怎么會是他?”劉學政神色充滿驚訝。
其他三個人被劉學政所吸引,紛紛探頭去看。
糊住的名字正是朱瑾之的籍貫信息。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靜得掉跟針在地上都能聽見。
“這人倒是有幾分真本事!”方天健不偏不倚地點評一句。
胡元章氣呼呼道:“有真本事有什么用?心思不放在正道上,就算日后為官也是奸佞之人。”
韓監官問道:“那現在該如何?這朱瑾之的文章以及其他答卷都是一等一的好,定為榜首也不為過。”
劉學政和方天健一起看向了胡元章。
這個人是皇上關照之人,但現在陷入下毒案中,他們也不知如何是好。
目前不知道皇上那邊對朱瑾之的懲罰,要說朱瑾之是真兇也沒有絕對的證據。
胡元章看著齊刷刷盯著自己的眼睛,他也不禁急躁幾分說:“看我做什么,這個事情我暫時也沒有辦法定奪,反正距離放榜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你們先將其余的名次定好,至于朱瑾之的成績,暫時保留,若是他日證明無罪,便定為榜首,若是有罪便直接作廢成績,革除功名再另外發落就是。”
現下也只能如此了。
方天健他們幾個人又反復看了朱瑾之的其他答卷,不得不說此人確實聰穎,擔得起小三元榜首的盛名。
……
翌日,貢院。
顧竹青喬裝打扮成大夫,混跡在一眾大夫中。
她走到妙手堂的江中和江大夫面前故意問道:“江大夫,我以前偶然救治過中了曼陀羅毒的患者,他當時也拖延救治了好幾日,該出現幻覺癲狂癔癥的情況,嚴重者昏厥致死也有可能,但是我瞧著貢院里中毒的秀才們,好像不是這樣的情況啊。”
江中和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顧竹青,一個跟嫩蔥似的小少年,看樣子估摸著都不能單獨問診。
他想到官府竟然病急亂投醫,把這么小的孩子都叫起來參與解毒,這青州城當真是沒有人才了。
沉聲問道:“你師從何處?”
“額……無名小卒也。”顧竹青隨意回了一句。
只聽江中和冷哼一聲:“那你也敢來我面前指手畫腳?曼陀羅毒只有西金國皇家才有,你幫人解毒過?簡直可笑!”
“可他們中毒的情況不太像是曼陀羅毒,按理說——”
江中和直接打斷顧竹青的話:“你也說了,不太像,那這幾日我們這些人都聚在這里翻著醫書熬著湯藥,就是因為在幫著他們減輕毒性,再說毒粉撒入水井里稀釋了很多倍,有的人喝得多有的人喝得少,癥狀各不相同很是正常,你就莫要在這里瞎操心,更不要大放厥詞,年輕人,你以后要學的還多著呢。”
話落,江中和拂袖離去。
顧竹青瞧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由得眸色一沉。
這個江中和果然有問題,連曼陀羅毒只出自皇室都知道,民間可沒有這種說法。
顧竹青讓十四暗中盯緊了江中和,和誰接觸過,又去過什么地方通通追蹤下來,然后又去其他大夫那打聽江中和的事情。
一連又過去三日,貢院里中毒的秀才們開始陷入吐血的情況,這可把胡元章急壞了。
可朱瑾之那邊怎么審問,如何審問都是不承認他下毒,圣上的意思沒來之前胡元章也不敢用刑,只能對著一眾大夫們撒氣。
終于,等來了好消息。
神醫梁善前來青州貢院,胡元章親自迎接。
梁善帶著小藥童只給幾個人察看了病狀后,看向胡元章:“胡大人,此次貢院考生們集體中毒,乃是中了南梁幻毒,這種解藥配起來有點麻煩,需要幾味南梁的藥入引,我寫下藥方之后若是胡大人能湊齊藥材,老朽能立即配制出解藥。”
胡元章還未開口,江中和第一個蹦出來和梁善對峙。“久違梁善神醫大名,今日一見卻發現外面傳言都是假的,堂堂神醫連曼陀羅毒都分辨不出來,可真是要叫人笑掉大門牙。”
顧竹青躲在暗處瞧見這一幕,心想趕緊吵,吵得厲害才能分辨出真假。
梁善聽聞聲音,瞧著身旁站著的一種大夫,不由得輕笑出聲:“哦,敢問這位斷定為曼陀羅毒的是哪位高人?”
“妙手湯江中和!”江中和稍稍敷衍的抱拳抬了抬手,算是打過照面。
梁善輕撫著胡須笑起來,說:“病人們急癥腹痛,頭暈咳血,雖暈眩卻無癔癥之狀,而西金國的曼陀羅毒典型的癥狀便是癔癥癲狂,會呼吸不暢,愈發虛弱,嚴重者當場殞命,結果整個貢院里沒有一人傷亡,最多只有咳血癥狀,但并未影響性命,是以這幫考生中的乃是南梁的幻毒,并非曼陀羅毒。”
江中和出聲反駁:“曼陀羅毒也會有腹痛頭暈咳血癥狀,現如今沒有一個考生有事,是我們這幫人日夜翻醫書熬制湯藥控制的結果,另外在考生中當場搜出剩下小半包曼陀羅毒的粉末,并未查出所謂南梁的幻毒的粉末,所以梁神醫,這次是你診斷錯了。”
看著江中和一臉的篤定,梁善沉思片刻:“歹徒真若下毒,又豈會留下小半包毒粉的粉末留作給人當把柄用?”
江中和臉色一怔。
顧竹青在一群大夫中聽見梁善的反問,立即很想拍手叫好。
是啊,真要行兇怎么會留下證據?
所以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給瑾之。
這一點胡元章也想過,不過目前朱瑾之嫌棄最大,在朱瑾之嫌疑沒有洗清之前,他不會放了他,也不會動用大刑審訊。
江中和梗著脖子反駁:“或許下毒之人沒來得及灑完藥粉,亦或者有什么隱情,這都是歹徒的事情,他們的思維也不是我們能揣摩的,如果閣下非說是中的幻毒,那我們一眾人等為何翻看醫書治療對抗曼陀羅毒的湯藥會奏效?”
梁善輕笑,問道:“那你們翻醫書熬制的湯藥何在?可否端上來一看?”
江中和立即命人去端湯藥。
顧竹青愈發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個江中和真是一點不帶心虛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