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柱被姥爺喊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烤,現在就烤,老爺給你搭個窯坑烤一籮筐給我們三寶吃好不好?”
“噢耶,有姥爺真好!”三寶笑得小乳牙咧出嘴角,可愛的像只小兔子。
顧大柱在田埂那掏個土坑,將紅薯埋進去,又糊上一層泥巴才開始在外面燒火,以前在地里窯野雞便是這么做的,冬日里做活還能放著保溫飯菜。
等燒好后幾個人手腳麻利的干活,忙了足足兩天才將所有野紅薯收回家中。
好在顧竹青和顧大年他們都不住家里,東屋北屋都空著堆放野紅薯。
這么大的產量引得顧族長和村里不少人家都來顧大柱這討種子。
因著朱瑾之要將此事上報朝廷,顧大柱只能婉拒大家伙,心疼的都快要滴血。
這么多野紅薯做種,要賣多少錢啊?
第三日中午,吃過飯顧大年顧小年就要回私塾讀書了。
顧竹青他們也要回一趟朱家村,然后收拾東西開始出發去南梁。
剛吃過中午飯,顧竹青幫著張氏刷碗刷鍋,就聽張氏氣憤的驚呼起來。
“啥?你說你不讀書了,那你想干啥去?你這個死孩子,現在日子多好過啊,你咋一點不知道珍惜呢?”
張氏氣得拿手直戳顧大年的腦門,想打開看看他腦子里是不是進水了。
原本張氏想著孩子們讀書識字就成,但自從女婿考上舉人以后,張氏私心里盼望著顧大年和顧小年也能走上科考的路子,憑借著讀書改換門庭,出人頭地。
到時候女婿當大官以后,她家也不至于太差,都不好意思去登門,也算是變相的變強,讓女兒有個靠譜的娘家能依靠的上。
所以原先咬著牙供著讀書,現在張氏是心甘情愿的供他們讀書,不僅一切按照鎮上讀書的學生們置辦,每個月還額外給兩個兒子一人二兩銀子的筆墨錢。
結果現在顧大年說不讀書了,張氏心底里涌起一股邪火,壓都壓不住。
顧竹青收拾完廚房走出屋,瞧著張氏火冒三丈的樣子,再看顧大年低垂著頭望著腳尖,好似犯大錯一樣不敢言語,便走上前去問道:“大年,你為什么不想讀書了?”
顧大年本來還咬著牙倔強的不肯說理由,一看見顧竹青過來,霎時間紅了眼眶,委屈的撇了撇嘴嗚咽一聲:“大姐……”
“怎么了?在私塾里受欺負了?”
顧大年搖了搖頭:“沒人欺負我。”
顧竹青面露不解:“那你為什么不想讀書了?想回家跟著爹娘種地嗎?”
若是以前,他肯定覺得種地好,但是現在感受到在學堂里冬暖夏涼的好處后,他可不愿意再吃種地的苦。
顧大年抬眸,倔強的眼神里帶著無比的認真,說:“大姐,我想跟你學做生意,給你當左膀右臂!”
顧竹青噗嗤一笑。
“你現在還小,真想學做生意,先好好讀書識字,學習算數,不然的話就靠你現在肚子里的那點墨水,不等你做生意就會被人騙光了。”
“啊?可長姐你也沒讀多少書啊,你生意不是做得很好……”顧大年聲音越說越弱,生怕惹大姐不高興了。
顧竹青輕咳一聲:“那是因為有你姐夫,你姐夫可是舉人老爺,他用心教導我,我學什么都快,做生意自然不怕被人騙了!”
顧大年頓時氣餒,嘟囔一句:“那我還要在私塾里讀多久?”
看著顧大年很抵觸私塾的模樣,但這孩子偏偏又擰巴,只報喜不報憂,不肯透露一句在私塾有什么不好的遭遇。
顧竹青只好讓他再考慮考慮,真不想讀書的話就回家先去她作坊里跟著桃花后面一起學做生意。
張氏心情郁悶,顧竹青讓顧大年好好安撫一下張氏,便快步去堂屋找到和大寶他們幾個小的一起玩竹蜻蜓的顧小年。
“小年,你跟我來房間一下!”
“欸,好!”
顧小年屁顛屁顛跑進房間,笑得人心頭都要化了,仰著巴掌大的笑臉笑嘻嘻地開口:“大姐,咋啦?”
顧竹青閃過一抹擔憂,嚴肅啟口:“小年,你如實和大姐說,你二哥在私塾里是遇見什么事了嗎?”
“二哥?”顧小年搖了搖頭:“啥事也沒有啊,若真說什么事的話,那可能就是因為二哥跟我們一起讀書,他年紀最大卻總是學得最慢的那一個,先生便數落他幾回,其他的便沒了。”
小孩子的自信心一旦受到打擊,很容易鉆牛角尖。
偏偏顧大年又是個極其容易鉆牛角尖的人。
顧竹青追問:“沒其他的了?比如別人欺負他?”
“沒有,姐夫去過私塾打過招呼,咋可能有人欺負我們倆!”顧小年說著說著,忽然一個激靈:“我想起來了,童生班有個叫蔣春的來找過我們,不過二哥沒讓我跟他接觸,許是他和二哥說過啥了吧!”
“蔣春?”顧竹青微挑眉梢,沒想到瑾之那個表哥還敢搞事情啊!
“嗯,他說他是姐夫的表哥,跟我們也是親戚,讓我們倆有啥事可以去童生班找他,反正我沒去過,二哥有沒有去見我就不知道了,但最近幾天他確實總有些心不在焉!”
具體發生啥,顧小年確實不知道。
但顧竹青覺得顧大年主要還是因為覺得自己太笨,所以不想繼續讀書了,至于蔣春有沒有真搞幺蛾子,還得問顧大年。
顧竹青讓顧小年出去,又喊了顧大年進屋。
“說吧,蔣春找你說過啥?”
顧大年意外的抬頭看了顧竹青一眼。
顧竹青凝著眉心,認真地盯著他:“大年,不要糊弄大姐,只有你說出合情合理的原因,我才能考慮讓你學做生意,不然得話,你還是先老老實實回去上學,大年,你今年十一歲也不是小孩子的了,我相信你不會糊弄大姐的,對不對?”
顧大年如鯁在喉,又不敢直面顧竹青的眼神,低垂著頭望著腳尖,那悶聲悶氣的樣子能氣死人。
顧竹青深呼吸一口氣,捏著拳頭說:“顧大年,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了,大姐再也不理你了!”
顧大年頓時急了,咬著發白的唇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大姐,我、我好像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