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點頭:“是,書兒姐姐是這么跟我說的,不管如何,還請小姐盡快入了朱解元的眼,趁早打聽出孩子的下落。”
陳圓兒應了一聲,眼珠子咕嚕轉悠一圈,立即有了主意。
她伸手用力撕碎了裙子和衣袖,將釵環(huán)卸下,頭發(fā)弄得亂糟糟地直接下了馬車,沖著香草吩咐:“你們幾個找個地方藏匿,每隔三日酉時時分在這里等我,我有消息就會前來,沒消息的話會在朱家放個風箏。”
香草答應一聲,陳圓兒驚懼地大喊著救命啊鉆進了村子里。
香草和車夫:“……”
還以為是啥好法子,結果就這?
不過陳圓兒這個蠢辦法卻引起朱家村的軒然大波。
這會子剛過完搶收時節(jié),又因為朱瑾之中舉的事情,村里一片喜氣洋洋,村民們也都三五成群地扎堆在村口的大樹下聊天說笑。
陳圓兒大喊著救命沖進村里,驚得村口的人紛紛看著她,尤其是見過李玉珠的人,看見陳圓兒站在那時,膽小的直接嚇得拔腿就跑!
“鬼啊!”
“啊啊啊!!!”
其余人也都被嚇得紛紛四處逃散,陳圓兒站在村口一臉的茫然,但又緊張的看了一眼身后,見無人追來才松了一口氣。
大家伙瞧見陳圓兒沒了動靜,一個個探頭出來打量她,不少人都互相對視,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瑾之媳婦咋忽然復活了呢?
“大強媳婦,你看清楚了嗎?”
“是她吧?沒錯吧?”
“可瑾之媳婦去年就死了啊,但大白天的見鬼也不太可能呀……”
“不是鬼,你們看地上的影子!”
大家伙從一開始的驚恐害怕到逐漸膽大地走出來,朝著陳圓兒聚攏。
朱大宇的媳婦邱紅瞧見陳圓兒,邱紅的姐姐嫁給了李家,她自然和李玉珠熟悉,兩個人關系還算不錯。
邱紅一看陳圓兒,瞬時紅了眼眶叫喊一聲:“玉珠姐姐!”
整個人飛快撲上前去一把抱住陳圓兒,話語里滿是驚喜和激動。
“玉珠姐姐,真是沒想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邱紅心里一直氣結,因為自己的親姐姐就被朱瑾之和顧竹青送進大牢,姐夫一家家破人亡,害她也沒了依靠。
邱家是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族,邱紅和姐姐邱英關系很好,邱英年長早些時候嫁給李家,幸得李家寬待,她日子好過了便總是送東西回娘家,每次都不忘讓家里人好好教養(yǎng)邱紅,日后她要給邱紅尋個讀書人嫁過去,是以邱紅日子才好過許多。
結果姐夫家里破亡,姐姐蹲大牢,邱紅沒了指望,又是光景不好的年月,邱紅便被五兩銀子的聘禮嫁給了朱大宇。
雖說朱大宇對她還算不錯,家里也不復雜,公婆和睦,兄嫂能干,但邱紅總覺得自己應該嫁給讀書人,而不是過這種一眼望不到頭的苦日子。
這種情緒在朱瑾之考上舉人,一下子改變門庭成為舉人老爺后,放大到極致。
現(xiàn)在李玉珠重新回來,邱紅如何不激動。
只要李玉珠回了朱家,看顧竹青那賤人如何再得意,不管怎么說玉珠姐姐可是為朱家生了三個兒子呢,就憑這個顧竹青一個不下蛋的母雞就不得不給玉珠姐姐讓位置。
待玉珠姐姐成了舉人夫人,自己怎么著也能跟在后面蹭點好處。
邱紅的熱情令陳圓兒覺得莫名其妙,她本來對李玉珠的事情就不熟悉,現(xiàn)下只能裝作頭疼不已的看著邱紅問道:“你認識我?”
邱紅瞧著陳圓兒滿臉的迷茫無措,她以為是自己長大了,梳了婦人鬢,便笑著解釋:“玉珠姐姐,我是邱紅呀,你嫂子邱英是我大姐,你不記得了嗎?”
陳圓兒眨了眨眼,然后搖了搖頭。
邱紅怔然,看著陳圓兒的眼神不似作假,心想難不成是腦子受到刺激不記得人了?
不過邱紅心態(tài)也好,她親昵地挽著陳圓兒的胳膊,笑道:“沒事,玉珠姐姐不記得我,我記得你就行了,對了,你相公剛考上解元,現(xiàn)在是咱們朱家村的大功臣,我這就帶你回家。”
只要能讓顧竹青吃癟,邱紅很樂意做這樣的事情。
剛開始她還挑撥過三個孩子和顧竹青的關系,奈何那三個小白眼狼,有了后娘馬上就忘記親娘,把她的話也不放在心上,是以沒挑起紛爭。
這回玉珠姐姐回來,看顧竹青還如何嘚瑟。
陳圓兒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周折才能去朱家,沒想到冒出來一個邱紅。
邱紅帶著陳圓兒回朱家二房,村里有幾個好事的拔腿就跑,先去朱家二房報信去了。
只是不巧,蔣氏和顧竹青夫婦倆剛出門,朱桃花和朱杏花在作坊里忙,朱老頭閑不住去挑水澆地去了,家里沒個主事的人,只有三個奶娃娃。
“孩子們,快看看誰回來了!”邱紅一進西院就扯開嗓子嚷嚷。
趙舉人已經(jīng)回來給三個小家伙授課,聽聞女人的叫喊聲,他不禁蹙眉。
大寶倒是坐得端正在桌前耐心練字,二寶和三寶的心思全飄往屋外,不過礙于先生和大哥在,他們不敢造次。
邱紅領著陳圓圓喊了幾聲無人應答,心想這朱家的人呢?
她也不避諱,快步走到書房門口沖著里面喊道:“二寶三寶,你們親娘回來了,快出來瞧瞧!”
大寶聽見親娘字眼,小小的眉頭瞬間皺在一起。
邱紅讓開身子,露出陳圓兒。
趙舉人剛要呵斥,只見二寶三寶跟瘋掉一樣飛快朝著屋外跑去。
“娘親!”
兩個小家伙飛快狂奔進陳圓兒身邊,一人抱著一條腿就開始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喊著娘親,積攢一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崩潰發(fā)泄。
“娘親你去哪里了,二寶好想你啊,每天每夜都好想你,嗚嗚嗚嗚……”
“三寶也想娘親,三寶一直有好好吃飯,好好穿衣,一刻都不曾忘記娘親!”
兩個小家伙鼻涕眼淚一把又一把,死死地抱住陳圓兒的腿不撒開。
大寶看見這一幕,心里針扎似的疼。
原本以為弟弟們每天沒心沒肺的,殊不知他們深深想念著娘親。
可大寶心里清楚,眼前這女子是陳圓兒,并非是娘親。
這女人追得可真緊啊!
他倒要瞧瞧,西金人那邊又要搞什么鬼?
趙舉人不知道朱家是個什么情況,但他好像記得,三個孩子的親娘去年過世了啊,那門口站著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