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駕馬車疾馳駛?cè)胧Y家村,駛?cè)氪謇锏臅r候帶來一陣秋風(fēng)掃得落葉翩翩飛舞。
村口聊天的人看著那不帶停留的馬車,一個個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嚯,是馬車啊!”
“這誰家來貴人了?”
“應(yīng)該是蔣老太太家吧,聽說她外孫子考中舉人了?!?/p>
“就是那個從小耳聰目慧,十五歲考上秀才的小三元外孫?”
“對,就是他!”
“咦,不是聽說他被馬車撞殘廢了嗎?”
“你不知道啊?花娘給她兒子買了個小媳婦沖喜,哎,結(jié)果人家就好了,今年一鼓作氣又考中舉人,聽說考了青州頭名,叫啥元來著!”
“解元老爺!”
“對對對,就是解元老爺,咱們鎮(zhèn)上的鎮(zhèn)守和那些大富商都巴巴地去朱家送禮哩?!?/p>
村民們七嘴八舌喋喋不休,有人提議:“那還愣著干啥,咱們?nèi)ナY老太家看熱鬧去啊,沒準(zhǔn)解元老爺一發(fā)善心還能賞兩個茶水錢呢。”
大家伙一窩蜂地朝著蔣家跑去。
蔣家一家子回到家中,大家伙趕路都累壞了,紛紛回屋歇息,尤其是蔣光宗將包袱里的錢和金元寶放入炕洞里藏起來后,整個人疲憊又激動,然后倒頭就睡,準(zhǔn)備好好做個美夢,等過陣子再拿錢出去揮霍。
三兩趕著馬車??吭谑Y家門口,瞧著關(guān)上的院門,朱瑾之他們?nèi)齻€人下了馬車直接敲響門環(huán)。
“大哥,開門!”蔣氏陰沉著臉,很是不悅地扯著嗓子喊。
沒喊醒蔣光宗,倒是把蔣老太太吵醒。
“誰啊?這大下午的沒事干是吧?非要敲我家門?”蔣老太太罵罵咧咧的打開院門,瞧見蔣氏他們?nèi)齻€人有些意外,跨下一張皺巴的老臉就問:“你們咋來了?不會是來要回銀子吧?”
蔣氏沒理睬蔣老太太,直接繞開她進(jìn)了院子。
“欸,你這死丫頭你干啥呀你,老娘問你話呢?”蔣老太太不客氣的嚷嚷起來,尖銳的嗓音吵得各屋里的人陸續(xù)走出來。
蔣春一看朱瑾之他們來了,心里莫名覺得不安。
“姑姑,表弟,表弟妹,你們咋來了?”蔣春走上前制止了蔣老太太鬧事,滿臉好奇地問。
蔣氏皺著眉頭看了一院子的人,側(cè)眸瞪著蔣春:“你爹呢?”
“我爹屋里睡覺呢吧!”蔣春老實回答。
蔣氏不想進(jìn)去喊人,朱瑾之沖著三兩使了一個眼色,三兩立即沖進(jìn)還關(guān)著門的屋子。
蔣老太太不明白是啥意思,尤其是蔣氏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她氣道:“你這個死丫頭,你到底想干啥?”
蔣氏不想理睬老娘。
三兩已經(jīng)壓著睡迷糊的蔣光宗出了屋子,三兩是有功夫的人,一下手看似沒用力,卻掐的蔣光宗的脖子疼得快要斷掉,嘴里不客氣地嚷嚷:“放開我,你個糟瘟的狗腿子你憑啥掐我脖子,快松開,疼疼疼——”
三兩沒有理睬蔣光宗,押著他到朱瑾之他們跟前才一把松開他。
蔣光宗疼得嗷嗷慘叫一聲,然后捂著脖頸準(zhǔn)備發(fā)火,但在瞧見朱瑾之和顧竹青后,眼神閃過一抹心虛,心也跳得跟打鼓一樣。
蔣氏沒時間在娘家廢話,滿臉冷色地開口:“大哥,把錢交出來,咱們還是一家人,否則別怪妹妹心狠直接報官。”
蔣光宗心咯噔一下,但他也清楚,若是承認(rèn)的話,別說在家里再也抬不起頭,就是在朱家也一輩子抬不起頭,甚至可能會被妹妹威脅一輩子。
他眼珠子提溜轉(zhuǎn)悠一圈后,裝著糊涂生氣大吼:“蔣花娘你他娘的胡咧咧啥呢,那一千兩銀子明明是你們家借給我的,都寫了借條了,你現(xiàn)在又要回去,搞什么東西?涮老子玩呢?”
蔣耀祖跟著附和,不過他嘴臉帶著討好的笑:“三妹,這銀子都拿給春哥兒活絡(luò)去了,打算送春哥兒去青山書院讀書,都跟別人說好的事,咱不能出爾反爾???”
這一千兩銀子,能落下來二百兩留著家用,他們二房自然能沾光。
而且蔣春出息了,他家也是受益者,蔣耀祖沒道理眼睜睜地看著不管。
蔣氏瞧著大哥二哥裝傻充愣,也沒客氣:“大哥二哥,你們知道我說的不是借給你們的一千兩銀子,說實話這一千兩銀子我就沒打算要回去,權(quán)當(dāng)是給咱娘的養(yǎng)老錢,但你們不該動了偷錢的心思,還偷外甥媳婦的錢,真是丟人丟到老祖墳去了。
我再說最后一遍,把錢交出來,我們可以當(dāng)做這個事沒發(fā)生,但若是不交,一旦搜出這個錢,到時候可別怪妹妹我不講親戚情分,直接報官讓官老爺抓你們?nèi)ザ状罄危 ?/p>
朱瑾之補充一句:“大舅,二舅,根據(jù)《武朝律法》凡盜竊者偷的東西價值一百二十兩以上的,初犯者,在其右胳膊上刺“竊盜”二字,杖責(zé)三十。再犯,刺左胳膊,杖責(zé)一百。三犯者,直接判處絞刑,公然行刑。”
蔣光宗瞧著妹妹和朱瑾之如此胸有成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倒是蔣耀祖和其他蔣家人都云里霧里。
蔣老太太皺眉質(zhì)問:“什么偷盜什么錢的?老大,你拿人家瑾之媳婦的錢了?”
“對呀,大哥,你偷外甥媳婦的錢了?”
蔣春和其他人紛紛盯著蔣光宗。
蔣光宗咬著牙怒道:“胡說八道,這簡直是在胡說八道,我怎么可能偷錢,我連她的錢在哪里都不知道,這純屬是冤枉?!?/p>
話落,他看著蔣氏他們:“你們說我偷錢,你們倒是拿出證據(jù)來啊,沒有證據(jù)紅口白牙的就在這誣陷我,信不信我現(xiàn)在一頭撞死以證清白?”
此刻院外圍聚了不少蔣家村的族人,本以為蔣花娘帶著舉人兒子來家里報喜,誰知道竟然會是來要錢,話里話外都是蔣光宗偷了瑾之媳婦的錢。
這種事情引得大家伙紛紛伸長了脖子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了一場好戲。
蔣老太太瞧著大兒子不似作假的神情,扭頭看向蔣氏生氣道:“你這個死丫頭,錢丟了不在家里找,跑這里平白無故的來威脅你大哥,我看你直接說我這個老婆子偷的,讓我這老婆子去死你就滿意了是不是?”
蔣氏知道家里人胡攪蠻纏很是無禮,若這不是圈套,或許她都相信了大哥的話。
她哀嘆一口氣,十分失落地看著娘家人。
“既然給過你們機會你們不要,那就休怪我無情無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