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瑤瑤收押一年,杖責五十,上墨刑,徒三千里,流放北疆。
范父因為包庇女兒縱惡行兇,但念起當堂認罪,態度良好便杖責一百,收押一年。
許三刀和采荷范吉一應從犯也都被收押大牢,杖責的杖責,流放的流放。
范瑤瑤整個人都傻住了!
這個判決下來,秦縣令扭頭看向朱瑾之:“朱解元,如此判決你可服?”
朱瑾之知道這是在沒有造成實質傷害后,已經能判的最重責罰,他沖著秦縣令作揖行禮:“縣令大人秉公執法,令學生欽佩。”
秦縣令輕撫一下胡須:“既如此,本案當堂審理結束,退堂吧!”
兩旁的衙差紛紛輕跺著威武棒大喊:“威武——”
直到來人上前要拖走范瑤瑤,范瑤瑤才反應過來,瘋狂掙扎著大喊起來:“爹爹,爹爹救我啊!滾開!啊!不要拿你們的臟手碰本小姐……”
“爹爹,你不是最疼愛女兒的嗎?你快救救我!”
范父看著被嚇哭的女兒,他也急得直掉眼淚,可他自己也被兩個衙差拖著準備行刑,根本無能為力,只得柔聲安撫:“瑤瑤乖,一會就好了,等回頭爹一定想法子救你!”
“爹!爹快救我——啊!!!”范瑤瑤已經被拽著趴在老虎凳上,雙手雙腳都被人擒住,一股恐懼涌上心頭,還來不及說完廢話,就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范父也被拖著趴在另一個老虎凳上看著女兒受罪,恨不得親自替過,心底里也把朱瑾之一家問候了遍。
濃烈的恨意在心中蔓延,等這次事情過去,哪怕拼盡全家的力量他也要朱瑾之一家死無葬身之地。
范瑤瑤被打的鬼哭狼嚎,嘴里不停的謾罵著顧竹青夫婦倆,不過七八棍子下去人就痛暈過去,急得范父趕緊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塞給行刑的衙差,然后也在受刑。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絡繹不絕。
朱瑾之護著妻兒離開的時候瞧見這一幕,只在心中感慨,活該!
今天沒走成,一家子回了朱宅宿下,等翌日才趕回泗水鎮,這一次怕路上又出啥事耽擱,浪費時間,幾乎除了如廁的時候全都在趕路。
月底最后一天,顧家村。
張氏和顧大柱兩個人正在收野紅薯,將翻出來大小不一的野紅薯裝進籮筐中。
“你叫人去打聽了嗎?閨女他們回來沒有?”
從知道朱瑾之前頭過世的那個媳婦回來之后,張氏和顧大柱就猶如天塌了一樣。
然后這些天顧大柱幾乎天天跑一趟朱家村,昨天實在忍不住還和蔣氏大吵一架。
蔣氏沒想到張氏夫婦倆知道李玉珠的事情,也只是一個勁的賠不是,至于竹青他們為什么還不從青陽縣回來,她也不太清楚啊!
顧大柱氣得只能回了家,今天不想再去,但又操心閨女的事情,便讓同村的一個賣貨郎路過朱家村的時候打聽一下。
只見隔壁的嬸子喜笑顏開的沖著他們夫妻倆喊道:“大柱,滿花,你們倆趕緊回家去吧,你們的舉人女婿回來了!”
夫妻倆相互對視一眼,飛快往家跑。
顧大柱跑幾步連鞋子都跑飛了,又趕緊折身回來撿鞋子,一邊沖著隔壁家的嬸子喊道:“他虎嬸,你幫我們看一下地里的野紅薯,我們一會就回來!”
“欸,好!”虎子娘答應一聲,瞧著地里豐收的野紅薯,還好心的幫著他們拾撿進籮筐里,一邊感嘆這顧大柱的命就是好啊!
女兒沖喜都能攤上個秀才女婿,現如今女婿還考中舉人,再過不久可能就要到京城當大官了!
因為顧竹青帶著朱瑾之回來,全村都沒見過舉人老爺,紛紛跑來顧大柱家門口圍觀,不亞于當初在青州城放榜時的熱鬧模樣。
正好她買了不少糕點瓜子花生,準備帶回來給大年小年當零嘴吃的,這會子只能拿出來一部分發散給顧家村的父老鄉親們。
顧族長是個年過花甲的老者,從前很看不上顧大柱混不吝,但現在卻主動來了他家看望朱瑾之,噓寒問暖,滿臉羨慕尊敬。
朱瑾之對于一眾鄉親們的熱情應付的游刃有余。
顧大柱和張氏急忙忙的趕回來,兩個人灰頭土臉的滿額頭汗,擠過人群進了院子瞧見顧竹青他們一家五口人回來,懸著的心頓時放下。
顧大柱又看朱瑾之本想破口大罵,但又一想,這事好像也不能怪女婿。
女婿現在可是舉人老爺,這么多人看著得給面子。
但他心里膈應,就沒有像是尋常那樣上前巴結朱瑾之,反而站在院中沖著三個小家伙招手,“快,到姥爺這里來!”
張氏看著女兒沒有消瘦,沒有狀態差勁,她有些埋怨的給了朱瑾之一記白眼,旋即拉著顧竹青的手問道:“聽你婆婆你們去青陽縣給小婕祝賀去了,怎么耽誤這么久才回來?”
顧竹青怔然片刻,估摸著張氏可能和大姐合伙做繡活,得知他們去了青陽縣。
“在那邊有點事忙,忙完才得空回來。”
張氏點了點頭,又心疼又憐惜的看著閨女,趁著大家伙都圍著朱瑾之說話,三個孩子也被顧大柱拽去跟前,她便拉著顧竹青快步進了屋里,低聲問道:“那個女人呢?”
顧竹青一怔:“什么女人?”
張氏嗔怪顧竹青一眼:“就是李氏,女婿前頭那個媳婦,不是說死而復生回來了嗎?她去哪里了?”
顧竹青噗嗤一笑:“娘,你知道這個事情了啊?”
張氏一聽,那就是確有其事,急得抓心撓肝的伸手點了顧竹青額頭一下:“你這傻丫頭,你笑什么笑?娘可跟你說了啊,你生意做的這么大,對老朱家的貢獻不亞于那個李氏,所以你抓緊生個孩子,有個一兒半女的,女婿到時候肯定更看重你!”
顧竹青瞧著張氏眸中的著急是真,謀劃是真,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她抓住張氏略微粗糙的手,安撫一句:“娘,那是個假的,人死怎么可能會復生呢,不過是瑾之考中功名后有人針對派個長得十分相似的女人來算計他而已,這次我們去青陽縣就是去順便解決那個假貨的事,她已經被抓起來好好審訊了,娘不必操心!”
“啊?假的?我怎么聽朱家村那些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說啥墳墓里就是空墳啥的,說去年根本沒見到李氏人,便以衣冠冢下葬了!你都不知道,你們不在家的這幾天,我和你爹感覺天都快塌了,你又沒孩子……”
提及孩子,張氏抓著顧竹青到跟前低聲問道:“你和女婿圓房了嗎?不會還沒有圓房呢吧?不然咋都快一年了還沒個動靜?”
顧竹青頓時臉紅脖子粗,微微后退兩步,不好意思道:“瑾之還要科考,我也要做生意整日跑,所以我們倆暫時不打算要孩子,等過幾年再說,再說不是有大寶他們三個么,也不急孩子的事情了。”
張氏眉頭高高皺起,看著顧竹青閃躲的眼神,直到閨女這是和女婿圓房了,但不要孩子,到底是誰的意思呢?
“閨女,你和娘說實話,真的是你不想要孩子?還是女婿他不想要?”
如果是顧竹青不想要孩子,那等等便是,若是女婿不想要,張氏就怕女婿有異心,畢竟后娘難當,顧竹青現在能當好后娘,那是因為沒自己孩子,若是有了,能將那三個小的視為己出?
顧竹青何嘗不知道張氏的意思,她趕緊止住這個話題。
“娘,是我不想要孩子,瑾之也是隨著我的意思,我若想要隨時都可以要,另外我現在還太年輕,等過幾年再要也不遲,你就別瞎多想了!”話落她忙問道:“不是說大年小年月底休假回來么?他們人呢?”
張氏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晌午頭前能回來吧,你這個孩子,女婿現在可是香餑餑,你要生孩子就趕緊,只有孩子能拴住男人的心,省得日后女婿功名越來越高,當上大官被別的狐貍精勾走,到那時你想要孩子都難。”
顧竹青額頭瞬間布滿黑線。
“娘,瑾之不是那樣的人,就算他真是那樣的人,反而好了,到時候我就休夫,拿著錢財浪跡天涯,哈哈哈!”
張氏抬手輕輕的推搡了顧竹青一下!
“你個沒心沒肺的死孩子,胡說什么呢,女子家的和離能是什么好事?反正你抓緊,現在懷上的話,明年夏天那會要孩子好,天熱一點孩子不遭罪,要是大冬天的好多孩子都熬不過冬!”
顧竹青被催生催的頭疼,婆婆催,娘親催,她明明還很小啊!
但是古人這個年紀早已經成婚生子,有的都是好幾個孩子的娘了,所以古人命斷!
顧竹青可不想早點喪命!
“行了行了,咱們出去看看吧,我順便叫三兩去迎一下大年小年他們,好久沒看見他們,怪想他們兄弟倆了!”
張氏瞧著顧竹青沒心沒肺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傻丫頭,不行,回頭得和親家母好好說說,讓親家母也催催他們。
好在李氏死而復生是個假消息,張氏焦灼的心總算落定,臉上攀上笑容,開開心心的去廚房準備燒午飯了。
快晌午的時候,顧大年顧小年一塊回來了。
現在家里不缺吃穿,兄弟倆的伙食比以前好多了,長高長壯了不少,又因為坐在學堂里讀書,不用滿山野里瘋跑,一個夏天過去兄弟倆不僅沒黑,還白凈不少。
尤其是顧大年十一歲都快和顧竹青差不多高了,顧竹青抬手拍了拍他得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