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黑,城門下鑰前一刻,一列商隊緩緩駛入城內,朝著就近的客棧入住。
為首的人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終于趕到龍城了!”
朱瑾之他們晃蕩了兩個時辰,馬車剛一停下,他們幾個掀開簾子便下了馬車。
三兩快步走上前給商隊的大管事送上幾片金葉子:“有勞了!”
大管事斜睨一眼三兩,笑著說著蹩腳的武朝話:“不客氣,舉手之勞!”
三兩沖著他點頭一笑,旋即轉身回到朱瑾之他們身邊。
“老爺,咱們是先入住客棧,還是去打聽顧大人的蹤跡?”
朱瑾之看了一眼困倦的孩子們,緩緩啟口:“先住進客棧,讓顧六去打聽情況!”
商隊的大管事說金軍衛抓了兩個闖關卡的人,那應該很好打聽出來。
不過朱瑾之覺得顧凌城沒有那么容易被抓。
幾個人入住了客棧,二寶三寶已經撐不住睡著了。
朱瑾之瞧著大寶還精神奕奕的樣子,柔聲詢問:“要不要和弟弟們睡一會?”
大寶搖了搖頭,往四周看了一眼,低聲說道:“爹,我總感覺到有人在跟蹤我們,就是被人窺視的那種感覺。”
朱瑾之眉頭一蹙:“什么時候察覺的?”
他甚至都沒有懷疑是不是大寶多想了。
大寶歪著小腦袋,不自覺地抬手摩挲著嬌嫩的小下巴認真想了想:“好像是從青城開始,就一直有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但是我又沒看見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咱們周圍出沒。”
朱瑾之不動聲色淺笑:“行,爹知道了,你先陪著弟弟們睡一會,爹爹下樓轉悠一下,去去就回!”
“嗯,好!”
本來大寶想說自己也想下去看看,好歹前世他來過龍城,如今的龍城和十幾年后并無多大的差別,僅僅是當權者不一樣而已,他怕爹爹下樓出去在走迷路,想陪著一起。
但又糾結地看著躺在榻上熟睡的兩個弟弟,大寶只好留下來看守弟弟們,待爹爹走后,大寶拿起門閂放在床邊,又推著桌子抵住門,關緊門窗,那股子不安的感覺總算減輕不少。
這一路舟車勞頓,他們幾個又吃不慣南梁甜甜辣辣的吃食,朱瑾之帶著三兩走進大堂要點簡單燒熟的飯菜。
小二哥領著他們到角落里坐下,麻溜去后廚催飯菜了。
這會子都快戌時了,客棧里也沒什么人,空蕩蕩的大堂里除了朱瑾之他們主仆,便只有一對老夫妻倆在吃素面。
忽然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走進來,南梁這會子正是冷的時候,但幾個男人卻穿著汗衫,露出壯碩的胳膊,胳膊上還有很多青綠的紋路,看著十分恐怖。
為首的人是個光頭,耳帶二根羽毛耳飾,走到最中間的桌子旁放下手中的佩刀,沖著柜臺吆喝一嗓子。
“小二,上酒菜。”
動靜太大,嚇得那對吃面條的老夫妻急忙上樓去了。
小二哥匆忙從后廚跑過來,沖著那幾位點頭哈腰,點菜端菜。
很快,酒菜端上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喝點酒暖了身子,就開始扯著嗓子旁若無人地聊天起來。
“咱們家主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非要咱們喬裝打扮尋找丟了的侍女,一個小侍女有什么好找的?”
“嘿嘿,沒準家主丟的侍女正是他的心頭愛!”
幾個男人里最高的壯漢此刻喝完一碗酒,低聲道:“哥幾個別忘記了,這次歐陽家進龍城朝圣還奉命護送郡主回府。”
“哥哥難道是說?”
那人四處掃了一眼,招了招手。
幾個人圍聚上前,壯漢才小聲念叨:“聽聞走丟的根本不是什么侍女,而是郡主,這也是皇家秘辛,不得外傳,據說明珠郡主因其母是武朝人,是以天生黑發黑瞳,本應該處死,但從小送來咱們歐陽家學習煥顏之術,就是為了偽裝自己的黑發黑瞳!”
“啊?難怪家主如此緊張一個侍女,卻又不讓我們高調尋人。”
“是唄,這一路都尋到龍城也未見郡主的影子,也不知道人是否回了王府。”
“管他呢,咱們今日先吃好喝休整一天,明日再去四處尋人!”
朱瑾之和三兩不動聲色地對了一下眼神。
三兩耳目聰慧,那壯漢說得小聲也無用。
“老爺,皇族郡主走失,黑發黑瞳,或許和顧大人救的那女子有關!”
“等顧六打聽消息回來再說!”
若真是皇甫明珠,那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們此行本就要去八王府查清楚陳圓兒和李玉珠的身世,若是顧凌城再搭救了明珠郡主,一切順理成章再好不過。
這一路上也沒追到青兒他們,不知青兒他們現下可抵達龍城了?
朱瑾之看向三兩:“一會吃過飯你去打聽一下南梁公主可回龍城了!”
“是,老爺!”
主仆二人吃過飯,三兩趁著夜色離去。
朱瑾之上樓準備回屋休息,忽然瞧見房間門口有個人徘徊,他臉色驟變,低斥一句:“什么人?”
那人一看見朱瑾之撒腿就跑。
朱瑾之立即追上去,那人身手敏捷直接跳窗而出,朱瑾之趴在窗臺邊上看著嬌小的身影很快消息不見,他一想到三個孩子在房間里,迅速跑了回去,推門就要進屋,卻發現門推不動。
“大寶,開開門,我是爹爹!”朱瑾之用力拍門,滿臉急切。
若是孩子們有個好歹,他萬死不辭。
屋子里沒動靜,朱瑾之又推了兩下,門微微敞開一條縫,里面有桌子擋住門了。
朱瑾之左右看了一眼,直接沖進隔壁的房間里,無視床榻上兩個正在翻云覆雨的人,喊了一聲借過便翻上窗臺從胳膊的窗臺進入他們住的房間。
三個孩子正在床上熟睡,朱瑾之瞧見孩子們熟睡的容顏后,松了一口氣,直接推窗跳入房間,邁著修長的步伐走上前去,只不過一看見三個孩子滿臉緋紅,朱瑾之意識到孩子不一樣,連忙伸手扶起大寶輕拍著他的臉頰。
“大寶,大寶你醒醒!”
大寶沒有反應,朱瑾之又喊了二寶三寶,無一例外,三個孩子都跟聽不見似的,渾身愈發滾燙起來。
該死!
剛才那個人定是對孩子們做了什么手腳!
朱瑾之臉色陰沉的都能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