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夜光輕淺。
城市中亮起的萬家燈火與夜色呼應,上班族下班到家,年輕人走出家門,整座城市在夜幕的籠罩下,逐漸變得熱鬧沸騰,新的夜生活開始了。
而遠離了外間的紛繁復雜,這方靜謐的空間里。
或許是因為云青“裝大人”的說法,陸遙很自然的切換到幼師狀態,耐心且溫柔,宛如哄小孩般的呢喃話語,在云青耳邊輕輕響起。
“你知不知道那魚雷有多危險?”
陸遙稍稍撐起身,柔聲道:“學校里那么多人,你們炸魚要傷害到其他人怎么辦,上次成車往學校拉魚,這次是不是要成車,把人往醫院里拉?”
云青嘴角噙著笑:“我們會很注意。”
“注意也不行。”
臭小子還跟自己強調,陸幼師稍稍嚴厲些:“就算沒有傷到其他人,那你們自己呢,陳老師年紀大了,你還想親手把他送進醫院?懷秋和家鄉也是,你準備讓我們和他們的家長第一次見面是在醫院嗎?”
云青腦袋搖成撥浪鼓。
見他額頭豎著一撮呆毛,借著窗外照進來的微弱亮光,陸遙幫他理了理:“還有你自己,你要是玩魚雷受傷,我會很擔心,還好這次沒什么事,你也好好的,但下次不可以再做這么危險的事,知不知道?”
“都是那老登出的餿主意,帶壞的我。”
云青頓了頓,學著小孩子的口吻說道:“下次他叫我,我肯定不去,以后也不跟他玩了。”
勸誡結果和預想的不太對,怎么變成和不和他玩了?
“也不是這么說。”
陸遙換了種方式,耐心道:“陳老師年紀大了,有人能和他一塊釣魚,他會很開心,但陳老師玩心大,我們作為年輕人,要知道在關鍵時候勸誡他,特別是像卷卷這么懂事的好寶寶,肯定知道怎么做的,對不對?”
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云青高舉一只手。
“對!”
“那下次該怎么做?”
“我要勸他,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真棒!”
默默把那只快伸到鐵架床上鋪的手拽下來,輕輕握住,陸遙語氣認真一些:“總之,不光是這次炸魚,以后任何有危險的事都不可以做,要離遠遠的,要不然我會很擔心,要是你受傷,我會非常難過的。”
聽出話語中的擔憂,云青點頭:“下次不會了。”
“好寶。”
身子稍稍動了動,陸遙湊近到他面前,四目相對間,在他嘴邊留下輕輕一吻。
“獎勵一個親親。”
云青嘴角再次不受控制:“不夠,還想要。”
“那再親一下。”
月光越過窗臺,照亮雙層鐵架床一角。
綿綿長吻似乎讓周遭一切都變得溫柔起來,就連那沉沉昏暗都有些輕飄飄的。
“阿遙。”
“嗯?”
“那我今晚可以回咱們的房間睡覺嗎,這里床板好硬,睡得不舒服。”
“不行。”
陸遙態度堅決:“犯了錯要接受懲罰,不然不長記性,下次還敢犯,你今晚乖乖在這睡。”
她拍拍云青身上被褥。
“我陪著你。”
云青猶豫兩秒:“但我怕你在這睡不舒服。”
“那你一個人在這睡?”
陸遙作勢要起來,不過剛有動作,卻發現云青把她抱得緊緊的,她很難動彈。
“你不是怕我睡不舒服嗎?”
“夫妻本是同林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裝模作樣。”
嘟了嘟嘴,她靠著他重新躺下。
這會時間還很早,八點沒到九點,睡覺有點太早。
對于云青和他的兩個學生,陸遙始終有些擔憂,難得有機會,她干脆也不急著睡,靠在床頭,和云青耐心的講起身為老師的師德作風,并用自己和文教授作例子。
類似今天這種,帶著學生干壞事的事,以后別再出現,他身為老師,要給學生做個好榜樣。
我和老師才是標準的師生關系典范。
你們青云派?
那純純是邪教!
說完師德,聊著聊著,話題轉向國慶安排。
九月臨近結束,隨之而來的是國慶,云青想和她到度假村住幾天,但陸遙另有打算,他倆暑假在外玩了兩個月,回來學校都開學一周了。
這期間,他們沒和瀟姐好好待上幾天。
這次國慶,陸遙不準備再出去,打算和云青回青溪鎮,好好陪陪瀟姐他們。
云青對兩老年電燈泡心有不滿。
如此這般,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困意籠罩,就在兩人準備相擁睡去時,云青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拿過一看,是學院某位老師。
金融學二班的輔導員,周懷秋原本所在班級的輔導員。
看著云青接通電話,面上的表情變化,能半夜把電話打到這來,陸遙估摸,應該出了什么事。
果然,電話掛斷。
云青道:“我得去學校一趟。”
“怎么了?”
“那倆小子和人打架了。”
“啊?”
周懷秋和齊家鄉?
“我和你一起去。”
“太晚了,你先睡,不是什么大事。”
陸遙道:“剛才學校買的飯沒吃飽,餓了,順便跟你去再找點宵夜吃。”
“那,阿遙想吃什么?”
“燒烤。”
“行。”
云青沒再拒絕。
隨后,找來車鑰匙,穿上衣服,下到地下停車場,再一塊往學校開去。
對周懷秋和齊家鄉,陸遙印象挺不錯。
兩個小孩年齡相比同屆學生,要小上一些,跟兩個沒長開的高中生差不多,看著都是老實孩子,但好端端的他倆怎么會和人在學校里打架?
“應該是,嫉妒吧。”
“嫉妒?”
雖然只是聽那位輔導員講起大概,但簡單推測,云青不難想到為什么:“當時我收學生,學院里不少新生都知道,應該有人對此有意見,也對他們倆不滿。”
前些天云青想到這茬,提議讓他倆搬出來住,但他倆當時覺得太麻煩自己,拒絕了。
陸遙想了想道:“那你待會見到他們,別罵人,人小孩說不定心里也很委屈。”
“知道。”
“你這師父的責任也很大,青云派,妥妥的邪教。”
白天是她到隔壁學校領他們師徒三,晚上還得到學校領倆,還有師門傳承。
“那我也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