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父語氣懇切地求女兒幫忙,這可是天降神兵!
葉挽星恍惚了一下,這就是她在電視劇里看過的片段吧,父母吵架,讓孩子當和事佬。
原來真的有這樣的氛圍家庭。
“媽,我知道你是故意逗爸玩兒的,但是爸那個性格對什么都認真,別再逗他了。”
葉挽星那么細心的人,怎么會看不出大伯母就是和大伯父鬧著玩兒的。
大伯母果然笑場了,抓住葉挽星的手,越看越喜歡,“女兒果然是貼心的小棉襖,不像這幾個臭小子。”
她雖然這樣說,但是語氣里對兒子們也是滿滿的寵溺。
幾個男人也習慣了。
服務生輕輕敲了門,送進來一壺溫好的白酒。
大伯父有些詫異,“你們西餐廳還有溫酒服務?”
“不是的,是葉小姐要求的。”服務生笑呵呵地解釋道。
大伯父看著葉挽星,突然嘆了口氣,卻什么也沒說。
葉挽星主動起身,從服務員手里拿過酒壺,幫大伯父斟滿酒。
大伯父全程沒說話,只是盯著杯子里的酒。
他破天荒地主動端起了酒杯,“今天我季郁儀也有女兒了,我很高興,謝謝綰綰做我的女兒。”
他說著,一仰頭就喝干了一杯酒,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睛里有很淺的水光。
葉挽星又幫他和大伯母倒了一杯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爸,媽,謝謝你們做我的父母。”
她聲音哽咽,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哭腔。
前面20年里在葉妍那里和鄭家受到的傷害,在認識大伯母和大伯父之后似乎都在一點點被抹平。
她酒量不算好,但是卻連喝了好幾杯。
大伯母想要阻止,季聽瀾卻搖了搖頭,“讓她喝吧,喝了酒才敢哭。”
他知道她壓抑了很久。
葉挽星沒吃什么東西,又喝了幾小盅白酒,很快就醉了。
季聽瀾把她背在后背上,大伯母幫她蓋好大衣,讓他們先回家了。
葉挽星趴在季聽瀾的后背上一直哭。
“季老師,我沒醉……”
“嗯,我知道。”季聽瀾心疼極了。
“我真的很開心,我有爸爸媽媽了,你知道小時候因為沒有媽媽,我被同學欺負,被霸凌,太可怕了。”
她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聲音越來越低。
“季老師,有你在真好,我擁有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季老師,你知道嗎?今天是我第二次擁有一把鑰匙。”
她努力忍著哭腔,“第一次是小叔叔給我的,葉妍一直住在酒店里,是密碼鎖,沒有鑰匙,就算有也不會給我。”
提起葉妍她又難過了,“鄭唯珠生氣了就會把門反鎖,我只能睡在酒店大堂里,季老師,我把她們當家人的。”
“綰綰。”
季聽瀾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她明明跟我生母是雙胞胎,為什么那么討厭我,為什么…我真的很乖了,為什么要討厭我……”
她越說越難過,最后聲音也變得聲嘶力竭。
這大概是她醉酒前最后清醒。
季聽瀾開著車把她帶回家,一路抱回房間。
葉挽星拼命地掙扎,“放開我,岸田文雄,你不要碰我,小叔叔,救我……”
她的哭聲很大,原來那些事在她心里并沒有過去,只是小心地包裹起來了,不想被人看見。
這一刻的季聽瀾無助極了,他只能拼命抱住她,叫著她的名字。
可是葉挽星似乎什么都聽不見了,閉著眼睛痛苦地掙扎,對著季聽瀾又踢又咬。
這天在包廂里的一切季聽瀾只是從電話里聽到了,并沒有看到。
可是他從現在葉挽星的狀態里感受到了那天發生的一切。
她的恐懼,她的崩潰,以及她極力演出來的鎮定。
葉挽星其實很膽小,什么都怕,卻從不敢表現出來。
季聽瀾用力抱緊懷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不厭其煩。
好不容易懷里的人睡著了。
第二天葉挽星醒來的時候,直奔洗手間,狂吐不止。
季聽瀾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給她遞上糖水。
葉挽星瞥見他脖間淤血發紫的齒痕,心里愧疚不已,“季老師,我昨晚是不是鬧人了?”
“沒有。”季聽瀾語氣溫潤。
葉挽星放下水杯,小心地撫上他的脖子,竟然不止一處。
她抿著唇瓣,眼神里都是難過。
“綰綰,你發起酒瘋其實挺可愛的。”他忽而笑開。
“別開玩笑了,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情開玩笑。”葉挽星語氣嚴肅。
“我是說真的,喝醉酒的你很可愛,像個想要別人疼的小朋友,綰綰,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包袱,我不會離開你。”
他抓住她的手腕,墨瞳一片清明,“我接受所有的你,你不用擔心什么,不用小心翼翼,這樣說能理解嗎?”
“嗯。”
葉挽星點頭。
“不舒服就多躺一會兒,什么時候餓了我讓張媽給你做好吃的。”季聽瀾總是這么溫柔。
“好。”
季聽瀾把葉挽星扶到床上躺好,他則半躺在她的旁邊,翻起了書。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昨晚你做夢的時候,喊了你小叔叔,你…是不是很想他?”
葉挽星的眼神立刻緊張了起來,“季老師,我……”
“如果你想他就給他發個信息,打個電話,我不會介意。”
葉挽星抿唇,“我也想給他發個信息,可是又害怕打擾了他,他離開法國都沒有告訴我,還是我無意中知道的。”
她忽而抬眸望向季聽瀾,“我總覺得小叔叔這次離開好像是故意在躲我。”
季聽瀾的眼神微微變化了下,“也許他并不想離開,只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葉挽星不由得擔憂起來,“岸田文雄那幾個人死了之后,小叔叔就去了法國,之后音訊全無,我很擔心他。”
“綰綰,你小叔叔那么大,幾個日本人傷害不到他。”
“嗯。”
“或者我陪你去法國見見他?”
其實季聽瀾不想這樣做,他當初選擇離開就是怕時間久了葉挽星會看出破綻,也想讓葉挽星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可是最近連續幾次他都聽到葉挽星睡夢中叫著小叔叔,這讓他開始懷疑定居法國這個謊言是不是對的。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