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山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孫子輩的就剩他最大。
大堂哥如今在鎮上當著賬房,家里好多事情他一定得要多分擔才是。
對于他小姑口中的獎勵,他自然是期待的。
次日中午。
天氣還是霧蒙蒙的,連路都看不真切。
破爛村河邊的那棵大樹,如今已光禿禿了,樹下石臺之上滿是枯葉。
大頭吩咐一些新來的小伙子把這一片打掃干凈。
他忍不住擦了一把汗水,背著背簍,一屁股坐在了干凈的石板子上。
“大頭哥,咱們這么多人去背這個東西,真的能拿到工錢。”
掃著枯葉的小伙子們嘴里問著,手上也沒停。
他們是新來的,剛剛參與的,以前大頭這群人都不帶他們玩兒的。
他們也玩不到一塊兒去。
“不能拿到銀子,那你現在是在干嘛?”大頭嘴里叼著一根雜草,不客氣的翻了一個白眼。
他如今可是宋家小姑的忠實粉絲,宋懷山這樣跟他說的,像他這樣崇拜他們家小姑的就叫粉絲。
這大半年來他已經存了快20兩銀子了,有好吃的,好喝的,宋家小姑都會讓懷山那小子給他們。
瞧瞧他們如今身上個子都長高了不少。
家里的大人也是非常愿意他們跟著懷山一起。
“呵呵,我這不是剛來,有些不適應。”這小子說話有些勉強,但也不是個偷懶的。
不然大頭早就把他踢出局了。
“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可以說,比如你說宋家不會給工錢這件事可不能亂說,誰要是敢污蔑,就別怪我大頭讓你們滾出去。”
宋家小姑從來不欠他們這群人的銀子,如今這群人已歸他管,他定然不會辜負宋懷山對他的期望。
“知道了大頭哥,有了你這話,我還擔心什么?”這人是草席隊的人,名叫曲鐵蛋。
當初他們破爛隊的非常排斥他們隊的人,他們幾個新來的,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融入這個隊伍,可不想被踢出局。
在山上,摘這些帶刺兒的果子也才幾天。
家中奶奶也被選去了在宋家作坊曬干果。
“好了大頭,新來的不懂規矩,能干就成,咱們也不差他那幾個銅幣。”
他們最先的這批人差不多每人身上都存了十幾兩銀子。
所以對于這幾個銅幣都不是很在意。
因為宋家小姑時不時會給他們發一些獎勵,有時候會是銀子,有時候會是吃食。
也是他們心甘情愿,愿意跟著宋小姑干的原因。
一群七八十人的隊伍,在這大樹之下黑壓壓的坐了一大片。
大頭突然想到了宋懷山說的,他們村兒至少還有三百多的小伙子沒活干,按照宋淺月的意思就是把這些小伙子都交給他們來管。
都能讓他們有活干。
這以后也就有得忙了,他如今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個管事。
遠處有一人影向這邊走來,這人也越來越近。
一身黑色棉服穿在纖瘦挺拔的身上,外面罩著一層衣衫,腰間系條腰帶,頭上扎著一個高高的馬尾,少年俊秀的臉龐看起來帶著一絲剛毅。
這人不是宋懷山又是誰?
“懷山,你來了。”大頭站起身,立馬朝著遠處的少年打著招呼。
其他小子們也紛紛回頭忘了過去。
“宋二少爺。”
他們可不敢同大頭那邊直呼人家名字。
宋懷山擺擺手:“都跟你們說了,我可不是什么少爺。”
真是別扭的很。
“大頭啊,跟你說個事兒,你讓他們都坐好,我有好事兒要告訴你們。”
宋懷山邁著大步子來到了大樹下的高石臺子上。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上山很辛苦,大家就多辛苦這兩日,我們絕不會虧待你們,知道有很多都是新來的,還有些不相信自己到底能不能拿到工錢?”
宋懷山的聲音鏗鏘有力,他可是被宋淺月拉去主持過宋記小吃鋪開業典禮的人。
導致他如今說起話來越發氣勢十足。
“你們有什么疑問都可以提出來,我宋家人不是不守信用之人,工錢的事情,不用擔心,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提。”
他們家中如今確實不差那幾個銅幣,這些小子擔憂的不過是怕他們在破爛村的勢力,不給工錢他們罷了。
這些真的是多余的,沒必要再問。
大頭高高的昂著下巴,看著自己的兄弟發光發熱。
“二公子,咱們這活是天天都有得干嗎?”既然是有了保證,他們這心自然也就放下去了。
宋懷山眼皮子直抽抽,不是都說了不讓叫少爺,現在好了,不叫少爺,如今又叫上公子來了。
“你們就放心吧!就算是沒活干也是那些還沒進來的人,只要在如今我們這個隊伍中的人,都是有活干的。”
他也同小姑透了底,還有一大群人沒活干,相信小姑自有安排。
他們這些小一輩的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大家還有問題嗎?沒問題,我就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少年們一個個仰著頭,熱情高漲,期待著他口中的下一句話。
宋懷山看著眼前熱血沸騰的場面,心中的也熱情四起。
他右手握拳朝天舉起:“我家小姑說了,今天下午來宋家門口集合,我家小姑有禮物給你們,就當做是送給你們的年禮。”
“至于是什么禮物,你們自己期待著便是。”
宋懷山此話一出,人群中轟然炸裂:“送小姑要送禮物給我們,這是真的嗎?”
“小仙女要送禮物給我們。”
“我們也能得到小仙女的禮物嗎?”
一個個的紛紛議論著,連宋懷山都不知道,自己小姑何時在他們眼中成了小仙女。
“我再三跟大家說一遍,咱們隊伍如今人越來越多,大家定要團結友愛,不許起哄,誰要是挑事的直接把他轟出去。”
宋懷山最后一句話是對著大頭說的,他們隊伍如今可不缺人,想進他們隊伍的人都快擠破頭來了。
畢竟不少人他們家中都支持他們同宋家打好關系。
大頭自然是點點頭,他娘都跟他說了,有媒婆過來,同他說百花村的姑娘呢?
“大家想不想娶漂亮大姑娘?”
“想。”
宋懷山忍不住抽了抽嘴皮子,這都說的是什么話。
好像也只有娶媳婦兒對他們來說最有沖勁兒了。
大頭這邊還在起勁兒,他也趁著過年讓媒婆和他娘帶著那姑娘跟她相看。
之前他娘還老收他銀子來著,后來有了宋家的干預,他娘也沒有說要收,并且還在豆腐作坊里干活。
“李大平,你家是不是還有幾個堂姐妹?”
“劉金濤你家有妹妹嗎,給我介紹介紹。”
“黑蛋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沒妹能看得上你,就算他看上你了,我可不想要個黑不溜秋的侄子。”
張黑娃頭上長著卷毛毛,露出白白的大牙齒,這一整個人,不就像是非洲逃過來的難民。
可人家就長得這副模樣,也是要娶媳婦兒的啊!
“你這么說就不對了,我不就是看你長得丑,想著你妹妹肯定也不好看,跟我真是絕配。”
劉金濤確實是長得比其他小子稍微黑一點,大鼻孔大耳朵,張黑娃就覺得他家要是有姑娘,肯定也跟他長得差不多。
自己的模樣不求長個漂亮的,他怕自己把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給嚇死,找個同樣丑的可不得大家都公平。
劉金濤都快被氣炸了,他這人確實是長得五大三粗,個子比較壯。
但是說他家里妹妹的不是,他第一個不答應。
他從褲襠里搓了搓兩個疙瘩,一把對著張黑娃扔了過去。
“瞎逼逼啥呢,我家姑娘就是眼瞎也不會嫁給你。”
張黑娃正好張著大嘴巴對著劉金濤齜牙咧嘴,冷不防的兩個黑湫湫的進了嘴里,一股惡心的尿騷味兒隨之蔓延進了口腔。
“嘔!”
“劉金濤,你個兔崽子,多久沒洗澡啦?嘔!”
張黑娃不停的嘔吐,把今天早上吃的早飯都被他吐了出來。
大冬天的,他現在氣得都快頭頂冒青煙。
“讓你打我家姑娘的主意,這就是給你的教訓。”
劉金濤仰了仰脖子,一副勝利驕傲的大公雞模樣。
“張黑娃你怕是不知道吧!人劉金濤的妹子除了有一口齙牙,長得那是一頂一的美人。”大頭吃瓜吃的正樂呵。
想起了劉金濤的妹子,他們家的女娃眉眼長得都是好看的,就是都長著一口齙牙,好像是遺傳了劉老婆子。
“啥?就他這樣的人,還能有這么好看的妹子。”張黑娃吐完之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這才焉啦吧唧的坐在了大石頭之上。
“嘿,劉金濤,我就說吧,就你妹子那一口齙牙都不好嫁,讓他嫁給我得了,我這人除了黑點兒也沒啥毛病。”
“滾粗!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這樣的,你想娶媳婦,那還蠻想吃天鵝肉。”劉金濤氣得臉紅脖子。
張黑娃這張嘴就是賤。
就這倆人還表演了一場戲,幾十個少年圍在一起吃了一個津津有味的大瓜。
破了村的外面又搖搖晃晃的進來了十幾輛馬車。
趕車的大漢子不是別人,正是屠克克。
屠克克如今可謂是紅光滿面,就他手上訂的那批貨呀,很快便批發了出去。
這不就想著趁著過年的前兩天,準備再在附近大賺轉一筆銀子。
“淺月吶,那個屠老板他又來了。”劉大坨手上捧著一個草藥筐子。
她方才聽到動靜在門口朝外張望了下,回頭對著院兒里正在忙活的宋淺月道。
“啥又來了?這次怎么這么快?”宋淺月有些詫異。
距離上批貨運走這才沒幾天呀!
難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兒?
她立馬放下手中的香料,也跟著出了門去。
劉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院兒里擺放的那些草藥,她的眼神閃了閃。
“娘,你不去鹵肉你在這里干嘛!”宋懷寶的小腦袋從堂屋里冒了出來。
他娘最近奇奇怪怪的,老盯著他小姑做的事。
“懷寶啊!天氣冷,別凍著了,趕緊回屋里去啊!”劉氏一見是自家兒子,這心立馬就軟了下來。
那些有的沒的心思立馬拋棄出腦后。
“我知道了娘,你能不能以后不要老盯著小姑看?那眼神可嚇人了。”宋懷寶扔下一句話便回了屋里。
劉氏呆愣愣的立在門框那里,聽著自己兒子說的話。
懷寶知道了嗎?
“大嫂,你在趕緊的啊!鍋都快要糊了。”蘇氏大著肚子一邊往灶臺里添著柴火,一邊看著鍋里的動靜。
她這肚子大了,起上起下的不方便,慕師便讓劉氏這個大嫂跟她一起做鹵肉。
“來了來了。”劉氏這才反應過來,想著鍋里還有活計。
蘇氏心底納悶兒,這大嫂怎么回事兒?這幾天老是出神。
鍋里鮮香的鹵肉氣味遍布廚房,就是忍不住吸了一口,這簡直是太香了,昨天晚上她還沒吃夠呢?
她這也不是第一次懷胎,怎么老想著吃肉呢?
頓頓吃肉仿佛都不夠她吃的。
林氏在一旁洗著盆子里的豬頭肉,今年的年禮是沒有他們娘家的。
她不是早就釋懷了嗎?
怎么還是有一些遺憾。
忽然想起來這個月還沒有來月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好事。
反正就是這心里慌慌的不得勁兒。
以至于劉氏的異常她也沒有發現。
宋家院兒門外。
屠克克下了馬車,看著宋淺月早就迎接在門口,自然是樂得嘴都合不攏。
想來是聞到了什么,他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屠老板想來最近生意不錯,瞧瞧你這車隊的人馬又多了不少呢!”
宋淺月指了指長長的馬車隊伍,之前他的車隊也不過快十來個人手,馬車也不過十來輛。
如今在這車隊人手都漲到30多個了,這馬車也快接近20輛。
“這可不得多虧了你們家的東西好,要知道我之前可不是賣吃食的,自從你家有了這個包裝之后吧!我這賣吃食賣得越發舒坦,拿貨也拿得舒坦。”
“呵呵呵呵,來,里面請。”宋淺月笑著把人迎接了進了屋子。
“正巧你來得好,我給你拿個好東西。”宋淺月立馬去廚房端了一盤鹵好的鹵肉。
順手拿了一雙筷子,打了一盤兒醬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