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淺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是真的不想當圣母。
但她老娘拿著的這把菜刀也太滲人了些。
劉氏一邊哭泣,一邊看著周圍為她求情的村民們。
“娘,你告訴我,為什么要污蔑小姑?,你怎么看誰都不順眼?”宋懷寶仰著小臉兒認真的看著他娘。
他年紀小,不知道丟人不丟人,他也不在乎他娘丟不丟人。
小姑為這個家做了些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別看他年紀小,就以為他不懂事。
他在心里什么都清楚。
“懷....懷寶,你怎么能這么說娘呢?”劉氏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小兒子。
她抹了把眼淚,雙手在腰間的圍裙上擦了擦。
想上前去拉宋懷寶的手,然而,眼前小小的身影卻不停的后退躲在了自己小姑的身后。
“娘,難道不是你一直在找事嗎?說什么?要是大姐也找一個有錢的家的少爺就好了,不就是嫌棄甄哥哥家里沒銀子嗎?”
宋懷寶想著這些天他娘經常在他爹跟前嘮叨。
他聽見了不止一次兩次。
“家里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整些有的沒的,整天這個也對不起你,那個也對不起你,你這樣不累嗎?”
宋懷寶躲在宋淺月的身后,看著自己親娘。
“不是這樣的,寶寶,你聽我說呀!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姐好,就甄榀家里哪有你二姐夫家好,你大姐過去了,可不是要吃苦頭的嗎?我一個做娘的,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算了,跟你說了也不懂,娘這么做也都是為了你們啊!”劉氏搖晃著腦袋,為什么都沒有人理解她的苦心?
所有人都不理解她。
為什么?
“嗚嗚嗚嗚.............”劉氏說到最后竟然跪坐在地上,不停的抽泣。
慕氏早就被宋淺月給拉住了,如今聽了自家大兒媳婦這番話,這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還是宋淺月眼疾手快,立馬給她喂了一顆速效救心丸。
這口氣呀,才下來,沒有一命嗚呼。
可把宋淺月急得夠嗆。
這件事說起來也是因為自己而起,要是自己沒有帶著他們賺銀子。
她是不是就沒有這么多想法?還是以前那個老實任勞任怨的大嫂。
“乖寶,你放開我,今天我非得把她打死。”慕氏怒目圓睜,這人不休留著過年嗎?
白眼狼也不是這么養的呀!
養條狗也知道搖尾巴的。
她整日給她們發工錢,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還記仇。
“娘,大嫂就是時間長了心里不平,這發泄出來呀,也就好了。”
宋淺月抹了抹跳得厲害的太陽穴,她大哥如今才40來歲,這把人休了還不得再娶一個回來。
總不能讓他未來的幾十年都孤獨終老吧。
至少她們對劉氏是知根知底,就算是小心眼了點,有私心,但是誰又沒有私心。
她如今這般不理智,只有先讓她先回娘家暫住些時日了。
“宋懷寶,把你爹給我叫來,今天,我就要休了這個毒婦。”
慕氏手中的菜刀被宋淺月給搶了去,最后被村民拿走了。
她倒是不怕家丑外揚,還得讓村民們都評評理。
“奶奶,求求你不要休了我娘,她做錯了事,我讓我娘改,求求你了,小姑....。”宋懷寶哭喪著一張臉。
他雖然也知道他娘做錯了事,但他希望家里能給他娘一次改掉的機會,就像二嬸一樣。
宋淺月閉了閉眼睛,眼神看上了慕氏。
慕氏見著你乖寶這眼神就知道她心軟了。
心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人善被人欺呀!
看著哭得眼淚婆娑的小孫子,對著劉氏開口罵道:“你一個幾十歲的人吶,竟然還沒有一個七歲的孩子懂事,今日這事就這么過了。休書我就不寫了,但你今天必須得回娘家,想清楚了再回來。”
劉氏抬起了頭,沒想到慕氏真的要把她趕回娘家。
可她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啊!
“好啦,今日的事情就這么過了,你現在趕緊給我收拾包袱滾蛋。”
“那就散了吧,散了。”
這些領著豬肉的村民們這才紛紛散去,有的感嘆著這宋家大夫人真的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她都不想想,宋家如今有今天,到底是誰的功勞?
“真是想不開啊!這宋家的日子多少啊?多少黃花大閨女想著嫁進去,她還不知足。”
村民們不由得紛紛感嘆著,好日子過多了呀,沒事兒找事做。
回去可得好好的給他們家閨女說道說道。
別有福氣,自己不爭氣,整天就想著作妖。
好好的日子都被她給作沒了,這可不成。
如今這個世道,哪個女子敢不聽婆家的話?
雖說如今政道開放,女子也是可以提出合理的。
但女人要是不和離了,娘家也不能去,婆家也不能去,她還能去哪里?
宋家連帶他們這些外人都這么厚道,怎么可能會克扣自己家里的吃食錢財。
他可是聽人說了。每天干干自己家里的活,還能領十個銅幣。也不用吃自己的,不用穿自己的,這十銅幣,屬于私房錢。
他們這些人雖說每天有20多銅幣工錢,但家中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呀!
想吃點好的,穿點好的,可不得花銀子去買。
唉,村民們你一句我一句都散了去。
家里該打掃得打掃,明天就該過年了。
這場鬧劇以劉氏收拾包袱回娘家結束。
然而此刻的草鞋村。
劉家。
松松垮垮的茅草屋院子里圍滿了不少的人。
劉老大手上拿著杵不停的在甕里杵什么東西。
“老大家的呀,你得快著些,不然這天說晚了,咱們送過去也不像話。”
劉老頭子抽了一口旱煙,拿著煙桿在門檻上敲了敲。
看了眼甕里的東西,又道:“這些也不夠啊!還得多杵些,宋家對我們可不薄。”
“爹,你說大妹怎么就這么好命呢?”劉老二媳婦拿了個大盆過來。
“說啥呢?好好干活,別凈整些有的沒的。”劉老頭警告的看了一眼這個二兒媳婦。
“爹,不是我說,我們家芙蕖也大了,如今臉上也沒了疙瘩,我上回給大姐說了,讓她問問親家婆,咱們兩家,親上加親,可這大姐這么久了,都沒個回信。”
劉金氏不滿的嘟了嘟嘴,認為這個大姑姐就是看不上他們。
劉老頭那雙坍塌的眼睛犀利的看著她。
“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飯,我老劉家沒那能耐,你要是覺得我老劉家虧待了你,就收拾包袱回你的娘家去。”
他的語氣不是很好,甚至有著一絲憤怒。
“二嫂啊!不是我說,就憑著你這份算計,宋家都不是我們能攀上的。”劉李氏在一旁撇撇嘴,她們家荷花這才剛定了親事,二嫂就就一副看不上的樣子。
她稀罕她看得上,大姑姐能嫁進去已經是歷十幾年的事了。
十幾年前他宋家有什么?一堆破爛。
如今她們家可是今非昔比,定的親一個比一個好,她們草鞋村有啥,還不是靠著人宋家賞一口飯吃,愿意扒拉他們。
做人可不能這么不講良心。
“哎!我說三弟妹,我家芙蕖長得花容月貌的,哪里配不上他宋家的小子,我看你就是見著荷花定的親事不如宋家,心里酸著呢!”
劉金氏是雙手叉腰,一副不講道理的模樣看著劉曲氏。
在她心目中,這老三媳婦兒就是嫉妒她。
劉老頭的威嚴并沒有嚇到她,十幾年都這么過了,她在這個家里還不是好好的。
這公公不過就是個紙老虎而已。
“我說老三,你二嫂說得也沒錯,如今咱們家生活好了,怎么就給荷花定了那樣的親事。”
劉老二手上舉著木杵,使勁兒的干著,他是真心覺得在沒錯,宋家那么多小子,自家芙蕖長得有標志,沒準真能成。
人啊!總得有點兒盼頭不是。
“老二,你胡說八道什么呢?荷花的親事是我定的,你這是在說我把荷花推入火坑。”
今日本來是他們劉家高興的日子,哪成想被二兒媳婦這個攪家精給破壞了。
“我倒是覺得不錯,成兒那孩子家里雖說窮了點,還有一個瘸腿的老爹,但這小子踏實會過日子,在且,荷花性子單純,上面又沒有婆婆壓著她,兩個年輕人把勁兒往一處使,這還愁過不了好日子。”
劉老三拿出了放在一旁的簸箕,從甕里掏出杵好的米團鋪在了簸箕上,最后又撒了一層粗糙的米粉。
就這白白的大米,為了給宋家送年禮,足足花了兩百銅幣買的。
她們自家自然是舍不得吃的,不過為了送一份像樣的年禮,他們也不會買這么金貴的白米。
要知道,人家可是真送了整整10斤的肉啊,還有個豬蹄。
那些大白面兒也精貴著呢!
站在一旁的扶芙蕖羞紅了小臉,看了一眼任勞任怨干活的荷花,不屑的瞥了一眼這個堂妹。
這怪病好后,全村就屬她長得最好,家里有好吃的也僅著她。就是想讓她嫁個好人家。
這個堂妹荷花就是那種連湯汁都撈不著的人。
之前表姐讓她跟著出攤子,她怎么能吃得下這個苦,便讓荷花去了。
表姐給荷花的銀子,荷花還給她買了一朵絹花。
聽說十幾銅幣一朵呢,她一直放在自己的匣子里,舍不得帶。
“沒志氣。”宋老二吐槽一聲。
不過老三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也管不著。
就憑他家閨女這美貌樣,也不可能嫁得不好。
這個病沒好,他自己還是不奢望的,昨天這怪病好了,萬一能能成。
“你們兩口子為難你們大姐做什么?”劉老頭差點沒氣出一口老血。
這兩口子啥都好,干活兒也不偷懶,就是有些癡心妄想。
這是病,得治。
“老三,趁著現在天還早,趕緊切了塊,送過去。”
這趁著熱乎的還能吃,要是涼了咬都咬不動,別白瞎了這白米做的好東西。
“知道了爹。”劉老三是個聽話的,很少跟同他爹拌嘴,他接過劉曲氏從出發拿出來的菜刀,對著這白白的面餅就割了去。
劉荷花在一旁洗著蒸鍋,聽著家人議論她的婚事,不由得搖搖頭。
她同成哥哥挺好的,不然也不會答應他的提親。
這個堂姐自從恢復容貌之后的心氣便高的很,時不時的拿話來嗆她,拿成哥家里來損她,她以前怎么就沒發現她是這樣的人吶?
白瞎她花了十多銅幣,給她帶了一朵絹花。
不過自己不理她便是,終歸是一家人,鬧起來了不好看。
她一轉頭放盆子,不自覺的就看向了院外,遠處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正朝院里走來。
她雙眼睜大,這手上提著包袱,垮著一張臉的不是她大姑姑又是誰?
她立馬叫了劉老頭:“爺爺,你看,大姑姑回來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奇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們宋家昨天才過來送完年禮,今天怎么就這樣了?
劉老頭一聽二孫女說大女兒回來了,老眼立馬望向門外,揉了揉眼睛,隨即瞳孔放大。
這不是他家大閨女嗎?
他立馬激動的迎了上去,正在干活的劉老二,劉老三也看向了院外。
“大姐。”
“她在宋家不是好好的嗎?怎么回來了?”
瞧她的樣子也不像是............
兩兄弟對視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計,立馬跟在劉老頭后面,想看個究竟。
“咋的啦?這是。”
劉金氏看著低頭忙活的劉曲氏,劉曲氏也是一臉懵逼。
平時里回來都是紅光滿面的,怎么今日這般模樣。
院外。
劉氏看著迎接出來的老爹和兄弟,壓在心里的怨氣,立馬哭訴了出來。
“爹.......宋家想要休了我。”她不知道自己這一路是怎么回來的。
自家男人把她送到村口就回去了,還一臉失望的看著她。
“你..你....你說啥?別著急,慢慢說。”有老頭的頭都快暈了。
宋家要休了大閨女?
他沒有聽錯吧?
“大姐,你說什么,宋家要休了你?”劉老二一臉的不可置信。
大姐要是被休了,那他們就同宋家沒關系了啊!
芙蕖還怎么嫁進去。
“先進去吧!讓大姐再慢慢兒說。”劉老三攙扶著他大姐的手臂,大冬天的外面寒涼,有話回去說。
他又瞧了眼四周探出頭的鄰居,這可是大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