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呀!淺月之前回來跟我們說過,要用你們杏花鎮的圣水,交換你們鎮上300個在我們作坊上工的名額。”
宋老頭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了自家二哥宋德雄。
宋德雄喝了一口小酒,點點頭:“確實如此,小侄女兒是這么跟我說的,能用圣水換300個作坊上工的名額,這是我們占便宜了。”
宋德雄突然想著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畢竟那可是300個,不是30個。
能有兩三個出去找到活干,這都不得了了。
他們鎮這一下子就拿走了300個名額,想到這里他還欲多說:“但是呢!我之前那也不知道是自家小侄女兒呀,自家人的便宜怎么可以占呢,這作坊名額就不用了,圣水要多少?過來取便是。”
宋老頭一聽立馬揮揮手:“這可是舍不得的,雖說你是杏花鎮的鎮長,但我們以后用起這圣水可是源源不斷的,那你安撫得了村民一時,能安撫得了村民一世嗎?”
“再且,我們是拿來做生意用的,又不是我們自家喝的,這性質也不一樣,這名額說好的300個就是300個。”宋淺月立馬站起身。
這說好的事情,怎么能夠反悔,他們杏花鎮守著那口圣水當寶貝,自己如果真的是不付出一點代價就用的話,可不是落人口舌。
況且以她的性子也做不出那種占人便宜之事。
而且這可是他的二伯,不是別人。既然以后要合并,也是自家村兒的。
也算不得是外人,自然是沒有讓自己人吃虧的道理。
“可是也太多了,我當初是不知你是我侄女兒,不然我也不會給你簽這契約呀!”
宋德雄突然想起了自己抽屜里的那張契約,打算今個兒回去了就把它銷毀掉。
他守了那口井一輩子,如今放縱一點,也是他應得的。
“老頭子呀!確實不能這么做呀!”宋許氏吃得飽飽的,這大家都是親戚的,這樣不就成了交易嗎?這哪還有什么親情。
在她眼中這圣水又不能當飯吃,以前有人來買老頭子也不讓賣,每年的圣水源源不斷的往外涌,給自家人用倒是沒啥。
反正都用不完。
還有來這圣水,要人家300個作坊名額來著。
她雖說沒讀過書,但是這趁火打劫她還是知道的。
“我說二嫂啊,這商量好的事情可不能還反悔的,你想想看啊!我們這作坊修好了,左右都是要招工人的。”
慕氏手上拿著一個湯勺,給宋許氏舀了一碗雞湯。
在她認為左右的是要招人的招誰不是招?
這招了杏花鎮的人,還能換乖寶想要的圣水回來,又不會落了自家老頭子的面子,也算是維持了和老二一家的關系。
這可是一件三雕的好事情。
“可這.........。”宋許氏還想多說什么?身邊的菜氏拉了她的袖子。
她還想著到時候她把娘家兄弟也弄幾個進去呢。
沒想到婆婆這個般死腦筋。
宋許氏瞟了一眼這個小兒媳婦,就她愛占小便宜。
真是哪哪兒都不得她的心。
不過還想著她又可憐,自家小兒子出鎮子一去就沒回來過。
是你自己對她過多放縱那些。
常年下來,便養成了這么個性子。
不過到底是在別人面前沒有當面訓斥她。
“行啦,二叔,這事情就這么定了,我這還有一個事情同你們商量。”
宋淺月面帶笑意的掃視了整間屋子里的人。
一瞬間,好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的望向她。
“乖寶啊,你想說啥呀?”慕氏不由得捂住了嘴。
這么好看的姑娘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
真是越看越好看。
不光好看吶,這腦子還靈活的緊,還想了這么多法子用來賺銀子。
“小侄女兒,來給二伯說說。”宋德雄見此,也開懷大笑了起來,真是好久都沒有這般暢快了。
“二伯,你們杏花鎮過不了些時日便會同我們破爛村合并,屆時我想讓你們搬過來,住在破爛村。”
宋淺月想得很全面,之前他爺爺是沒個兄弟,是以她想找人幫忙,也只能想到李大嫂子家。
如今家中事情越來越多,怎么著也得要些趁手的人。
而且宋家族群大了,外面的人也不會輕易打倒他們。
這就是為什么有些人害怕惹大家族的原因?
“什么?我們杏花鎮真的要合并嗎?”宋德雄一張老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拉聳著的眼皮子立馬亮了幾分,眼珠子黑溜溜的。
宋淺月見了不免有些喜感。
“對啊!這年一過呀,文書就來了。”宋蓁蓁想著鄭楚恒對她說的。
“這是真的嗎?小姑。”宋懷石看向宋淺月的笑臉,心里的激動溢于言表。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說明了小姑是真的想幫襯自家。
并且他方才也說了,給他們鎮300個名額呢。
“我還能騙你們不成,今天是過大年,晚上你們吃了年夜飯再回去,我讓懷山趕車送你們,下午你們就在村里隨便玩兒。”
她得去午休一會兒,趁著過年好好放松放松。
廚房里面的人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不由得升起了一陣欽佩。
他們這些男孩子還不如這個比他們年歲還小的小姑強。
一時間,不由得自慚形穢。
“好啦!咱們也好好敘敘舊,孩子們吃完了就去院兒里消消食,左右別跑遠了。”
宋老頭看著被風卷殘云的桌面,有些自豪。
自己家的席面兒,這是跟鎮上有的一拼吶。
“老幺啊!你這閨女生的好啊,一個頂百吶。”
宋德雄臉色微紅,這是酒喝多的模樣,他如今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隔閡,有時候他不禁思考,他這大半輩子到底是為了誰?
為了杏花鎮?
可惜花鎮的日子過得也并不好。
為了自己家人。
可他看著如今自己家那群瘦骨嶙峋的家人,終于飽餐一頓的模樣,不由得心酸。
說來說去,他還是被干爹的話給束縛住了。
那句話束縛他了一輩子。
他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
如今老幺愿意扒啦他一把,他一定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劉二銅家里。
“閨女啊!你跟爹說說,你是不是不想嫁人吶?”劉二銅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家閨女的顏色。
見她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意思,他又繼續道:“那個爹啊!倒是沒有催你的意思啊!可是你這開了年便17歲了,這媒婆給你說的親事你又不滿意,你要是實在不想嫁人,你告訴爹,爹你老,爹現在有活干有銀子拿。”
他這句話說完,便看著自家閨女遞給了自己一碗茶水,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終于他姑娘開口了:“爹,你怎么都不想著小叔呢?我可是看見了,最近有個姑娘老追著他跑,你怎么不去勸勸她?”
劉大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老爹這個問題。
不過對于她嫁不嫁人來說,老爹的態度還是讓她非常滿意的。
“怎么說起你小叔來了?”劉二銅喝了一口茶水,想著自己那一根筋的弟弟。
真是頭疼死他了。
在家中以前沒有錢變罷了。打了光棍,他這個做哥哥的也認了。
可如今不一樣呀,三強那小子管著護衛隊,可不是當初的那個窮小子了。
這幾月找上門來的媒婆不是給自家閨女說親,就是給三強那小子說親。
說他家的門檻快被媒婆給踏破了,這也是不無道理。
“怎么就不能說他啦?你說他再過幾年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難不成還是真想打光棍。”
“爹呀!要我說這些事你不給他操心誰給他操心,你看小叔那個樣子,像是會自己操心嗎?”
劉大坨突然想到了整天拿著棍子狂轟亂舞的小叔,這簡直都是魔怔了。
還說什么要保衛一方太平,她覺得能把村子保衛好都不錯了。
“你這丫頭才是閑吃蘿卜蛋操心,你說你啊,如今也不像以前了。”
劉二銅瞧著自家姑娘臉色不好,便立馬又道:“哦沒有啊!爹沒覺得你以前不好看哦,沒有那個意思哈。”
自己可就這么一個閨女,如今也能算得上長得好看,一般般的人家自然是不能入他的法眼。
劉大坨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自家爹,從鍋里端出了一盤魚丸子,還有一盤紅燒豬蹄。
“這也到飯點兒了,小叔怎么還沒回來?”這個小叔啊,她真是不知道怎么說。
“出去瞅瞅。”劉二銅放下手中的火鉗,拍了拍身上的灰,出門兒去了。
劉大坨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搖搖頭。
破爛村的一處空地中。
此時正塵土飛揚,男子練武的赫赫聲傳遍了這片空地。
只見這身姿矯健如龍,手持棍棒一躍而起,打向了旁邊大樹上的樹枝,本就干枯的樹枝嘩啦嘩啦的往下掉。
“啪啪啪啪”閃亮的巴掌傳了過來。
“好...好...”緊接著俏生生的女聲傳了過來,曲秀秀擦了擦臉上的灰塵,這是方才不小心沾染到臉上的。
“你怎么又來了?”劉三強的眼神中寫滿了不耐煩,從懷中掏出襪子擦了擦手里的棍棒。
這姑娘怎么回事兒?老跟著他一個大男人屁股后面。
曲秀秀看著他拿襪子擦棍棒,眉頭微微皺了皺,不過看著他那帥氣的模樣,也就忽略了這個缺點。
她是忍受的。
“三強哥哥,三強哥哥,你看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
三強哥哥家中沒有親人,不然也不會這么晚了還沒叫他回去吃飯。
她還特意從家里帶來了大肥肉,想必三強哥哥一定愛吃。
說著,她從一旁的飯盒子里打開了蓋子,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肥肉,家中的爹爹和哥哥們都愛吃這個,這還是從他們嘴上搶下來的呢!
劉三強看著那白花花的大肥肉,一股油膩之感漸從心起,他不由得甩了甩腦袋。
生怕這大肥肉吃到了自己嘴中。
“你趕緊帶回家吧!我不吃,不要破費東西了。”
他自幼都不愛吃大肥肉,也沒有大肥肉可以吃。
凡是看起來毫無食欲的東西,他都不愛吃。
曲秀秀見此有些難過,伸出去拿碗的止不住顫抖,她每日跟在他屁股后面睡了,都快三個月了。
這人當真是感受不到她的一絲情誼嗎?
“你別這個樣子啊,我可沒欺負你。”劉三強看著遠處走了過來的身影,收起了臉上的不耐煩,朝著那人迎了過去。
“三強,磨蹭什么呢?大過年的你還不消停,趕緊回來吃飯。”劉二銅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咦,那個姑娘是誰?”劉二銅指著姑娘的背影問道。
“沒事兒,哥,我和她不熟,趕緊走吧!”
劉三強一說起吃飯,肚子便開始咕咕作響,要知道大侄女兒的手藝可是從宋家學回來的。
可不比這姑娘帶過來的白肉強得多。
劉二銅不由得多看了這姑娘一眼,感覺有些眼熟。
“你這小子,真不認識?”不認識人家姑娘還給他帶飯。
他一臉鄙視的看著自家這個唯一的弟弟。
“哥,都說了不熟,也不知哪里冒出來的,甩都甩不掉。”
劉三強想著他每次練武時,都有一雙眼睛偷偷窺探著他。
這只會讓他覺得很不好受。
仿佛不管他走到哪個地方都能遇見她。
“你這榆木疙瘩,曉得個啥?我瞧著這姑娘不錯,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早就應該成家,這樣我對死去的老娘也有個交代。”
劉二銅不由得感慨,他這個懶漢吶,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操心了?
不禁搖搖頭,一把拍上了弟弟的腦袋瓜子。
“哥,你打我干嘛?”劉三強摸了摸腦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歸家了。
只留下曲秀秀滿臉眼淚的看著他們的背影。
“當真是這樣嗎?”
他們兩人在她的主動下,差不多每天都能見面。
原來在他眼中,她跟他真的不熟嗎?
她的心底苦澀正在蔓延,逐漸襲遍全身,冬日凜冽仿佛都沒有她此刻心里那么寒冷。
手上的食盒不由自主的掉落在地,白白的大肥肉灑滿了草叢,漸漸的一些螞蟻聞到味兒了,爬了過來。
它們不停的在肥肉上爬來爬去,曲秀秀突然開始干嘔。
不知為何,平日里讓她們家欣喜若狂的肥肉,如今卻讓她有一絲惡心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