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臉色鐵青,站在鋪滿了玫瑰花瓣的床邊。
他旁邊躺著的是穿著黑色蕾絲裙的女主飾演者時清雅。
聽到陳力喊卡,原本緊閉雙眼的時清雅倏地睜開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耐。
她將妝容精致的臉湊到江野跟前,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櫻粉色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里面若隱若現的粉紅色小舌,表情十足地誘惑。
“我說小弟弟,姐姐都陪你NG五次了,你還沒找到點感覺嗎?”
甜絲絲的香氣撲面而來,江野不動聲色地往后挪了半步。
他垂下眼瞼,掩去滿眼的煩躁。
他怎么會在親下去的時候,想到……
“小野……”
方溫言的聲音傳來,江野猛地轉頭,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慌亂。
“你沒事吧?”
方溫言將一瓶水遞給江野,柔聲安慰,“沒事的,你第一次演這種親密戲,不習慣很正常,我跟陳導說了,咱們休息幾分鐘,你先調整下。”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時清雅,“不好意思時老師,我們小野是個新人,情緒不到位,耽誤了您的時間。我再幫他捋一捋,爭取下次一遍過!”
時清雅挑了挑眉,扔下一句“抓緊時間”,轉身搖曳生姿地走了。
江野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避開方溫言關切的眼神,接過她手里的水直接坐在布景的大床邊。
方溫言想了想,也跟著坐了過去,
“小野,你有喜歡的人嗎?”
剛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的江野,“噗”的一下把嘴里的水全都噴了出來,水嗆進氣管里,引得咳嗽不止。
方溫言嚇了一跳,連忙幫他拍著后背,
“你慢點喝!”
帶著熱意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撫在背上,江野身體一僵,只感覺那熱度從方溫言的掌心一直蔓延到了自己心底。
一時間,心底滾燙,熱血瞬間上涌,染紅了耳尖。
方溫言沒有注意到這些,見他不再咳嗽便收回了自己的手,繼續說著自己對劇本的理解開導他。
“我看了你這一段戲,宋和煦癡戀時清雅,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冷嘉許越走越近。”
“一直壓抑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他給時清雅下藥,準備在冷嘉許之前得到她?!?/p>
“可是他自卑的性格又讓他覺得自己褻瀆了心中的女神?!?/p>
“他落在時清雅身上的每一個親吻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p>
“理智和欲望交織,最終還是欲望占據了上風,所以陳導要求你演出那種不能控制的欲望。”
“喜歡的人就躺在自己身下,身體本能地想要靠近她,占有她。那種迫不及待想要擁有的目光,根本無法掩藏。”
方溫言聲音很輕很柔,像是一條絲帶,拽著江野進入到宋和煦的情緒。
江野側頭看向方溫言,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將她本就柔和的眉眼籠上了一層薄紗,透著一股朦朧而夢幻的美。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方溫言橘紅色的嘴唇上。
嘴唇一張一闔,江野只覺得心跳如擂,根本聽不清方溫言在說著什么。
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了傾,想要更靠近那抹誘人的色彩。
“好!就是這種感覺!”
陳力的大嗓門將江野拉回現實。
小老頭興奮地從監視器旁跑到兩人身邊,目光灼灼地盯著江野,
“就是剛剛這種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地接近!眼底全是燃燒的欲望!”
“就這么演!”
“保持住這種狀態?。●R上開機!”
陳力快步跑回自己的位置,連聲叫著各單位準備。
方溫言見自己的梳理奏效,十分高興,她拍了拍江野的肩膀,說了聲加油后,退出了拍攝場地。
第六鏡開拍。
江野壓在時清雅身上,甜膩的香氣將他環繞。
憑良心說,時清雅雖然不是當紅小花,但顏值還是在線的。
五官精致,鼻梁高挺,嘴唇飽滿紅潤,如同嬌艷欲滴的櫻桃。
她靜靜地躺在那里,掩去了少女眉宇間的俏皮和靈動,多了一絲女人的柔媚和慵懶。
江野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去……
“卡卡卡!”
陳力氣急敗壞地將手上的劇本摔在桌子上,
“江野你到底怎么回事!剛剛不是情緒很到位嗎?!怎么換了個人又變成了一根木頭呢!”
“知道的是你要親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人逼你英勇就義呢!”
“你那是什么表情??。?!這么漂亮的一張臉你愣是親不下去嗎?!”
江野坐起身,臉色鐵青。
他確實有點親不下去!
時清雅半坐起身,用胳膊肘撐起身子看向陳力,嘟著嘴抱怨,
“陳導,要不這個劇情還是改改吧,我看小弟弟實在是入不了戲啊!”
陳力黑著一張臉,甕聲甕氣地吼道,
“改不了!這個劇情是宋和煦徹底沉入黑暗的源頭!他不下藥,男女主怎么成就好事!”
“后面宋和煦又怎么會發瘋,對男主下死手!”
方溫言見陳力氣得呼呼直喘,連忙上前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陳導,要不再讓我跟小野說一說……”
陳力猛地轉頭看向方溫言,眼底精光一閃。
他沉思片刻,看向床上的時清雅,
“清雅,你先下來!”
時清雅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起身,站到了床邊。
陳力看向方溫言,“你去!”
“我?!”
方溫言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力。
陳力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你去躺在床上,剛剛跟江野說了什么,你就再說一遍,引導他入戲!”
方溫言嘴角連連抽搐,“躺,躺著就不,不用了吧!我再好好引導下小野的情緒,相信他……”
陳力大手一揮,打斷了方溫言的話,“我沒有那么多時間浪費!江野本就沒有接受過相關的訓練,他看著時清雅入不了戲,再試一百次還是一樣NG!”
“你剛剛能引導他進入情緒,那我們就直接拍!”
“你去扮演被下藥的慕容瑾!”
“放心,我會調整機位,只拍江野,不會讓你入境!”
江野有心拒絕,但實在是NG太多次,不好反駁。
方溫言被趕鴨子上架躺在了大床上,英勇就義般看向床邊的江野,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