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溫言一直追到大堂的電梯口才追到林南星。
看她彎著腰一直干嘔,方溫言連忙替她拍背。
“言言……”
林南星艱難的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言言,我好難受……”
方溫言看著小臉唰白,連唇瓣都在不停顫抖的林南星,心疼得無以復加。
林南星說她是個感性的人。
其實她自己才是。
白羊座,愛得轟轟烈烈,毫無保留,恨不能掏心掏肺。
之前付出的愛有多少,她此時的恨和痛苦就有多少。
方溫言摟著她,讓她整個人都靠在自己肩膀上,“沒事的!都會過去的!我們先回家!”
電梯上的紅色數字不停閃爍,林南星靠著方溫言無聲地流淚,溫熱的眼淚順著方溫言的脖子流到心里。
電梯快速下降,林南星低聲呢喃,
“言言,你的夢好準,原來我今晚出門真的會受傷……”
聽到林南星的話,方溫言抿了抿唇。
如果上天注定林南星今天將有一劫,那她無比感謝上蒼,她受的是情傷!
而不是和上輩子一樣的下場!
“叮~”
方溫言帶著林南星走出電梯,剛走幾步,就被從安全通道口沖出來的人撞得一個趔趄,踉蹌兩步還是沒穩住身形,和林南星一起摔在了地上。
原本急沖沖跑出安全通道的人連忙停下,伸手將兩人拉起來,嘴上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兒?”
看清兩人的臉后,那人輕“咦”了一聲,聲音帶著明顯的喜色。
“林小姐?”
方溫言站起身,將地上的林南星拉起來,這才看向來人。
竟然是江野的經紀人,有過兩面之緣的張劍。
林南星沒想到這么狼狽的時候竟然會遇到熟人,連忙捂著臉,甕聲甕氣地打招呼,“劍哥,好巧啊,你怎么會在這兒?”
張劍“害”了一聲,“今天是鼎盛星芒的初選賽,我不在這兒能在哪兒啊!!”
他的目光在林南星通紅的眼睛上一掃而過,猶豫片刻,還是將話問出了口,
“林小姐現在有時間嗎?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
林南星面露難色,她現在只想回家抱著言言大哭一場,哪里有什么心情幫什么忙啊!
更何況,她頂著現在這副鬼樣子在外面晃蕩,要是再遇到幾個熟人停下來關心幾句,她要怎么回答?
總不能直接說自己被男朋友綠了吧?那可真是臉都要丟盡了……
林南星還沒張口,張劍就看出了她滿臉的拒絕。
可是現在十萬火急,林南星說不定就是他最后的救星……
他搓了搓手,滿臉堆笑,
“林小姐,就幾分鐘時間!能不能請你擠出幾分鐘時間去幫小野做個造型?十萬火急,幫幫忙!”
“造型?”林南星微微蹙眉,“演出的衣服我不是早就做好給你了嗎?星芒這么大個選秀節目,應該也會給選手配備造型師的呀?”
張劍眼神從方溫言身上一掃而過,苦笑一聲,
“選手太多了,造型師又少,小野他已經做了一次造型了,他們不肯再幫忙重做。”
張劍雙手合十,滿臉乞求地看向林南星,
“林大設計師啊,拜托了!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抓你壯丁的。”
“你之前給小野定做的那身演出服被別人弄壞了,馬上就要就輪到他上臺比賽,我本來想去外面的沙龍看看有沒有人的,能遇到你真的是意外之喜!”
方溫言沒有錯過張劍看她的那個眼神,心里不由一個咯噔。
想到之前夏歡顏的嘴臉,立刻猜到造型的事必然和她有關。
可是夏歡顏明明答應了在完成賭約之前不對江野做任何事的!
竟然出爾反爾!
看張劍滿臉急切的樣子,江野現在的情況肯定不太好。
這是他的第一個舞臺,竟然因為幫她,而發生了意外……
方溫言看了看用手擋住大半個臉的林南星,勸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南南剛剛看到了那樣一幕,此刻估計不想見到任何人。
就在方溫言糾結的時候,林南星突然出聲,
“走吧!劍哥,我跟你去看看。”
方溫言倏地扭頭,林南星朝她扯了扯嘴角,“放心,我沒事。”
“太好了!太好了!”張劍喜出望外,連忙轉身引路,“這邊請!安全通道離選手后臺近點,我帶你們過去!”
凌驍追下來的時候,只看到林南星的背影。
“那邊是星芒大賽的演播室后臺,她們去那兒做什么?!”
有心想要過去看看,可是想到娛樂室的爛攤子,他只能止步。
星芒大賽是今年集團主推的項目,由老爺子的心腹嚴培負責。
嚴培這個人,是個老狐貍,對自己的位置看得很重。
鼎盛互娛下轄的鼎盛星耀藝人經紀公司,由他一手把持,別人是水潑不進,幾乎到了另立山頭的地步。
他接任督察組以來,整頓了好幾個貪污的分公司高管,嚴培對他戒心很重,星芒大賽從始至終連根手指頭都不讓他碰一下。
要是被嚴培知道他出現在星芒大賽的演播室,指不定會怎么防備!
恰好這時陳長風的電話打了進來。
“凌總,紀隊說他們馬上就到,我跟紀隊說了你的叮囑,他們會從后門進來,盡量不影響星芒大賽。”
凌驍看了一眼已經關上門的消防通道,抬步往回走,“知道了,你去后門接一下,我馬上過來。”
*
方溫言以為最多就是有人破壞了江野的服裝,想讓他上不了舞臺。
但看到靠在墻角的少年時,這才發現,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很多。
少年頭顱低垂,眉眼掩在細碎的劉海下看不清表情,原本挺括的黑色上衣被人撕碎,幾片殘布像秋風殘葉般,掛在身上搖搖欲墜。
他坐在角落的木箱上,單腳撐地,右手抱著吉他,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一滴鮮血順著指尖滑落,在殷紅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濕跡。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破碎感。
方溫言不禁食指大動,初見時那種熟悉的悸動再次襲來,讓她迫不及待想要畫點什么。
聽到動靜,少年抬起頭,顴骨處一大片青紫在瓷白的皮膚上蔓延,顯得尤其礙眼,本該溫潤的杏眼冷冷地暼來,滿是沒來得及藏匿的冷寂。
“方溫言?你怎么來了?”
方溫言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劍率先橫了他一眼,“沒看到林小姐嗎?她是來幫你重新化妝造型的!還不快謝謝人家!”
江野目光移向旁邊的林南星,微微頷首,“林小姐,麻煩了。”
林南星扯了扯嘴角就當回禮。
她現在沒心思說話,只想趕緊做完妝造立刻回家。
可是在看到江野的樣子后,她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劍哥,你確定他這個樣子還能上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