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來啦?”
張建寧看著兩個手都拎著東西的方溫言,滿臉嗔怪,“來叔叔家還拿什么東西!真是討打!”
方溫言笑得十分乖巧,
“就是一些水果和營養品,給張爺爺補補身體。”
張建寧看著方溫言滿臉慈愛,“還是你有孝心!”
方溫言笑了笑,環視一周,只看到張建寧一個人,
“張爺爺呢?阿姨也不在家嗎?”
張建寧招呼著方溫言坐下,
“來來來快坐!昨天晚上你發消息說今天上午要過來,你阿姨一大早就跑去菜場挑你喜歡吃的菜了!等著吧!中午肯定要給你做一頓大餐的!”
“還有,你郝叔叔來了,這會兒正在書房跟你張爺爺討論協會的事呢!你就先別上去了,坐著吃點水果先!”
方溫言依言坐下,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眉心微微皺了下,
“張爺爺不是已經退了么?現在協會的事,還要他老人家參與嗎?”
“害!”張建寧無奈地嘆了口氣,順著方溫言的視線也看向二樓,
“小言你是不知道啊!自從上次老爺子在宴會上提了要在業內整頓抄襲之風后,這事兒就沒斷過!”
“堅持原創,杜絕抄襲,說得容易!現在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老爺子這一提議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咱們珠寶協會里的商家、成員良莠不齊的,那些利益受損的人就找到你郝叔叔,想讓他幫忙去跟老爺子說項,讓他別這么嚴格!”
“你應該聽你爸爸也提過,你郝叔叔那個人啊!就是個老好人,性格軟耳根子更軟!被那些人煩得不行,只能跑來老爺子這兒!”
方溫言忍不住笑了笑,“郝叔叔估計沒少被張爺爺罵吧!”
“可不是!”張建寧臉上也閃過一絲笑意,“其實這事兒吧,根本就不是老爺子臨時起意,是上頭要整頓行業亂象,老爺子是看你郝叔叔撐不住,這才出頭當這個壞人!”
“結果你郝叔叔還反水過來幫那些不良商家說話,老爺子都快氣死了!”
方溫言神色一震,“建寧叔叔,張爺爺性格強硬,不愛訴苦,但他畢竟上了年紀。”
“這么大的壓力壓在他肩上,再加上業內的罵名,他肯定心里不好受。您記得一定要多開導開導他老人家啊!”
可千萬別像上輩子那樣,不過三年,就郁郁而終!
“這……”張建寧有些猶豫,“小言吶!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張爺爺的性格!他那個人哪里會服軟啊!我怕我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出去啦!”
看張建寧故作苦笑的模樣,方溫言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一聲。
也是,建寧叔叔沒有遺傳到張爺爺的設計天賦,只能做點珠寶生意,這讓張爺爺一直看不上眼,若是他去安慰老爺子,估計老爺子會更氣。
不過幸好老爺子對她還不錯,看來,以后,她得經常跟老爺子聯系,開導他才行。
方溫言默默地將這事記在心里,然后就聽張建寧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問道,
“小言吶!咱們也不是外人!你爸要真有什么沒面世的設計圖,你可一定要第一時間想著你建寧叔叔哈!”
方溫言一臉懵逼,“什么設計圖?”
“你不知道?”張建寧比她還要吃驚。
見方溫言確實是一臉迷糊的樣子,張建寧連忙道,
“業內都傳遍了啊!你父親留下了一個筆記本,里面是他所有設計作品的草圖底稿!聽說,里面還有好多張從來沒有拿出來過的圖紙呢!”
方溫言更懵了,
“父親是有留下一個筆記本沒錯,但是里面就是一些他設計時的靈感隨筆、感觸什么的,哪有什么設計圖紙啊!”
方溫言和張建寧兩人大眼瞪小眼。
張建寧滿臉懷疑地看著方溫言,“真沒有?!”
“真沒有!”方溫言無語地搖頭,“要是真有的話,我瞞著誰也不會瞞著您啊!”
斬釘截鐵地說完,方溫言突然神色一愣。
當時父親去世,她得了PTSD,看到父母的遺物就會夢回車禍現場。
只能將父母的東西全部束之高閣,免得觸景傷情。
當時,東西都是沈時謙幫忙打包的!
會不會,這個筆記本里真的有父親留下的設計圖紙!
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怎么了小言?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見方溫言突然愣住,張建寧頓時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方溫言猶豫了下,還是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沈時謙這個人,就像是一頭隱在黑暗里的餓狼。
她現在越發覺得,看不清他的樣子了。
如果父親真的有留下什么設計圖紙,當時她心神俱震萬事不能自理的情況下,沈時謙就算是搞了什么小動作,她也不會發現。
方溫言越說,心里越加緊張。
沈時謙如今手上捏著父親的日記,誰知道,當年趁著她渾渾噩噩的時候,他還拿走了什么!
聽完方溫言的猜測后,張建寧臉上閃過一抹煞氣,
“哼!這個養不熟的兔崽子!看來前些日子,我還是對他太仁慈了!”
“我就該聯合所有廠商,將他那個破公司直接擠兌垮才對!”
張建寧氣得罵罵咧咧,方溫言這才知道,他還做了這些。
她感激地看向張建寧,“建寧叔叔,謝謝您!”
張建寧大手一揮,“謝什么謝!那個兔崽子這么欺負你!我自然是要幫你出口惡氣的!”
“再說了!我也沒吃虧!吃下他好幾個客戶,賺了一大筆呢!”
兩人相視而笑,默契地再也不提設計圖紙的事。
兩人都知道,無論當時方知遠有沒有留下這些圖紙,都已經和方溫言沒有關系了!
坐了半小時,郝東風灰頭土臉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小言來啦,老爺子讓你去一趟書房……”
方溫言和郝東風打了個招呼后就上了二樓。
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扣了扣房門,聽到里面略顯疲憊的“進來”后,她才緩緩推門進去。
書房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左邊一整排到頂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右邊則是做成了展示架,上面全是裱好的各種珠寶設計圖紙。
正中間,才是書桌。
說是書桌,其實用工作臺來形容更為恰當。
上面張立德坐在書桌前,閉著雙眼,左手拿著老花鏡,右手捏著自己的眉心。
聽到腳步聲,他才睜開雙眼,看著方溫言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言丫頭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