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會發生什么,葉流依一清二楚。
唯有一個字概括——亂。
靈氣全面復蘇,人間淪為煉獄。
禮樂崩壞,人殺人,人吃人。
妖獸和人類成立對立面,百年大戰一觸即發。
不是所有人類靈氣復蘇,普通人失去生存之道,與靈氣復蘇的人類成為對立的兩端。
強者愈強,弱者愈弱,世界被重新洗牌。
葉流依出生在混亂之際。
那段黑暗的日子伴隨血肉,如果不是她天賦異稟橫空出世,帶領人類與妖獸大戰打得昏天黑地。
混戰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想到這里。
葉流依仔細端詳獅爸。
人妖殊途,自古便是死敵。
造化弄人,重生一世卻是淪落到被死敵養活的地步。
她葉流依暗自發誓絕對不能讓人知道這段黑歷史!
若是傳出去!
她女帝的顏面何在!
白霜霜冷笑,輕瞥她一眼。
“現在知道后悔?喝奶的時候怎么不見你有骨氣!”
“不就是一群獅子,我養它們就是!”
魔女不缺幾十張獅子的嘴,想要什么直接搶過。
她可沒有葉流依那么多人間彎彎繞繞的心思和規矩。
誰對她好,她就對誰百倍還回去!
她白霜霜不是還不起這個人情!
你不保我白霜霜保!
葉流依被她說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哇啊哇哇!(我可沒說我不保!你這魔女,休要胡說!)
葉流依急著辯解,卻不想牽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白霜霜看她那狼狽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睡覺!”
宋也揮手讓母獅子退下,在外捕獵消耗大量元氣,他早就昏昏欲睡,一掌拍一人拍背哄睡。
葉流依和白霜霜瞬間老實閉上嘴巴。
兩個小腦袋緊貼獅子頭顱打哈欠,閉眼深入夢鄉。
..........
十幾頭的烈象肉足夠獅群吃上整整一個月。
宋也帶領獅群在綠州整頓休息,除了尋常的巡邏,其余人一律不動獵殺。
引來一陣的不滿。
“王!”
“我們殺了烈象王,正是一統西境之獸的好時機!”
吼叫的獅子是一頭年輕的獅子,毛發金黃,身形健碩,眼中閃爍野心與渴望,額間一抹白。
是宋也的左膀右臂——西奴。
“一統西境之獸?”
宋也微微瞇起黝黑的瞳孔,上下打量下方的雄獅。
“我從未想一統西境!”
吼!
西奴不解低聲吼叫一聲,被宋也掃上一眼,畏懼地低下頭。
但還是不服氣,爪子刨沙地不滿。
“王,您為何不想一統西境?這可是我們獅群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另一頭雄獅也忍不住開口。
宋也揚起頭顱,低頭掃視她們。
“一統西境,然后呢?”
“王吃臣?”
“它們未必會臣服于本王。”
宋也的目光深邃,未開智的野獸永遠都是野獸!
他前世為人才有人性。
余下的野獸只不過是憑借著本能行事,今日臣服于你,明日也可背叛于你。
“你們,未必太過自大。”
宋也跳下高處的巖石,盯著西奴一步步走去。
所有雄獅自動退到兩側開道。
“對待弱者不是統治和憐惜。”
“而是,劫殺享受!”
宋也的聲音低沉有力,所有雄獅不由自主地將腦袋扎進沙地,獅身顫抖。
劫殺!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它們耳畔,讓它們內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在它們的認知中,對待弱者,要么是統治,讓它們臣服于自己的腳下。
王的話卻完全顛覆了它們的想法。
劫殺享受!
這是一種怎樣的態度?
是對弱者的蔑視,還是對生命的冷漠?
它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按照宋也所說的去做,西境將會變成怎樣一番景象。
但宋也的聲音卻如同魔音,在它們腦海中不斷回蕩,讓它們無法擺脫。
“王……您……您這是什么意思?”
終于,一頭雄獅鼓起勇氣,顫聲問。
宋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它,眼里閃過威嚴。
“字面意思。”
他淡淡說道。
“對待弱者,不需要統治,因為那只會浪費你的時間和精力;更不需要憐惜,因為那只會讓你的敵人更加強大。”
“唯有殺,才是對生靈的敬畏!”
敬畏兩字,獅群不懂。
為什么要敬畏?
它們是野獸!
弱肉強食,本就是它們的生存法則。
宋也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強者生存,弱者淘汰。若不想成為他人的口中餐,就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而對待那些無法成為我們同伴的弱者,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消滅它們。”
獅群沉默,它們或疑惑,或震驚,或恐懼,但更多的是對宋也的敬畏。
宋也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它們固有的認知。
“可是,王。”
一頭母獅猶豫著開口。
“若是我們這樣做,豈不是會成為整個西境的公敵?”
宋也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不屑。
“公敵又如何?強者才能生存。若是我們不強大起來,遲早會成為其他種族的口中餐。”
“可是……”
母獅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宋也打斷。
“沒有可是!”
“強者為王!就是最簡單的道理!”
“我們以后的敵人,不一定是野獸。”
這世上還有一個物種,是如今世界的主導者。
“誰?!”
西奴不安吼叫,聲音響亮綠洲,畏懼地看向獅王。
宋也抬頭看向東邊的方向,眼里的深意無獅能懂。
“人類。”
他輕聲開口。
獅群瞬間一片寂靜。
人類,簡單的兩個字卻是覆蓋在野獸尸骨的一層灰。
甚至有獅子不安低聲顫抖,吼叫。
宋也心領神會,多少尸骨死在人類刀下。
野獸是世間金字塔的底層,人類的智慧讓它們在食物鏈中處于劣勢。
宋也帶著人類的記憶,深深知道這一點。
現在他要打破這一局面。
獅群不是任由人類宰割的羔羊,它們應該擁有屬于自己的天地。
宋也目光堅定,掃視著周圍的獅群。
“成為這西境之王,必須有保護西境之獸的能力。”
“你們有沒有?”
宋也自問沒有,他一獅子之力最多只能護住同族。
其余的,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