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石荒睜開眼，他的眼神有些渙散。
“真他娘的……帶勁。”
他居然還在笑，雖然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這一下……要是打實了……老子就真成灰了。”
“別說話！”
韓無天沖了上來。他雙手顫抖著，從懷里掏出所有的瓶瓶罐罐，也不管是什么藥，一股腦地往石荒嘴里塞。
“葉黑！這金色的玩意兒是什么！怎么弄不掉！”韓無天吼道。
葉黑跪在石荒身邊，他的金絲眼鏡已經碎了，雙手按在石荒的傷口上，數據流瘋狂閃爍。
“這是【高維凈化法則】……它在否定石荒的‘存在’……該死，解析不了！等級太高了！”葉黑的嘴角溢出了鮮血，那是算力透支的反噬。
“用魔氣。”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看向身后的張九幽，“神魔對立。只有魔祖的力量能中和這股神力。”
張九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這很危險……搞不好會炸。”
“不弄也是死！”
“干！”
張九幽一咬牙，從懷里掏出了一塊黑色的晶體——那是我們在之前那個世界搶來的【魔祖真血結晶】。
他一把捏碎晶體，將那股狂暴的黑色能量，狠狠地按進了石荒的傷口里。
嗤嗤嗤嗤！！！
就像是把冷水潑進了滾油里。
神圣的金色法則和狂暴的黑色魔氣在石荒的體內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啊啊啊啊啊！！！”
石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身體在快速崩潰，又在快速重組。
金與黑，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細胞層面上廝殺。
我們在旁邊看著，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
能不能活，全看他自己這塊“石頭”夠不夠硬。
不知過了多久。
慘叫聲停了。
石荒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傷口愈合了。
但他的樣子變了。
他新長出來的左臂和左半邊身子，不再是古銅色，而是一種奇異的、帶有灰色金屬光澤的質感。
在他左臂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金色的神紋和黑色的魔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動態的平衡。
“活過來了……”
石荒抬起左手，握了握拳。
嗡。
空間直接被捏出了一道裂紋。
“因禍得福。”
葉黑癱坐在地上，擦了擦頭上的汗，“他的身體現在成了神魔力量的容器。這抗性……估計下次再挨這么一下，最多掉層皮。”
我們七個人，在這個漆黑的隕石坑里，互相看著狼狽的彼此。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在兩頭巨象腳下求生存的代價。
“還繼續嗎？”梁凡問。
我看了一眼石荒那只新長出來的手，又看了一眼頭頂那片依然壓抑的天空。
“繼續。”
我站起身，把陌刀扛在肩上。
“這才哪到哪。”
“只要沒死，就往死里搞。”
就在我們在第150號棋格里大快朵頤的時候。
棋盤之外。
極東之地。
一座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宮殿里。
現任神王——【秩序天平】，正坐在棋盤前。
祂沒有具體的面目，祂就是規則的化身。
祂的對面，是一團不可名狀的黑霧——魔王【原初之魔】。
兩者的手依然在棋盤上方僵持。
但神王的一根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怎么？那個跳蚤讓你癢了？”
魔祖的聲音像是無數個靈魂在尖叫。
“幾只蟲子，偷吃了我前任的尸體。”
神王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有點意思。他們似乎……產生了一種新的變量。”
“變量？”魔祖發出一聲嗤笑，“這棋盤上的一切都在我們的計算之中。所謂的變量，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必然。”
“也許吧。”
神王收回了那一絲注意力。
對于祂來說，我們的存在依然只是“蟲子”。
哪怕是咬人的蟲子，也不值得祂松開對付魔祖的手。
但是，祂做了一個小動作。
祂輕輕彈了一下棋盤。
一道無形的波紋，順著棋盤的紋路，擴散開來。
這道波紋穿過了無數個棋格。
改變了一些東西。
比如：第188號棋格的規則，被稍微修改了一下。
原本那里是一個“知識圣地”。
現在，那里變成了一個“思維迷宮”。
“給他們加點難度。”
神王淡淡地說道，“如果連這點測試都過不去，那就沒資格成為我的‘新棋子’。”
當我們吸干了那顆神之心，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穿過傳送門來到第188號棋格時。
我們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
就感覺到了一陣劇烈的眩暈。
“怎么回事？”
我扶著額頭，感覺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臺攪拌機。
“我的……我的名字叫什么來著？”
我驚恐地發現。
我的記憶在流失。
不僅僅是名字。
我甚至快要想不起陌刀怎么用了。
我想不起青蘿的臉了。
“警告！警告！”
梁凡的電子音變得斷斷續續，“本世界規則……【思維實體化】……【記憶貨幣化】……我們的記憶……正在被……抽取……”
我們勉強睜開眼。
這是一個晶瑩剔透的世界。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
只有無數漂浮在虛空中的水晶書架。
書架上擺滿了一本本書。
而我們，正站在一本巨大的、攤開的書頁上。
周圍飄浮著一群半透明的生物。
它們沒有臉，頭上長著像是觸手一樣的發光管子。
它們是這個世界的管理者——【寂靜圖書員】。
“歡迎來到真理圖書館。”
一個聲音直接在我們腦海中響起。
“這里禁止喧嘩。”
“入場費：每個人的一段珍貴記憶。”
“什么狗屁規矩！”
張九幽下意識地想拔刀。
但他發現，他的手里空空如也。
他的刀呢？
不，是他“忘記”了自己有刀這件事。
所以，刀就不存在了。
在這個世界。
想到的，才是真實的。
忘掉的，就不復存在。
“別……別沖動。”
葉黑捂著腦袋，他是我們中最聰明的人，所以他受到的沖擊最大。
他的大腦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數據庫，現在正在被人強行放水。
“這是……概念攻擊。我們要……我們要守住‘自我’……”
“我……我是誰？”
石荒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原本那雙充滿了力量的手，現在開始變得透明。
因為他忘了自己是“萬法不侵體”。
所以他的身體正在消失。
這比神魔古戰場更可怕。
那里殺的是身。
這里殺的是心。
“都給我聽著！”
我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強行喚醒一絲清明。
“我是陳三生！我是……我是個無賴！我是個想回家的無賴！”
我大聲吼叫著。
在這寂靜的圖書館里，我的吼聲像是驚雷。
“肅靜！”
圖書員們生氣了。
它們圍了過來。
它們伸出那些發光的觸手，想要插入我們的大腦，強行格式化我們。
“想洗我的腦？”
我獰笑一聲。
雖然我忘了陌刀怎么用。
但我沒忘怎么打架。
打架，是刻在我靈魂里的本能。
我隨手抓起身邊的一本水晶書——那本書上寫著《量子力學入門》。
“知識就是力量，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