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詭異，曹德擔心隔墻有耳，動作迅速地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發出輕微的鼾聲，裝成已經睡著的樣子。
清雅深吸一口氣，用力擦干眼淚，走到門口輕聲道：“媽媽，你進來吧。”
“嘎吱。”
緊閉的房門被人推開，春娘帶著兩個壯漢走了進來。
“干得不錯，不枉媽媽救你出來。”
說完這句，春娘徑直走到床邊，打量著床上“呼呼大睡”的曹德。
“媽媽說什么來著，天下男人一個樣，你以為曹德是英雄豪杰，現在看到了吧，不過是個抵不住美色的臭男人。”
“他不是這樣的人！”
清雅下意識地替曹德辯解。
“他說要給我贖身，還說要送我回故鄉，曹大人是正人君子。”
“啪！”
春娘毫無征兆抬手抽了清雅一巴掌甩在清雅臉上。
下一刻，清雅整個人飛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墻上。
裝睡的曹德繃緊神經。
這巴掌又快又狠，說明春娘會武功，而且功夫不弱。
“賤貨，夸你兩句，你是不是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老娘買來的工具，和牲口沒什么兩樣，再敢頂嘴，老娘就讓你去陪那些叫花子睡覺！”
清雅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倔強道：“曹大人是保國安邦的忠良，不該死在這里。”
“忠良？給銀子的才是忠良。”
春娘哈哈大笑。
“對我們地煞刺客而言，誰給銀子就是爹，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怪只怪曹德太能惹是生非，有人用三萬兩買他的命，天大的忠良今天也要死！”
“曹德，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到了下面老實點，下輩子別再礙人家的眼了。”
拿出一沓紙，春娘吩咐手下端來茶壺，準備給曹德貼加官。
將濕潤的桑紙一層層蓋在面部，最終讓人窒息死亡。
不見血痕，不見傷疤，殺人于無形。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仵作來了都查不出死因。
“老妖婆，該下地府的人是你！”
千鈞一發，曹德猛地睜開眼睛，用力擊暈春娘。
春娘發出一聲悶哼，暈暈乎乎倒在地上。
反擊發生在一瞬間，兩個壯漢還沒反應過來，春娘已經被曹德擊昏。
翻身下床，曹德猛攻二人的喉嚨和太陽穴。
招招致命，動作狠辣專業。
弄死二人，曹德一腳踢開窗戶，對著外面的街道大喊殺人。
瓜州是邊陲重鎮，夜間街道有巡夜兵丁。
喊了沒幾聲，就有一隊巡夜的兵丁聞聲過來。
看到快速靠近的火把，曹德摘下代表身份的腰牌：“來儀樓里有烏柔奸細，速速包圍這里，不許任何人出去，再派人去通知保安團，讓曹忠帶三百人過來協助。”
用力將腰牌拋給地面的兵丁，曹德又說了魏彪，彭金虎的名字。
一名中郎將，三名校尉正在樓內調查烏柔奸細。
誰敢抗命不遵，按照通敵論處！
“包圍來儀樓，去找增援。”
“你你你，還有你們幾個，速速去通知曹忠將軍。”
帶隊隊正不敢怠慢，分出人手通知附近的巡邏隊和保安團。
屋內，曹德沖出房間，對著樓下大喊道：“魏彪，樊杰，彭金虎快上來，房間里有刺客。”
“刺客？！”
正和西域歌姬胡天胡地的三人大驚失色，推開礙事的歌姬，拔出佩刀朝著二樓沖。
看到昏厥的春娘和兩個壯漢的尸體，三人異口同聲地詢問曹德發生了什么事情。
簡單講了春娘試圖暗殺自己，曹德吩咐三人看好她。
同時還要保護好清雅。
沒有她的臨陣反水，曹德恐怕已經死了。
三人立刻點頭，持刀守在房間門口。
沒過多久，來儀樓遠處傳來密集腳步聲。
“爹，您沒事吧？”
“我沒事。”
來儀樓門口，曹德下邊軍繼續看守外圍，保安團隨他進去抓人。
“記住，不論客人還是姑娘，哪怕是雜役，都給老子拘押起來，誰敢吵吵嚷嚷不服氣，就給我往死里打，剩下的人仔細搜查每個房間，尋找一切可疑之物。”
差點掛了，曹德自然火冒三丈。
管你是知府的兒子，還是當地豪強的孫子。
曹德不發話，天王老子來了都帶不走他們。
“什么人！”
一道黑影從二樓跳了出去。
此人輕功極高，落地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曹忠大喊道：“追。”
一隊士兵立刻追了出去。
曹德皺了皺眉。
自己猜得沒錯，來儀樓內部有大量幫兇。
安排完拘押所有人的事情，曹德又急匆匆返回二樓。
“清雅姑娘，你老實告訴我，春娘安插了多少心腹？”
清雅回憶了一會，記得春娘有五個心腹。
地上二人是普通打手，心腹分別是迎客的兩名龜公，一個是賬房先生，一個是跑腿小廝。
還有一個是馬夫。
“曹大人是擊退胡人忠良，小女子不忍您死于非命，這才會幡然醒悟。”
隨著清雅的一番講述，曹德和魏彪三人都被清雅的身世所震驚。
清雅并非煙花女子，身份是官宦子弟。
三年前，清雅的父親彈劾丞相專權誤國，慘遭奸相陷害。
沒多久，全家被丞相扣上謀反罪名，皇帝下令滿門抄斬。
清雅當時年紀尚小，被發配到教坊司為奴。
春娘花了五百兩銀子把她從教坊司買了出來，經過兩年半的訓練，以江南花魁的身份帶到瓜州來儀樓。
專門用來籠絡大人物，為春娘一伙人收集情報。
忠良后人又豈能陷害同為忠良的曹德。
自己淋過雨，清雅萬萬如何也不能害了曹德。
一旦做了。
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何臉面去見全家人。
“您愿意替奴家贖身，不但是忠良，更是君子，小女子無以為報，愿意為您指出樓里的剩余惡徒，助您將他們一網打盡。”
三人聽后連連咋舌。
半個時辰不到，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情。
這還真是善有善報。
曹德的善舉，最終救了她一命。
靠著清雅的指認，曹德帶兵抓住了春娘的四名手下。
至于最后一個，便是跳樓跑掉的那個。
來儀樓內的血腥味未散，大批兵馬將此地團團包圍。
四人被鐵鏈鎖著押上囚車等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