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閉,姜小魚松了一口氣。
車輛起步的廣播響起,那位老奶奶也不退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很不甘心,整個人差點都要貼到車門上了。
“乖孫女,跟我走!怎么不跟奶奶走啊!”
公交車向前行駛,老人好像被掀翻了,磕得滿臉是血,但她還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凄厲的呼喊著姜小魚的名字。
姜小魚被嚇得有些腿軟,根本不敢回頭。
“都說了讓你別多管閑事了,還不快坐回來?”職校學生陰沉著一張臉開口,說著就要走過來,抓她的手。
姜小魚連忙往前跑了幾步,坐到了距離司機比較近的,靠門口位置。
雖然這樣距離抱孩子的阿姨也更近了。
但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
剛才司機開口提醒過自已,他應該是好人。
左邊的女人或許抱著一個死孩子。
姜小魚側耳傾聽,卻聽不到一絲孩子的哭鬧,或是睡著后的呼吸聲。
她越來越緊張了,根本不敢去看對方,只能眼神直直的盯著窗外。
可這個動作,又讓她看到了更恐怖的東西。
外面下著大雨。
有一個男人站在雨里,沒有打傘,身上雨水不斷流淌,腳下的地方好像比周圍別的地方,顏色要深上一圈。
“不對,那是……”對方的衣服姜小魚很眼熟。
這時男人也發現了她,朝著這里揮手,嘴里還在喊著什么。
雨聲太大,掩蓋了他的聲音,可從他手勢來看,應該是讓自已趕快下車。
姜小魚猛然站了起來。
因為這個男人,穿著她哥哥的衣服!
“不對,他的頭怎么是歪的,而且雨水落在他身上,再滴落在地,顏色變得好深,就跟他身上有很多血一樣……”
“他不是我哥!?”
姜小魚心底一寒,這好像是那天晚上,站在窗戶外喊自已的男人。
這時,男人見呼喊無果,車即將開走,竟然追了上來。
他跑步的樣子十分怪異,腿好像很僵硬,膝蓋難以彎曲,只能依靠身體的擺動,帶動兩條腿。
這個姿勢跑動起來左搖右晃的,男人歪著的腦袋也跟著一甩一甩。
“他難道也要上車?”姜小魚呼吸一緊。
對方肯定不是活人,而且已經盯上自已了。
真要是上了車,她不敢想象會發生什么!
“無光路,就快到了……”
不久后,廣播響起下一站快到了的提示。
姜小魚心里越來越慌,始終一臉驚恐的盯著窗外。
那個男人,用那種奇怪的跑步姿勢,竟然歪著頭,硬生生追著公交車到了這一站。
“站臺上還有其它人?”
姜小魚這時候看到,前方站臺,有別人也在等車。
她雖然自已身處險境,但還是沒忘了提醒別人,把窗戶打開一條縫,用力對著外面喊。
“快跑,有人追上來了,他……可能不是活人!”
姜小魚猶豫再三,還是喊出了后半句話,而這句話一出,車上幾乎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來。
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冷感。
車輛還在緩緩停靠。
站臺上的男人聽到這句話,回頭看向雨幕之中,那個腳步扭曲,踩著雨水和血水跑來的怪人。
他似乎被嚇了一跳,瞳孔都下意識放大了幾分。
隨后他扭頭就沖進黑暗中,沒敢繼續等車了。
444路公交停靠下來,車門打開,就這么安靜的等待著。
期間姜小魚很害怕,不斷回頭去看,不知道那個穿著自已哥哥衣服的怪人,會不會上車。
可奇怪的是。
那后面的黑暗突然變得異常濃重。
她回過頭的時候,根本看不到對方了。
等了兩分多鐘。
就在車輛即將關閉的時候,一只手卡住了前車門。
車上所有人都沒注意到,那個男人是怎么出現的,他身上淋了雨,但不算很濕。
應該是下雨前就等在站臺,剛才有事出去了一下,才淋濕的。
“要上車就趕快,別堵著門!”司機呵斥了一句。
男人也不生氣,臉上帶著笑容,仿佛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樣。
投了一塊錢,看了一眼門邊的姜小魚,又掃了一圈車里情況,男人徑直朝后面走去。
姜小魚蜷縮在座位上,一動不敢動。
因為對方就是剛才在無光路站臺上的男人。
他明明逃跑了,為什么又回來了?
而且那個穿著自已哥哥衣服的怪人沒有再上車,難道說,這個人已經被那只鬼附體了?
“請上車的乘客朝后門移動,車輛起步,下一站,白云公館。”
公交車搖搖晃晃的繼續行駛在雨夜的道路上。
越是遠離城市中心的路,就越是坑坑洼洼,車上變得有些晃蕩。
車走了一段路。
姜小魚覺得有點不對勁,回過頭看了一眼,身軀忍不住一顫。
因為她恰好看到。
剛才上來的男人,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
他坐在職校學生后面,身體前傾,整個人仿佛都趴在了前面乘客背上,鼻尖抽動,面露怪笑,十分享受。
“這是在吸陽氣嗎?”
一路上遭遇了各種怪事。
很多時候,姜小魚都在心里努力說服自已,這是自已膽子太小,產生的幻想。
然而這個男人的舉動。
幾乎是沒有辦法解釋的!
“也可能他是一個變態叔叔!”姜小魚深吸一口氣,咬著嘴唇,盡可能不往更恐怖的方面去想。
這時候,職校學生也發現了不對勁,回頭看了一眼離自已很近的男人,他陰沉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別離我這么近!”
皺著眉,換了個位置。
可沒過多久,職校學生又感覺脖子后面像是有人在吹氣,但他明明沒有聽到別人換座位的聲音。
回過頭,那個男人正離得很近,一言不發的盯著自已。
空洞的眼神,讓人有些害怕。
“艸!神經病!”暗罵一句,他直接站起身,來到靠近后車門的位置。
職校學生曾經大大咧咧,也富有一些正義感,但不會看人,所以凄慘死去。
死后的他,變得異常謹慎。
面對姜小魚,他敢主動接近,然后伺機坑害對方。
可這個男人讓他感到很不安
面對對方怪異的舉動,他下意識的應對方法,就是避讓,而不是攻擊。
然而沒過多久。
看向一旁玻璃車門中的倒影,職校學生發現,自已身后又多了一個人。
對方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站立,上身佝僂,腦袋前傾,像是快要貼到自已背上了一樣。
他心底一陣發毛。
終于再也忍不住怒火,轉過身,死死盯著林白。
“你有病吧,一直站在我身后想干嘛?”
林白這次終于開口了,他比職校學生還要憤怒:“小兄弟,我剛才也一直想問呢,你怎么回事兒啊,為什么從上一站開始,就一直跟在我前面?”
跟在你……前面?
職校學生都被問懵了。
車內原本看過來的,一張張面無表情的陰冷的臉,也略顯錯愕。
這種狗話你也真是說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