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門一開,三個火葬場員工就排成一列,走了上來。
他們上車時腰一點都不彎曲,直挺挺的,樣子很怪異。
下巴處有著縫合線的慘白臉龐抬起,掃視車內,最后朝后排走去。
它們從前門離開后,此時穿著司機衣服的林白,鼻尖輕動,臉色變了一下。
和之前那個用來探路的火葬場員工不同。
這三個“人”身上,散發(fā)著鬼炁,還有一股股血腥氣和戾氣,他們或許是專門用于戰(zhàn)斗的縫尸。
林白還看到,它們脖子后的縫合線,全是大紅色的,很顯眼,似乎根本不怕被人發(fā)現異常。
另外這些紅線上被人用墨寫下了繁復的咒文,像是在鎮(zhèn)封什么。
“該不會這些尸體里面,全都縫了一只鬼吧?”
他喃喃自語的時候。
三具縫尸已經來到了還有些發(fā)懵的釣魚佬面前,其中兩人,一人伸出一只手,架住釣魚佬胳膊,把他固定在中間。
另外一個人則是捂住他的嘴。
釣魚佬也急了。
渾身死狀開始顯露,完好的身體愈發(fā)浮腫,腦袋變成了常人兩個大,身體又白又脹。
然而三人就像沒看到一樣。
機械化的走路,硬生生拽著他,從敞開的后門下了車。
主要釣魚佬早就被林白吸廢了,爆發(fā)不出有效的反抗。
不過從林白對三人鬼炁的判斷上,就算釣魚佬沒廢,也翻不起絲毫風浪。
這三人皮膚下縫著的,全是厲鬼!
就連林白,都還沒有同時對抗過,這么多厲鬼。
隱藏在背后那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而且這還只是開到第三站,如果自已一直不開車門,后續(xù)恐怕會出現更多的這種縫尸。
林白的謹慎還是有用的。
在摸透對方的底之前,他不會率先暴露自已。
釣魚佬被帶到了公交站臺后方,不久后遠處走來了一道人影,穿著和火葬場員工不一樣的衣服,還沒接近,就冷笑出聲。
“呵呵,就是你壞老子好事?”
林白隔著站臺,看不清他的臉。
他依舊沒有輕舉妄動,按照規(guī)矩,等待了三分鐘,然后按響喇叭,關上前后車門,直接發(fā)車了。
等開出去三分鐘。
林白招了招手。
姜小魚會意,跑過來。
“站臺邊外走過來的那個人,身上有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姜小魚一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這也是林白的安排。
她恰好可以看到站臺上的情況。
她回想了一下:“唔……好像……那個叔叔穿的衣服,衣領很高,領子還刻意豎了起來,他手上戴著手套,衣服扣子很嚴實,像在遮掩什么。”
“不過我還是看到,那個叔叔耳根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林白了然。
對方在刻意掩飾,說明這還是一具縫尸,并非正主。
還沒走過來就大聲喊的那句話,更是充滿了刻意。
就好像是故意想讓人知道,他就是這群縫尸背后的人一樣。
一般人覺得引出了正主。
恐怕就會急不可耐的出手了。
然后吃一個大虧。
“呵呵,老陰比!”
林白暗罵了一聲,讓姜小魚回去后排坐好,隨后招手叫來職校青年。
“這張司機任命單你拿著,以后這輛車就是你的了?!?/p>
職校青年還有些不明所以,聞言臉上露出巨大驚喜:“真的,哥?”
他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兩層意思。
一是自已可以當444路車的司機了,以往的司機都是厲鬼,自已一只惡鬼,相當于實現了階級跨越。
二是既然這個男人讓自已當司機,就肯定不會再殺自已了。
林白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好好干,隨后兩人就交換了位置。
……
而此刻,站臺后方,走過來的風衣男人并沒有急著解決釣魚佬,而是讓縫尸松開他的嘴。
“剛才我火葬場的員工,是你害死的?”他開口詢問。
釣魚佬思維滯緩,這種情況下,還想了一會兒才開口:“不……不,不是我,是……那個男人!”
“哪個男人?”
“司機!是司機干的!不對,不是之前的司機,他殺了司機,然后穿上了司機的衣服……”
風衣男人聞言冷笑起來:“呵呵,我就說嘛,一只鬼,怎么會無緣無故害一具沒有生機的尸體,媽的,還想跟老子玩心機?”
隨后他一揮手。
三只縫尸就跟瘋了一樣,開始撕扯啃咬起釣魚佬來。
風衣男人則望著公交車離開的方向,歪了歪腦袋,臉上露出一個瘆人的怪笑。
……
444路公交車重新經過無光路、桑果園、白云公館等站臺,最后一路到了滇市西郊,一座廢棄的老車站。
這里就是444路始發(fā)站了。
周圍停滿了各種銹跡斑斑的報廢車輛。
這個車站在滇市靈異傳說中,也是小有名氣,因為這里停的,并不是普通報廢車輛。
全是事故車,而且是死過人的。
一些人認為,這樣的車隨意拋棄,會給死者家里人帶去霉運,于是就有了這個停車場。
一位方外高人曾為這里加持。
停車場牌子上,以及很多車的底盤下,到現在都還貼著一張張黃紙符。
公交車停下。
車上現在只有一人一鬼。
姜小魚已經在自已家附近下了車。
職校青年戰(zhàn)戰(zhàn)兢兢坐在司機座位上。
林白則是蹲在后門附近,兩排座位中間,這里有陰影覆蓋,他的身形若隱若現。
當職校青年熄火,關閉車內燈光。
徹底變得漆黑的車內,就幾乎完全失去了林白的蹤跡。
職校青年沒敢做多余的舉動,有些忐忑的下了車。
他知道那個男人還在車里。
但他不敢多問。
希望對方不會注意到自已,這樣也就不會殺他了。
可剛一下車。
職校青年就感覺到哪里不太對勁,黑暗中傳來幾股陰冷的注視。
廢棄停車場里,大半夜的,哪來這么多人?
他往前走了幾步,還是覺得不對,扭頭一看,渾身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就在公交車側邊,站著五六個人,穿著一模一樣的火葬場員工制服,沒有絲毫生機的死人臉上,慘白的眼珠,全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已!
見司機下來了。
這些縫尸立即一擁而上。
很快職校青年被抓住。
先前的風衣男人則是走上公交車,再三確定,里面沒其它人了,這才下車,帶著一群縫尸朝廢棄車站外走去。
可他沒注意到的是。
自已背后不遠處的陰影,似乎變得比以往更為濃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