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小心!”李一湘的尖叫響起。
不管她如今心底藏著怎樣的惡。
她依舊發出了這樣的警醒。
林白則一把反手抓住了那只蒼老的手,虬結的肌肉,宛如鋼鐵。
他雖然忌憚一只半步陰祟。
可單論肉體力量,就算是真正的陰祟站在這里,他也不會緊張。
腰部下沉,兩只手同時發力,尖銳的破風聲在空氣中嘶吼,一個仿佛蠻熊搬山一樣的過肩摔落下。
老人被林白從身后,狠狠砸在了身前水泥地上。
但她并沒有受傷,而是在穩穩站在地面上,兩只手用力上舉,那蒼老到仿佛風一吹,骨頭就要散架的身體,竟然擋住了林白足以掀翻一輛重型卡車的力量。
林白目光銳利起來。
他看到,和自已對抗的,不只一雙手。
那雙手背后,還有數不清的,一只又一只,慘白的鬼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瘦有胖。
順著一只只手往后看去,老太太背上,竟然密密麻麻的背滿了人。
它們樣貌、穿著各異,一張張臉上那窮兇極惡的神情,卻是如出一轍。
這些全都是滿懷惡意而死之人。
老太太背負了所有人的惡,也背負了這些人的亡魂,她不是一只鬼,而是一群鬼。
一道道氣息匯聚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人性深處的惡意,如同冰窖最底部的陰寒,可以穿透一切溫暖,讓人遍體生寒。
連林白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是沒有吞下之前的陳教授,邁入半步陰祟的級別。
這老太太,也絕對比任何一只頂級煞鬼,都要恐怖得多!
更別說現在了。
“娃子,別掙扎了,留下來吧!”
老人陰森開口,渾身惡意還在加劇,她背后一只只鬼身上,傳遞出來更恐怖的力量。
林白第一次遇到了,在肉體角力上,可以勝過自已的對手。
雖然鬼修并不以力量著稱。
但他還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憤怒。
陰冷的氣息在整條手臂上蔓延,他的手掌瞬間漆黑,這是《陰魂手》催發到極致的表現。
這只手握上了萬顱錘。
錘子上一張張人臉,驟然雙眼通紅,獰笑不已。
殺生相和血煞相同時發動。
林白揮錘,轟然砸下。
“砰”
鮮血四濺。
老人伸出一只手,擋下了這一錘,但承受攻擊的,并不止她自已,還有身后那一只只鬼伸出來的手。
林白剛才動用了全力。
這些鬼手全都被砸的血肉模糊。
但遭受的傷害,似乎讓它們身上的惡意,一瞬間更為沉重了。
一雙雙死魚眼一樣,蘊含強烈恨意的鬼眼,死死盯著林白,那些血肉模糊的鬼手,爆發出了一股股令人發毛的恐怖氣息。
林白有一種在直面金有福的錯覺。
滇大的恐怖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這只背后站著鄭前的老鬼,幾乎已經擁有了陰祟級的壓迫感。
“娃子,它們都恨上你了,你走不了了!”老人大笑。
林白近距離望著那張遍布皺紋,丑陋惡毒的鬼臉。
他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老人背上的一只只鬼,竟然在脫離她的身體,似乎不顧一切的要爬到自已身上來,把自已撕成粉碎。
他壓下把萬魂幡里丁晨叫出來的沖動。
余光瞥了一眼某棟教學樓的方向。
最后摸出了一張符。
紫色符紙出現在林白手上,就跟瘋了一樣,狂亂飄動起來
林白瞬間意識到,這口老井或許和那個鬼教室一樣,真正存在的時間,比滇大建立還要早。
周圍死過不計其數的人。
這片大地之下,藏著數量駭人的煞氣。
甚至比廢棄停車場,還要恐怖。
而且這張地煞符,可是自已煉氣四層之后,才煉制出來的!
想明白這一點后,林白反而沒有動用這張符,而是掏出了最后一張煉氣四層的大羅鬼手符。
巨大猙獰的鬼手憑空出現。
一把將老人按入地下。
林白趁機抽身后退,拎著萬顱錘快速朝前逃去。
另一邊的李一湘早就在林白示意下,朝著一個方向跑遠了。
他看了一眼,覺得對方應該很安全,于是朝著剛才瞥過一眼的教學樓方向跑去。
巨大的鬼手被一只只小的鬼手撕碎。
老太太陰毒的嘶吼,響徹四周。
“娃子,你跑不掉的!”
林白狼狽逃竄,似乎受了重傷,他捂著胸口的手拿下來,上面全是血。
跑得太急,他甚至一個不小心,被花壇邊緣絆倒,猛然摔了一跤,飛出去六七米。
再度爬起來時,他的一條腿已經瘸了。
熟悉林白的人都知道,他還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
在路過前方一棟教學樓的時候,林白虛弱的喃喃自語。
“快了,快了,那鬼東西不能離那口井太遠,只要跑出這個范圍,我……咳咳……就安全了。”
他滿懷期盼的望著前方,眼底閃過亮光,仿佛希望近在眼前。
身后老人背負了一群鬼,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驟然迫近。
它跑動時,同時響起了幾十個腳步聲,身上所有鬼似乎都在共同用力。
巨大的鬼影輪廓,仿佛一座小山,形成了恐怖的陰影,從后方將林白的身影籠罩。
他渾身發抖,拖著瘸腿,愈發不要命的狂奔。
“快一點!快一點!死腿快跑?。 ?/p>
可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
林白突然感覺,自已的衣角,被什么東西拽住了。
隨后他跑動的腳步,就變成了原地踏步。
明明距離逃出生天,只差不到五米遠,可這個距離,卻成為了他永遠也抵達不了的終點。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怎么可能!”
回過頭,看到了一個白裙子的女鬼,正是之前運動服男人身邊,那只扯衣鬼。
對方滿臉陰笑,十分不懷好意。
前方的教學樓四層,運動服男人正坐在窗戶邊朝下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已腳下,又點了點林白,隨后兩根手指捏在一起,做了一個掐住衣角的手勢。
意思很明顯。
走到這里你就安全了。
可惜,我只需要動動手指,你就永遠也到不了這個地方。
林白怒氣沖沖看向他。
他又立馬指向林白身后,那個背負一座鬼山的老太太,此時對方已經來到了近前。
扯衣鬼也很畏懼頂級煞鬼。
她拖延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于是連忙松開林白,身形飄動,想要離開。
然而一只大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四樓的運動服男人臉色突然變了。
因為他發現,被自已提醒的林白,并沒有去看背后逼近的頂級煞鬼,而是依舊死死盯著自已。
只不過他臉上的慌亂消失不見。
轉而是一種森冷的怪笑。
好像還在用口型說著什么。
運動服男人嘗試了好幾次,才辨別出來他說的話。
“你老婆……很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