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放下手機,倚靠在火車座位上。
他黝黑的眼睛望向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色,搖了搖頭,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清官難斷家務(wù)事。
何況中原柳家,也不是什么小勢力。
在這個世界中,除了基金會、黃泉故事會、陰門各支脈,以及一些隱世邪修外。
明面上最大的靈異勢力,就是一些曾經(jīng)沒落的玄門正宗后代了。
出馬氏族,就是其一。
“引神臺用物流運到了黔南市,加上我身上這批符箓,如果只有一位六級,差不多夠打了?!?/p>
“如果六級再多一點,我的鬼錢不一定夠,但只是想帶人跑,應(yīng)該問題也不大。”
“只要回到平安公寓,以陣靈現(xiàn)在的強度,多來兩位六級,也不在話下?!?/p>
“黔南市恰好是滇市通往中原的必經(jīng)之路,我去那里轉(zhuǎn)運一趟物流,然后繼續(xù)坐今晚的班車,明早就能趕到?!?/p>
“就是不知道,柳婷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出現(xiàn)一位柳二太奶,對于柳家本就是天大的事,更何況是如今已經(jīng)沒落的柳家?!?/p>
“這件事注定和平解決不了,不見點血,他們不可能放棄一個青云直上,全族昌盛的機會,這幾乎等于是奪人命脈。”
林白喃喃自語,眉頭越皺越緊。
他是成年人了。
不會像柳二娃一樣去思考,“家族昌盛,憑什么要讓自已表姐的命來換”這種問題。
家族的一份子,享受過家族好處,為家族奉獻(xiàn),那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柳婷估計也是這么想的。
但她畢竟年輕,對蛇神的信仰,估計還沒有濃烈到父母輩的程度,因此下意識很難接受這件事。
真要是柳家中生代被選中了。
或許連帶被選中的人自已,都會跟著家里一起狂歡、慶祝。
“不過……蛇神是在夢里娶親嗎?”林白喃喃自語,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隨后他閉上眼睛,開始養(yǎng)神。
抵達(dá)黔南市的時候是中午。
林白在車上早就買好了去南河市的票,是晚上八點的,可火車剛一進(jìn)站,出了點意外。
抵達(dá)黔南市后,他突然發(fā)現(xiàn),神龕上產(chǎn)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
這種變化不是源自神龕內(nèi)部。
這件器物早已經(jīng)被林白用修仙手段締結(jié)了血脈契約,它的每一寸,林白都能完全掌控。
但是來到黔南后。
這片土地上,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力量,在朝著神龕匯聚。
泥土瓦片鑄造的神龕之上,冒出了很多奇怪的黑色斑點,就像生病了一樣。
一開始還沒什么。
等林白下了車,來到物流中心,準(zhǔn)備中轉(zhuǎn)引神臺的時候。
他打開黑色大包一看,整座神龕,竟然成了漆黑一片,而且自已胸口也出現(xiàn)了那種詭異的黑色斑點。
上面沒有靈異,他無法將其抹除。
那更像是一種詛咒,一種十分純粹的詛咒。
一般的詛咒,都是伴隨靈異而存在,可如果詛咒的來源足夠神秘,詛咒本身,也能形成一種力量。
“這是……詭神的詛咒?”
“我好像走不了了!?”
當(dāng)心底冒出,離開黔南市的想法時,林白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心悸,就好像有東西要把自已的心頭血吃下去一樣。
“詛咒發(fā)力的瞬間,我倒是可以嘗試用鬼修吞炁術(shù)將其反向吞噬?!?/p>
“或者血魔解體也能安然無恙的離開?!?/p>
“可問題是,詛咒代表了詭神的意志,不想讓我離開的,是鬼新娘,黔南市是她的地盤,會不會還有別的手段?”
“看來我還是不夠謹(jǐn)慎啊,該死,我早該想到的。”
“龍婆那老東西的話有水分!”
“我根本不需要真的去到白家村,甚至不需要找到白家鎮(zhèn),只要一到黔南市,我就注定無法擺脫這件事了?!?/p>
盡管已經(jīng)多次感受過,這些靈異高手的陰險毒辣,林白這次依舊上了一當(dāng)。
龍婆當(dāng)初交托神龕時那番話,聽上去沒什么問題,沒想到竟也埋了一個坑。
“一個晚上,能解決嗎?”
林白皺眉自語,他扛著引神臺,走在人流較少的偏僻道路上,朝著汽車站趕去。
他最終決定,車票改簽到明天早上。
先去白家村看看。
反正柳二娃口中的蛇神娶親,是在明晚,時間上來得及。
古人很多都是夜晚娶親,柳家傳承淵遠(yuǎn),也遵照了這種禮儀。
就算真的被拖住了,林白也能血魔解體,關(guān)鍵時刻不顧一切的離開黔南市,再用修士的速度趕路,一個小時內(nèi)一定可以抵達(dá)南河市。
“先去看看吧,希望不要太麻煩,我只是來還個東西,應(yīng)該不會過于復(fù)雜?!?/p>
林白這一次過來,還是很有底氣的。
他現(xiàn)在身上的震懾性手段,非常多種多樣。
如果是直面一尊鬼王,他可能還要猶豫一下,畢竟鬼錢已經(jīng)不多了,只能再用一次引神臺。
可是跟詭神有關(guān)的話……反而容易。
不論是萬魂幡,還是用引神臺請來冥冥之中鬼神的力量,都足以震懾詭神。
實在不行,還能讓道胎從身體中走出來,來一次爆炸藝術(shù)。
只是面對鬼王的話,哪怕是頂級鬼王,林白也不太舍得道胎,太虧了。
可要是能殺死跟詭神相關(guān)的東西,就很值了。
下午四點,林白坐上了一輛前往白家鎮(zhèn)的班車。
那地方太偏,處于黔南和滇市交界地帶,一般這種地方,在各個省市中都不受重視,很容易成為三不管地帶。
當(dāng)?shù)爻隽嗣膩y,沒有一輛出租車愿意去。
只有汽車站每天下午四點,有一趟固定的班車。
林白上車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他把棺材塞進(jìn)下面寬闊的行李貨廂,司機也沒說什么。
一直到車子開動,還是只有他一個乘客。
沒等林白發(fā)問,那位看上去五十來歲,叼著一根老式煙桿的司機主動解釋了一句。
“每次都這樣,去鎮(zhèn)子上的人很少,好多都是在路上接。”
“這車每開一趟都要虧二百塊錢,簡直跟做福利一樣,沒辦法,誰讓車站領(lǐng)導(dǎo)不允許停呢?”
聽著他的吐槽,林白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有回應(yīng)。
一直到車子開出市區(qū),又過了市郊,穿行在破破爛爛的山間老國道上,林白才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車真的是領(lǐng)導(dǎo)不讓停的嗎?”
司機叼著煙桿,不斷吧唧著嘴,濃重的老式葉子煙味道,飄散在整個車廂。
聞言他吸煙的動作停了一下,含著煙桿子,含糊不清的道。
“咋啦,小后生,看你是外鄉(xiāng)人,你還能比老子更懂我們車站的事?”
“叔,葉子煙不是這么抽的,這煙沒有經(jīng)過回潮、復(fù)烤、去梗打葉、制絲、鞣制……勁兒太大,就算是一般的老煙槍,也是跟抿水一樣,小嘬一口,就馬上拿開?!?/p>
“像你這么一大口抽進(jìn)肺里,沒有人扛得住。”
“你以前都是抽好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