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國公府。
傅友德和馮勝輪番上陣,大有將秦牧灌醉的陣勢。
然而,真正喝起來,這倆人才發現,他們之前完全被這小子給騙了!
幾壇子好酒下去,這貨竟然始終是微醉到爛醉之間晃悠。
你要是跟他說正事,他立馬就醉,醉的趴桌子上起不來那種。
你要是聊點別的,比如說吹逼以前在草原上打仗的事,這小子立馬就精神,從爛醉變成微醉。
喝到后來,這倆人舌頭都有點大了,這貨的兩只眼睛竟然還黑亮黑亮的。
這倆貨到了此時終于發現,這孫子是典型的扮豬吃虎啊!
馮勝一邊拍著秦牧的肩膀說話,一邊兩腿直打晃。
“秦小子!”
“反正你馮爺爺的話給你撂這兒了,我家那倆鱉孫,你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對了!”
“還有你傅爺爺家這倆孫子,你也得照單全收,少收一個都不行!”
秦牧苦著臉說道。
“馮爺爺、傅爺爺!”
“我那玄武衛廟小,容不下您兩位國公爺的孫子呀!”
“以您倆的權勢地位,直接給幾位世兄安排給指揮使都輕輕松松,干嘛非得去我那兒當小兵?”
“這對幾位世兄不公平!”
馮勝已經有點喝高了,秦牧的話是聽了一半,扔了一半。
“什么!”
“你個鱉孫,竟然敢罵咱是孫子……”
“找打!”
傅友德雖不好酒,但酒量卻比咋咋呼呼的馮勝好不少。
見馮勝真有點喝高了,趕忙攔住了他。
這孫子薅了陛下的胡子,陛下都沒舍得打他。
你個當臣子的,竟然敢打嫡長孫,你這不是活膩味了嗎!
傅友德攔住馮勝,直接將他按在椅子上,隨即拍了拍秦牧的肩膀。
“秦小子,傅爺爺和你馮爺爺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家里不成器的孫子,去你玄武衛歷練歷練,不會給你惹什么麻煩的!”
“你要是有什么要求盡管提,我跟你馮爺爺在軍方還有幾分面子。”
“甭管是武器裝備,還是軍服之類,我們都能幫你搞定!”
秦牧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根本就不介意軍中多幾個國公孫子,如果可以的話,越多越好。
那樣一來,他玄武衛就可以橫著走了。
“傅爺爺,我確實有個小小的要求!”
“您要是能答應,別說安排兩個,您就是安排兩百個,我也照單全收!”
傅友德聽到這話,登時大包大攬的拍著胸脯保證。
“你有啥要求盡管提!”
“只要不讓老夫跟著你扯旗造反,咱啥條件都能答應你!”
秦牧嘿嘿笑道。
“傅爺爺,我聽說朝廷近期要對蒙元用兵,您能不能托關系,把我玄武衛也塞進去,讓我們去草原上歷練歷練?”
秦牧這番話一出口,傅友德咣當一聲坐地上了,就連剛剛還醉話連篇的馮勝,都嚇得一激靈,酒直接醒了一半。
秦牧見狀趕忙將傅友德扶起來。
“傅爺爺,您這是喝多了嗎,咋還直接坐地上了。”
傅友德對身后的兩個孫子罵罵咧咧道。
“哪個孫子把咱的椅子給搬走啦!”
傅承恩和傅承澤聽到這話委屈的都快哭了。
這尼瑪也能賴到我倆頭上?
你站起來走了好幾圈,看都不看就一屁股坐下去,不坐空才怪呢!
傅友德重新在秦牧的攙扶下坐到椅子上,對兩個便宜孫子又是一通臭罵。
“咱真是白養了你們兩個鱉孫,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傅友德罵完自家孫子,轉過頭來看向秦牧。
“秦小子,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傅爺爺,我說想讓玄武衛跟著大軍出征!”
傅友德搖了搖頭道。
“不對,是上一句!”
“上一句?”
秦牧愣了下說到。
“那上一句就是我說有個小小的要求,您老說只要不造反……”
傅友德一拍大腿道。
“對對,就是這句!”
“秦小子,你重新問一下!”
“傅爺爺,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秦小子,只要不讓我幫你運作出征,和跟著你扯旗造反,別的事隨便提!”
“呃呃……”
秦牧聽到這話一陣愕然,隨即有些氣急敗壞。
尼瑪!
這么大個國公,竟然跟我耍賴!
“傅爺爺,你這不是耍賴嗎!”
傅友德看著秦牧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忍不住吐槽。
秦小子,要是讓你上戰場,那朱屠戶還不給我五馬分尸啊!
秦牧還想在爭取一下。
“傅爺爺,您老就行行好,讓我們玄武衛隨軍出征吧……”
傅友德一聽這話頭都大了,直接招呼傅忠道。
“傅忠啊,秦小子喝多了,你趕緊帶上你家那倆孽障,送秦小子回玄武衛!”
“傅爺爺,我沒喝多!”
“我清醒的很!”
傅友德按住秦牧,鄭重其事的說道。
“不!”
“你喝多了!”
“你都醉的不省人事了!”
“來人,趕緊備車,送秦小子回去!”
傅友德一邊說,一邊提溜這秦牧來到院子里,直接給他扔上馬車。
最后還將兩個孫子踢上馬車,并囑咐他倆看好秦牧,千萬別讓他掉下去。
“秦小子!”
“我跟你馮爺爺家那幾個孽障的事就這么說定了,明兒就讓他們去玄武衛報道!”
“同時,還有一些跟隨你傅爺爺多年的老兵,沒多少人,也就三五百人吧,明兒也一起給你送過去……”
“至于調動的手續不用你操心,你傅爺爺在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那邊,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傅友德嘮嘮叨叨的說完,直接撂下車簾子,對著一旁的長子囑咐道。
“傅忠!”
“務必全須全尾的將秦小子送回玄武衛,路上但凡出丁點閃失,咱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父親放心,兒子一定好生照顧秦指揮使,保證不出一點岔子!”
兩人說話的時候,秦牧掀開車簾,露出一張憤怒的臉。
“穎國公,你到底是啥意思!”
“憑啥我玄武衛就不能為國征戰!”
“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傅友德一巴掌將秦牧伸出來的腦袋抽回去。
“什么說法?”
“要說法也別找我,回去找你黃爺爺要去!”
傅友德說完最后一句話,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馬車噠噠噠的跑出傅家,向著玄武衛的方向駛去。
直到將秦牧這孫子送走,馮勝才晃晃悠悠從堂屋里出來。
“尼瑪!”
“剛剛嚇死我了,這孫子是想讓咱們兩家滿門抄斬啊!”
“誰說不是呢!”
“咱要是幫了他這個忙,明天咱們全家就得被綁到午門外問斬!”
“不過這小子真招人稀罕,要是咱家孫子能有這小子一半靈性,咱就算是現在死了,都能笑著閉眼!”
兩人正說笑的時候,突然聽到下人稟報圣旨到。
兩人聞言大吃一驚,趕忙跪倒在庭院中,等待迎接圣旨。
不多時,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扯開圣旨朗聲念道。
“穎國公傅友德、宋國公馮勝君前失儀,衣冠不整,多有不敬之舉,著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兩人接到圣旨齊齊傻眼,不過在短暫的錯愕后,兩人又齊齊爆發大笑。
這護犢子的朱元璋終于沉不住氣了,竟然親自下場替大孫出氣!
明面上他倆損失了半年俸祿,可實際上,這也佐證了秦牧的真實身份!
朱元璋這是不打自招!
哈哈哈!
兩人笑呵呵的接過圣旨,還給了傳旨太監封了厚厚的紅包。
這可讓傳旨太監一頭霧水了。
一般來說,這種責罰類的圣旨,能給你個好臉色,都算接旨的人家有涵養了。
至于紅包,那是想都別想。
然而,今天這是怎么了,這兩位國公明明被皇爺斥責,咋還小的無比開心,像是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這事一定有蹊蹺!
在送走了傳旨太監后,馮勝和傅友德相視大笑。
“老夫先行告辭,得趕緊回去給那秦小子準備離去嘍!”
“得嘞!”
“咱也得好好倒騰下庫房,一般的東西,咱可拿不出手嘍!”
“老傅?”
“你說咱直接把倆孫女打包送過去咋樣?”
“咳咳……”
“老馮,你還能要點臉不?”
“切!”
“別以為咱不知道,你要是家里有合適的孫女,早就巴巴的送過去了……”
就在兩個老混蛋互相調侃之時,紫禁城內的朱元璋也登上了馬車,準備玄武衛復診。
“哎呀,不好!”
“這倆老東西看到圣旨,就能確定咱大孫的身份啦!”
“快來人,趕緊把圣旨給咱追回來!”
二虎聽到這話,有些尷尬的說道。
“皇爺,就在剛剛,傳旨的公公回來復命了……”
朱元璋懊惱的一拍腦門。
“哎呀,失算啦!”
“現在那倆老東西指不定多得意,搞不好正偷著笑話咱呢!”
“咱咋就這么沉不住氣呢!”
“咱的一世英名呀,全被這臭小子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