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突然表態,聲明會親自率兵馳援瀾滄團的大本營地圣礦,除了程煙晚顧欣然等知道內情的,其余所有人都很高興。
何序很高興,為自已終于找到所有升階條件而高興。
王富貴很高興,為瀾滄團沒被拋棄,何序果然是個值得信賴的英雄而高興。
穆長老很高興,為命運兜兜轉轉,該來總會到來,何序即將踏上絕路而高興。
孫耀星很高興,為終于可以不留隱患的干掉某個人而高興。
皆大歡喜的氛圍里,何序公布了自已的決定——
首先出發的是先鋒部隊,由王富貴率領的黎明騎士團和傘哥傘妹率領的輕騎營組成。
論馬上作戰,王富貴和他的黎明騎士團是何序這個天神木—瀾滄團聯軍無可爭議的第一戰力。
無論是從王富貴個人的戰力,還是從他指揮的水平上都是如此。
可以說,現在何序的騎兵將領們,褚飛虎傘哥傘妹,實際上都是王富貴的徒弟。
而這里面學的最好的就是傘哥,同時他的輕騎營也是速度最快機動力最高的,讓他配合王富貴可以最大化殺傷力。
然后就是中軍主力部隊,統帥當然是何序,構成的部分的比較雜——
有王牌軍草頭神,由顧欣然和褚飛虎率領,重騎兵。
遠程營,由程煙晚和沈屹飛率領,法師和射手部隊,部分配了馬匹,大多數是步兵。
步兵營,貢布和狼皇多吉率領,看似只能步行,但是情急之下,也有辦法突然變騎兵。
瀾滄團主力,由穆長老自已率領,情況和遠程營類似,部分配備了馬匹,但主要是步兵。
然后就是后軍,由貢布的副將,何序的腦殘粉切格率領,主要是步兵。
這支部隊負責給大家掃蕩后方,同時負責糧草醫療等后勤事務。
駐守天神木的人是代卡,而何序留下的人極少,只有幾百人。
這個安排讓褚飛虎等人很困惑,但是程煙晚卻明白何序的想法——
這個人數完全就是象征意義,如果孫耀星要搞事,代卡根本就沒有什么還手之力。
孫耀星那是什么水平,就算給代卡三千人,難道他就能看住孫耀星?
再說天神木什么戰力,大夏正規軍什么戰力?
既然防不住,索性不防了。
與其把人馬浪費在這里防范一個根本防不住的人,不如傾巢而出,都拉到前線,去打那場急需兵力的仗——
據王富貴介紹,蠱神教的教主以下有兩大頭目,一個是左使,負責宗教財務內務等事務,另一個就是這個右使。
這人只負責打仗,是蠱神教名副其實的戰神,非常擅長指揮兵團作戰,尤其是擅長玩騎兵。
“如果把云緬比作三國,那么右使大概相當于呂布這個樣子。”王富貴解釋道。
褚飛虎有點驚訝:“王老師,那你和他比哪個更厲害?”
“我倆還沒有正式交手過。”王富貴傲然一笑。
“而我一直很期待這一天。”
……
一個小時后。
瀾滄軍駐地的營帳里。
全身甲胄的王富貴器宇軒昂的邁步進來,對穆長老深施一禮道:
“長老,黎明騎士團已經整裝待發,我將率領大家把邪惡懲罰,奪回屬于我們瀾滄團的榮耀!”
穆長老點點頭,他上下打量了王富貴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把鑲嵌著華麗寶石的劍上。
那把劍叫“勇士的黎明”,是何序親自定制,送給王富貴的禮物。
“富貴啊,你跟我多久了?”穆長老突然有些懷念的笑笑。
王富貴突然一愣,思索了一下,回答道:“20年了。”
“20年了。”穆長老感慨的點頭,“時間真是殘酷的東西,當初我們相遇你還是個少年,我們倆談論著理想,談論著這個世界的未來。
如今你已中年,我垂垂老矣。
我現在才發現,歲月真正的可怕地方,從來都不是腰間的贅肉和眼角的魚尾紋,而是這個世界對你越來越小氣——”
“它已經不肯給我更多的機會了。”
“每每想到我在進行人生最后一場搏斗,我就覺得難過……”
王富貴頓時被穆長老說的有點愣,他本以為穆長老會勉勵他一番,沒想到對方竟然絮絮叨叨的緬懷起青春來。
這個天不好聊,王富貴思索了一下,抬起頭道:
“長老,時間在流逝,但英雄的氣概不會消散,我永遠記得,當年我們相遇時您對我說過,這個世界需要一個英雄,一個拯救所有災厄于水火的蓋世英雄。”
“您是個消瘦的人,但當時您說這話時,我覺得您的眼里住著獅子。”
穆長老笑了,有些悵然。
“我竟說過這樣的話嗎?”
“不過富貴,我看得出來,你最近幾天情緒很高漲——
我認識你這么多年,你總是憂郁的,孤獨的,悶悶不樂的。”
“但這些天,你似乎真的很開心。”
“是的長老,因為我覺得,您當年的愿望可能要實現了!”王富貴的眼睛亮了起來,“你說的那個改變災厄命運的蓋世英雄,我已經找到了——”
“長老,你覺不覺得,圣子何序,就是那個人?”
“我最近經常暢想一個畫面,就是何序領導著天神木和瀾滄團的聯軍,一舉蕩平蠱神教,一統云緬邊境。
然后,他會把這里建設成為所有災厄的樂土和天堂,進而慢慢改變所有災厄的命運!”
“長老,我知道這是很難的一件事,但何序這個人身上總是不停的發生奇跡,我真的覺得他有可能做到!”
“您是能預測未來的,您說他會做到嗎?”
王富貴說的有些激動,他輕易不向不向別人袒露自已的想法,但眼前是他最信任的長老,救過他命的恩人。
說完這番話后,他才意識自已問的是天機,于是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穆長老也笑了。
“會的。”
“他一定會的。”
他竟然很肯定的說。
王富貴詫異的瞪大了眼。
關于未來,以前他總是旁敲側擊的問,而長老則從未正面回答過他,總是用天機不可泄露之類的話敷衍。
這是穆長老第一次對未來發出斬釘截鐵的推斷。
“長老,這是真的?”王富貴驚喜的問。
“是真的。”穆長老慈祥的笑著。
“那這次我們討伐右使會勝利對嗎?”
“當然。”
“那,我在這次戰斗中會怎么樣?我英勇嗎?”
“你非常英勇——你英勇的沖向了自已的命運,然后,你主宰了它。”
穆長老手上拄著拐,微笑看著王富貴:
“孩子,我知道你總是想證明自已,而這一次,你揚名立萬的時候終于到了。”
“這一戰之后,你會天下聞名。”
王富貴大喜,他以掌撫胸道:“長老,那我出發了!
我要去戰斗了,請期待我勝利的消息——”
“瀾滄萬歲,圣子萬歲!”
深深敬了一個禮,王富貴轉身,腳步輕快走出帳篷。
背后,是穆長老溫暖的笑。
“去吧,孩子,去沖向自已的命運吧。”
“大幕已經拉開,這個時代已經降臨,所有人都已經入局。”
“你也罷,何序也罷,都將無可避免被命運的洪流裹挾,狂奔到自已的終點。”
對著王富貴的背影,穆長老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
“去吧。” 他柔聲道。
“你,何序。”
“你們統統都去死吧。”
……
第二日清晨。
圣子團的王牌重騎兵草頭神的駐地。
人喊馬嘶,所有人都在進行出發前最后的準備。
昨夜,由王富貴和傘哥率領的前軍已經出發了,而中軍也即將啟程。
天剛蒙蒙亮就出發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其對那些喜歡賴床的人來說。
但葉知遠和阿余都是習慣早起的人,他們已經騎上了自已的馬,兩人穿著嶄新的黑色軍服,皮靴锃亮,手臂上還帶有標識草頭神身份紅色標志。
阿余默默朝著那邊剛剛走到步兵方陣的張吉惟和子鼠點了點頭,而葉知遠則出神的看著帳篷的一角。
那里,有一只小小的老鼠,正伸著脖子窺探。
“葉先生,你在想什么?”阿余轉過頭,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我?我在思考命運。”葉知遠嘆了口氣。“阿余,命運是個有趣的東西。”
“有些事你以為躲過了,松了一口氣,卻不知道躲過本身,就是命運的安排——”
“比如這座城,我們原本以為它要毀了,那個人才會去地圣礦。結果呢,城沒毀他還是會去地圣礦,多有趣啊。”
阿余點點頭,沒說什么,心里卻有點不屑。
她和葉知遠都不是很健談的人,兩人同在草頭神,聊天卻很少,每次一聊,葉知遠總會把話題最后拉到命運上。
說實話,她很對葉知遠這種唯宿命論很不屑。
“有些人啊,一直在贏,但是他的每一次贏,都通向他最終的徹底覆滅。”葉知遠突然笑笑:
“阿余,你看那只老鼠——你覺得它像不像何序?”
阿余一愣,她轉頭看去,看了好久,才在營帳邊找到那只老鼠——
它隱藏在一片顏色和它皮毛極其相似的毛氈中,只露出半個頭,極難辨認,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老鼠像何序?
“它很聰明,對于一只老鼠,它簡直算的上算無遺算。”
葉知遠指著那只老鼠解釋道:
“大軍要拔寨了,一離開就會留下大量食品,這是覓食的最好時候。”
“它來了,來的不早不晚。”
“晚一點,東西會被別的老鼠搶走,早一點,人還沒走,它可能被踩死,于是它卡到了現在。”
“現在是集合的最后時段,根本沒有人有時間會為難一只老鼠。
它選的那個營房是廚房,里面都是食物殘渣。
只要大家一離開,它就立刻沖進去,搶在所有老鼠前開吃——
食物近在眼前,但它又并不急躁,它在一片保護色里躲著,伺機而動。”
“作為一只老鼠,它幾乎把能考慮的因素全都考慮進去了,它算無遺策,它像不像何序?”
阿余的表情慢慢變了,她皺眉道:“葉先生,您是說……”
“我是說這只老鼠已經做到它能做到的最好了,但是神機妙算之后,有命運在冷笑——
它終究是漏算了我。”
說著,葉知遠微笑著伸出自已的手。
——啪!
他打了一個響指。
——嘭!
帳篷邊那只老鼠爆裂開來,化為一團血霧。
“這就是漏算了我的下場。”
看向身邊逐漸就位的騎兵隊,葉知遠淡淡一笑:
“很遺憾何序。”
“你有你的計劃,但我和命運另有計劃。”
“你算的很好,可惜,我要打響指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