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紅杏出墻來, 兩?整個殺豬菜~
蘭陵美酒郁金香, 酸菜??燉?腸~
別?笑我太瘋癲, 松仁玉米地三鮮~
二月春風似剪刀,冰糖葫蘆粘豆包……”
沈屹飛大咧咧的騎在馬上嚷嚷,而副官甄豆一豎大拇指:
“沈將軍不但出口成章,文采飛揚,這份胸懷更令人下屬佩服!”
“值此千鈞一發之際,您竟然氣定神閑,面不改色,正所謂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猛虎趨于后而心不驚……”
“有道是——”
“面如平湖而胸有激雷者,可拜上將軍!”
沈屹飛點點頭——
雖然他聽不懂甄豆在說什么,但是很明顯,他說的對!
甄豆是沈屹飛親選的副官,為什么選他呢?
因為這人是少見的幾個和牢序一樣的聰明人——他懂自已!
圣子團里能打的人不少,但是其實像甄豆這么客觀的人,并不多。
這時聽到甄豆夸自已是上將軍,沈屹飛簡直想撫摸自已并不存在二尺長髯,哈哈大笑……
但是和何序混久了,他已經學到更高級的裝嗶手法——
矜持。
“我沈屹飛,一生只打逆風仗!”
沈屹飛淡淡一笑:“當敵人數量一倍于我,普通人會害怕,而我則興奮起來,猛沖向他……”
“當敵人數量二倍于我,普通人會肝膽俱裂,而我則欣喜若狂,飛奔向他……”
“當敵人數量三倍于我……”
“報告——”前方偵察兵策馬從迷霧沖出,“報告,前方迷霧發現敵軍,大致數量是我們的……”
“三倍!”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全軍猛地拉住馬,大家一起慌張的看向大將軍沈屹飛。
甄豆嘴角一陣抽動:“沈將軍,敵人的數量真的我軍三倍!”
冷冷一笑,沈屹飛嘴角浮現出一絲桀驁的氣息。
他猛地一揚馬鞭,聲音高了八度,紅發在風中飛揚!
“當敵人數量三倍于我,普通人會呆若木雞,而我……”
“我特么轉身就跑!”
沈屹飛猛揮手。
“快跑,弟兄們,快跑!”
“我可是說跑了啊,跑的慢被干死不賴我啊~”
說著沈將軍打馬就逃,勢如奔雷,根本不管發呆的弟兄們……
大家忙一窩蜂的跟上,瞬間跑出了一個一潰千里的態勢
甄豆副官不愧是沈屹飛看上的人,他極為客觀的跟上沈屹飛,小聲請示道:
“會長,程大元帥讓咱們誘敵,說交戰一下再跑,這樣比較自然,可咱們現在直接就跑,這行嗎?”
“拉倒吧!”沈屹飛猛的一抽鞭子,“三倍還交戰?”
“交戰咱就沒了——”
“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懂誘敵,論戰場直覺,沒有人比我更敏銳!”
……
“追!”
依依不停打馬,揮手招呼身后眾多騎兵,“加速加速,給我干掉那個傻子!”
這真是一個天賜的好機會,他們一上來,就捏中了唯一一個軟柿子。
依依覺得白闖太需要這次勝利了,上次淺湖敗北后,他們這伙人的日子很不好過。
那個賤人蠻姐,把交戰過程添油加醋的跟右使一匯報,在她繪聲繪色的講了白闖如何一次次猶豫試探,錯失良機后,白闖在軍中的形象就徹底就垮了。
他的風評江河日下,還收獲了一堆丟人的外號:
細膩用兵小王子,圍師不闕白戰神……
現在開會他一說話,總有人偷偷笑話,而這次作戰,他果然也被分到了最最不重要的左路當邊角料……
好幾次,依依都想指著笑話白闖的那些人破口大罵——
但都被白闖攔住了。
她真的很為白闖抱不平。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她知道白闖這人其實真的很敏銳。
就是他的一次次決定,把她和蝎子從吃不上飯的小叫花子,帶到了今天這個程度。
那些笑話他的人,你們又做成了什么?
你們做成了【黃眉】還是【波塞冬】?
依依暗下決心,一定要幫白闖洗刷這個恥辱。
你們不是都不看好我們嗎?
現在都睜大眼睛瞧好了,我們可是要首個陣斬何序的大將了——
眾所周知,沈屹飛可是何序系的三號人物!
依依一臉急躁,不停催促大家加速,身后白闖卻突然道:
“依依,我怎么覺得不太對?”
“沈屹飛他們跑的這么干脆,屁滾尿流的,簡直是像訓練過的……”
“而且他們可都是速度最快的輕騎兵——這該不會是個陷阱吧?”
“而且咱們好像和蝎子的后隊脫節了,要不咱們停停?”
依依忍不住翻了大白眼!
白闖他又犯那個“細膩”的臭毛病了……
說實話,這小子從小到大的最大的優點是主意多,最大的問題是主意一多,他就猶豫……
沈屹飛是前鋒,當然是輕騎兵——他們現在可是連槍和旗幟都丟了。
旗相當于是將軍的臉,沈屹飛就算要作假,也不可能這么沒自尊吧?
他能不要自已的臉?
再說我們用騎兵追他,當然會和蝎子的步兵脫節,這有什么問題嗎?
這種時候可別又當斷不斷,重蹈覆轍啊!
“白闖你能不能果斷點?”依依憤然道,“上次丟的臉還不夠嗎?”
白闖臉一紅道:“但是依依,我真怕這有貓膩,霧這么大,還是等等后隊,大家集中一下兵力吧……”
“你自已等吧,我去追!”依依干脆一揮手,示意一營二營原地減速,三營四營跟她繼續加速。
她回頭看了白闖一眼。
小時候你把欺負我的人打破頭,你維護我,現在該我維護你了。
那些笑話你的人,我要狠狠打他們的臉!
“等著,闖子。”依依一揚手里的長槍,“我把沈屹飛的腦袋給你拎回來。”
“我看誰還敢笑話咱們!”
她策馬急追,身后騰起滾滾煙塵。
時間一秒秒過去,她越追越近。
越近她越感慨白闖簡直太猶豫了——
現在她已經看的清清楚楚,沈屹飛部都徹底跑散了,哭爹喊娘的,這能是裝的?
此時的距離,終于進入了她【氐土貉】的攻擊范圍。
猛的舉起手,依依用力一抓——
15米前,一塊帶著腦漿的肉,從沈屹飛身后一個騎兵后腦勺處,憑空飛了出來!
那騎兵慘叫一聲摔下馬,頓時被馬隊踩了個稀爛……
“跑?”依依冷笑,“你們跑的掉嗎?”
她又是一爪!
又一個騎兵慘叫,一塊肉從他喉頭被掏了出來!
身后轉眼死了兩個,沈屹飛嚇得大叫,開始拼命抽馬。
而他的副官拉滿弓,回頭朝依依瞄準……
“不自量力!”依依呸了一口,“沈屹飛,老娘先宰了你和這傻子副官。”
“宰完你們老娘再去宰程煙晚,看我把你們天神木殺的干干凈!”
說著,她對著那副官再度舉起手……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爆炸在她右翼猛然響起。
冰碴亂飛,5個騎兵連人帶馬被掀上了半空!
血肉漫天。
慘叫和馬的嘶鳴聲中,依依驚愕的回過頭。
一支馬隊從側面的濃霧中沖了出來!
而沖在這些人最前方的,是一個美得如同流云掠過原野般的女人。
她手持一柄三米長的騎士長槍,胯下一匹純白色的獨角追月馬,長發如瀑飄灑在空中,一身醒目的黑色的元帥服,金色的肩章在濃霧里熠熠生輝。
“程煙晚?”
依依詫異的瞪大眼。
真的是埋伏?
沈屹飛演的這么真?
“快撤,快撤!”依依終于醒悟了,高喊拉馬往回跑——這霧這么濃,估計是【洛神】整活了……
此時火球混著冰箭沖出,爆炸聲四起,不停有人慘叫斃命——
當你拼命向前沖擊,而有人突然朝側翼轟炸時,大多數人不是躲不躲的問題,他們是根本反應過來……
何況這個人還是程煙晚!
依依現在知道上當了,和從小到大一樣,白闖又對了。
自已剛才過于上頭,現在已經清醒了。
依依沒沖動和一個天才【洛神】打,她知道打起來的唯一下場,就是被程煙晚控死——
她掉頭就跑!
她知道這個距離還遠,兩人中間隔著那么多的騎兵,只要一心跑,程煙晚追不上來,絕對跑得掉的……
果然,她一轉頭,程煙晚急的甩出一個冰箭,而她輕松躲過——
而程煙晚一抬手,又將手中那三米的長槍投了過來!
——嗡!
長槍帶著風聲,疾沖到了她的身側。
猛的一塌腰,依依鉆到了從馬肚子底下……
長槍從馬背上徒勞的掠過。
“賤人!”依依翻上馬背,朝程煙晚破口大罵,“你能把我怎么樣?”
“呸!”
“等我回去,早晚宰了何序……”
她的話沒說完,人卻愣在那里——
因為那匹追月馬上的程煙晚,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依依突然覺得馬頭一沉。
她愕然轉頭。
在她的眼前,一個穿著華麗元帥軍服的女人單腳獨立,皮靴踩在她的馬頭上……
她的長發在風中狂舞,她的手里握著一只巨大的冰鐮,那湛藍的冰刃在霧里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一絲寒芒從她的眼中掠過,她猛的揮動手中冰鐮。
——唰!
呼嘯的風聲從依依耳旁掠過。
帶著血的腥味,她的頭顱離開了自已的身體,越飛越高。
程煙晚在視線里變得越來越小。
她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說出了依依在這個世上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殺何序?”
“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