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飛虎沒有立刻動手。
他知道那是一個【左慈】,自已跳下去干掉他毫無懸念,但是跟著何序混久了之后,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敵人這種東西,不一定要親自消滅。
尤其是當你敵人比較多的時候,你一定要先觀察。
現在褚飛虎所在的這棵大樹下是個三叉路口,因為蹲在樹冠上,他簡直處在一個上帝視角。
他一聲不吭的看著。
那個假何序經過路口,從左邊的路拐到了右邊路口,然后繼續往前走——
他走的很慢,似乎生怕別人看不到。
而就在這時,三岔路口的上方路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和他狀態相同的人。
小鄒。
他從三叉路上方走過來,同樣一副慢悠悠的樣子,生怕別人看不見……
“又一個釣魚的?”
褚飛虎嘴角忍不住一陣抽動:
“你們當這里是魚塘嗎?”
很明顯,小鄒也是個狠人。
他根本不像之前表現的那樣,是個戰斗前要不停去廁所的菜鳥——
九階哪有菜鳥?
此時的情況,是小鄒沿著三岔路上方這條路往下走,等他走到路口,會面臨兩個選擇:
一是走左邊那條岔路,那他什么也不會遇到。
二是就是走右邊的路,那他就會逐漸追上那個走的更慢的幻象何序……
思索了一下。
褚飛虎一把扯下了自已軍服扣子,輕輕扔到右邊的路上。
大概7分鐘后,走到三岔路口的小鄒,果然發現了這個異常醒目的金屬扣子——這東西可是圣子團軍服特有的款式。
把扣子撿起,小鄒思索了一陣。
然后,他把扣子揣進兜里,邁步就朝右邊的路追了下去……
樹冠上的褚飛虎忍不住滿意的點了點頭。
“真乖。”
……
被幻象包圍的袁少,聽到了一陣來自后面的腳步。
轉過頭,他詫異的發現,趕過來的竟然是一個草頭神騎兵。
這人姓鄒,非常出名,不是因為戰力,而因為他的“戰前八尿”的著名段子……
他竟然也進來了?
袁少本來以為自已是最后一批進來的,沒想到后面竟然還有……
好在這個小鄒明顯沒有發現自已,因為他的目光正盯著自已做出來的“幻象何序”,注意力全被吸引,根本沒有注意別的方向……
這人是個急性子,他一開始是走,后來干脆跑了起來,毫不掩飾。
“是個沒腦子的。”袁少冷笑。
他操縱幻象何序轉過身,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唰!
幻象何序猛的抽出了那把名為魏的劍。
刀的反光,聲音,投影全對。
九階的【左慈】,幻象已經爐火純青,袁少用記錄過的何序聲音疑惑的說道:
“你是……”
“好久不見——你在賞月嗎?”小鄒笑著站住腳步,在距離何序5米左右站住。
“你到底是誰?”
幻象何序背后,兩把飛劍飛了起來,惟妙惟肖。
“我?
我是一個撥亂反正的人,一個力挽狂瀾的人。”小鄒的表情肅然起來,“何序,你竟然能擊敗右使,我的判斷是對的,你的確是大夏的心腹大患。”
嗯?
袁少和幻象何序同時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
“還想不通嗎?”小鄒猛的一抹自已的臉,一張面皮飛向空中。
他的身份急劇變化,變成了一個穿大夏軍服的女人。
這一下袁少真的有點呆了——這人是那個大夏女軍官孫耀星!
他不是和何序關系很好嗎?
“如你所見,我是一個【悟空】。”孫耀星冷笑起來,“但我一直在冒充一個【拿破侖】。而真正的【拿破侖】,其實是朱副官。”
“我先是變成朱副官來到這里,然后又變成小鄒的樣子追到這,終于,老天有眼,我找到了你。”
幻象何序呆住了。
孫耀星背著手,悠悠向前走了兩步:
“我這個【悟空】,和沈悠差的太遠,但殺你卻綽綽有余——
何序,我不管是什么災厄,在一個半規則面前,這根本沒有什么區別。”
“最后聲明一下,我個人對你沒有惡感,相反,我十分欣賞你這次的用兵,簡直嘆為觀止。
我完全認同,一旦假以時日,你可能成為一代將星。
我之所以要殺你……”
“是為了大夏的前途。”
“災厄越強,大夏越危險——一個彼岸社已經夠了。”
孫耀星緩緩伸出手,指著幻象何序:
“現身吧,我知道你是災厄。”
袁少一臉懵逼!
對方竟然是【悟空】?
【悟空】有【火眼金睛】,可以看穿幻象的。
但是,從剛才孫耀星的話來看,她似乎根本沒使用這招?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眼前何序是個幻象……
袁少滿頭是汗,喉頭不停吞咽。
任何在天神木大捷見過沈悠殺黑袍的人,面對【悟空】只有一個反應——
想跑。
但現在自已已經沒法跑了,因為不可能跑得過一個【悟空】。
袁少是想釣魚,但這魚未免有點太大了……
他強忍著恐懼,無聲走到了孫耀星身后。
必須下手。
別怕,只要創造出一個好的下手機會,你可以贏!
先讓幻象何序說出一句話,徹底吸引住孫耀星的注意力,然后,趁機出手。
好在,袁少非常清楚這句話是什么。
“孫耀星,你以為一個【悟空】就能殺我嗎?”
幻象何序冷笑了一聲。
“你太天真了。”
“你不是什么【拿破侖】,我也不是什么【李白】……
我是序列181——”
“【楊戩】!”
說著,一只眼睛猛地出現幻象何序額頭中間!
對面孫耀星猛的一驚!
而就在這一刻,她的身后,袁少揮刀刺了過去——
這絕對是他畢生最快的一刀。
面對一個悟空,他使出了自已力量極致!
與此同時,孫耀星身前的何序也出劍了。
他出劍的方向完美和袁少呼應——
如果孫耀星想躲前面,一定會被后面的自已刺中。
而孫耀星,果然躲前面了……
袁少大喜!
孫耀星用一個閃電般身法躲開了幻象何序,躲到了袁少刀的刺擊路線上。
他馬上就要刺中她了……
——唰!
袁少瞪大了眼睛。
孫耀星感受到身后刀風,她竟然用同樣的身法,又躲了一遍!
袁少必中的刀刺空了。
一個邊緣整齊的洞,出現他心臟的位置,里面空無一物。
“竟然是幻覺?”
轉過身的孫耀星,詫異的放下發出【金箍棒】的手指。
看向袁少,她聲音里是貨真價實的驚訝。
她沒有看穿這個幻象。
從頭到尾,這個傻子根本沒有往“幻象”這個角度思考。
但是,人家就是躲開了。
【悟空】的速度,竟然快到了只要感覺到,就能躲得開!
袁少劇烈的顫抖起來,他不甘的看著孫耀星。
這個女人腦子明明不怎么樣,但是……
“但我是半規則。”
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孫耀星嘲弄的笑了。
“你的設計很成功,我完全中招了——但那又如何呢?”
“你連君王序列都不是,你我的實力隔著一道不可逾越鴻溝,而你,就像一只妄圖設計大象的老鼠。”
“你越勇敢,就越可笑。”
“對了,你剛才說何序是【楊戩】,這事是真的假的?”
她有些期待看向袁少。
然而,袁少已經沒了聲息。
他頹然倒在了地上。
繞著他的尸體走了一圈,孫耀星踹了一腳。
“這就是我特別不喜歡你們災厄的地方。”
“既狡猾,又不自量力。”
“竟然想用一個紐扣釣我——你覺得自已在釣魚?”
“其實你自已才是那條魚。”
“不過嘛……”
叉起雙臂,孫耀星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她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你這個思路,我倒是可以借鑒一下。”
轉過身,她猛的一撫自已的臉。
然后,頭也不回的向遠方走去。
十分鐘后。
褚飛虎取消了隱身,跳下了樹,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很難形容自已的感受。
這個局面他簡直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但不管怎么說,老大的食材又多了一份。
雖然這一份食材似乎有點強……
說實話,【悟空】這個序列讓人很難定位,褚飛虎知道孫耀星肯定是在吳所謂和沈悠之間,但她是更靠近吳所謂,還是更靠近沈悠呢?
要知道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檔次,差著好遠呢……
褚飛虎知道,自已必須去追蹤孫耀星,但又絕對不可以靠得太近——
【悟空】是有【火眼金睛】的。
孫耀星她剛才沒用,但現在,她應該已經被那個【左慈】提醒到了。
此時夜風有些涼了,那輪滿月越升越高,一片清輝灑在漫山遍野的紫魂花上。
月光下,這些花的顏色從藍到紫,不停的變幻。
小心的提起自已盾,褚飛虎沿著三岔路的右路,無聲的追了下去。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這同一時刻。
三岔路口的上方那條路上,又轉過來一個人。
一個拿著弓的人。
這人距離褚飛虎極遠,但他明顯視力驚人,他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幕。
一絲驚喜的表情,出現在他那張憨厚的臉上。
……
阿余走在月色里,身后是隱身的毛毛。
夜間是霧濃的時刻,她們走了好久都沒有發現什么,直到空中搖搖晃晃飛過了一只詭異的生物——
右使。
這人脖子上套了一個發著熒光的圈,一只翅膀好像受傷了,飛的歪歪斜斜,而看到阿余的那一瞬間,他悚然一驚,轉身就折返的飛回……
但晚了——
阿余的眼睛亮了!
她快步跑了起來。
跑著十幾步,前方遠遠傳來一陣腳步,不急不緩,節奏十分平穩。
突然之間,阿余知道她遇到誰了。
這個邁步的節奏她非常熟悉,因為這些天來,她天天都可以聽到。
就是那個聲稱要給她“驚喜”的人。
非常好。
“馬上去找何序,這里有一個主菜一個配菜。”
她轉頭對隱身的毛毛說:“我會隨時監控他們的行蹤,等待你們到達……”
沒有多余的廢話,毛毛如一陣風般跑開了。
這是兩人之前就商量好的,一旦“上菜”了,阿余來定位,因為她隨時可以瞬移走掉,而毛毛則立即去找何序……
就在這時,前方樹叢被分開了。
一個身穿白襯衫的長發男子,斯斯文文的走了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