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會那么仇恨精靈。”
在聽說亞瑟擊敗過精靈后,納爾的態(tài)度頓時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zhuǎn)變。
除了在漫長歲月中已經(jīng)模糊的部分,它主動將殘留的記憶全部交給了亞瑟。
也正是在這些記憶殘片中,亞瑟看到了歷史的另一張面孔:
遙遠的上古時代,艾恩·希迪精靈乘坐白船來到這個世界。
他們優(yōu)雅的外貌和舉止獲得了原住民的好感。并在很短時間內(nèi)獲得了自己需要的一切信息:
食物、藥品,乃至土地。
但這份善意并未得到精明的回應(yīng)。
艾恩·希迪精靈高傲的認為,不論是道克人,沃茲格人還是埃隆人,通通原始而丑陋,與野獸唯一的區(qū)別就是能夠使用語言。
精靈認為,用文明來掃蕩覆蓋大地的蠻荒,是他們的昭昭天命,并不遺余力的展開推行。
起初這件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
依靠極度先進的文化、武力、乃至魔法技藝。精靈輕而易舉的征服了道克人和沃茲格人,擁有了數(shù)不清的奴隸。
然后,他們就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艾德·吉尼亞——亞瑟眼下身處的這座城市遺跡——在精靈語中是‘集散地’的意思。
曾幾何時,無數(shù)奴隸通過這座城市的港口,被裝上貨船,運往任何一處需要奴隸的地方。
但精靈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人類奴隸實在太過脆弱,堆的稍微密集一些就會成批死掉。
連帶著船艙都得重新清洗,否則連之后的奴隸也會跟著死去。
一個偶然的機會,精靈發(fā)現(xiàn)了埃隆人那超乎尋常的生命力——這些毛團子的力量和耐力普遍勝過人類。更重要的,生命力也旺盛的離譜。
同樣是關(guān)在不見天日的船艙里,人類奴隸要不了一個月就會奄奄一息,埃隆人卻只是精神有些萎靡,對于發(fā)霉食物的耐受度也明顯更強。
這簡直是重體力勞動奴隸的最佳人選!
于是精靈們開始緊鑼密鼓的運作。
先是通過一些廉價的商品,哄騙埃隆人在‘土地共同居住協(xié)議’上簽字。
然后通過文字游戲,將這一概念曲解為‘埃隆人向艾恩·希迪精靈永久轉(zhuǎn)讓土地所有權(quán)’。
這一招可太妙了,只不過動動手指的功夫,整個世界的埃隆人都成了非法居民。
最開始,埃隆人還以為這只是個誤會。
但當(dāng)他們帶著善意和禮物登門拜訪時,精靈們用來待客的卻是充滿惡意的魔法和鎖鏈。
戰(zhàn)爭隨之爆發(fā)。
精靈們本以為這將會是場愉悅的屠殺,正如他們此前在無數(shù)個世界中所做過的那樣。
但真正開打之后,他們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得離譜。
這些毛團子,平時看起來萌萌噠的,真動起手來遠比那兩支人類兇殘。
原本被精靈所看中的強健體魄,此刻卻成了他們的噩夢——即使被射穿了心臟、肺葉,埃隆人依舊能夠沖鋒。
魔法同樣不夠穩(wěn)妥,哪怕半邊身子燃著火焰,這些毛團子也會忍著劇痛繼續(xù)向著精靈的陣型突進——只為了拉上哪怕一個墊背的。
生命力頑強,戰(zhàn)斗力兇悍,這些倒也罷了。最要命的,這些毛團子下崽的速度比人類還快!
不管對埃隆人還是對精靈來說,那都是一段慘烈到不愿提及的歷史。
不知多少曾經(jīng)顯赫的精靈家族除名,他們所珍藏的獨門魔法,也就此消失在歲月長河中。
而埃隆人失去的更多——就在勝利的天平向埃隆人一方傾斜時,他們忽然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下不出崽來了。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埃隆人的受孕變得越來越艱難——整個部落只有一人懷孕的現(xiàn)象比比皆是。
沒有了新生人口的支撐,埃隆人在后續(xù)的戰(zhàn)爭中迅速顯現(xiàn)出乏力來。他們倒在樹林里,倒在沼澤中,倒在平原上,倒在丘陵間。
終于,殘存的埃隆人意識到自己的時代已經(jīng)逝去,認命的躲進了群山的懷抱當(dāng)中。
在最初的時候,埃隆人還沒有學(xué)會該如何向大山討要食物。
他們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就是不斷放棄沒有生殖能力的族人。這些人大多選擇去獵殺附近的兇猛怪物;
而找不到怪物的,則干脆走出群山,向精靈復(fù)仇。
納爾就是后者,他聽天由命地來到了這座奴隸轉(zhuǎn)運中心,闖進了某種魔法儀式中,和主持儀式的祭司來了個極限一換一。
帶著復(fù)仇的滿足感,納爾平靜的等待著死亡。
但他不僅沒死,還獲得了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
聽到這里,亞瑟立刻明白了過來——被納爾破壞的那個儀式,正是和布洛克萊昂類似的魔力毒化儀式。
只是,或許是因為祭司先死一步,或許是因為躺的姿勢不對,總之納爾取代祭司,變成了幽魂。
這可真應(yīng)了先賢的那句話,死的早不如死的巧。
作為始作俑者,精靈們當(dāng)然知道那兒所接收的這股力量有多龐大。趁著這家伙還沒有明白過來狀況,放棄了這座城市。
而作為一個從未接觸過魔法的埃隆人,納爾根本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
這個頭腦簡單的毛團子,還以為這就是死亡后的世界。眼見精靈撤退,就心滿意足的開始了沉睡——直到被亞瑟驚醒。
這段經(jīng)歷實在離奇。即使以亞瑟的見識,也不由得嘖嘖稱奇。
除了一件事:
“可是,這和我聽說的不一樣啊。”
亞瑟皺著眉頭——不管卓爾坦還是丹德里恩,都信誓旦旦的聲稱,是人類和精靈共同造成了埃隆人的衰落局面,后者更是當(dāng)場背誦了一大段史料作為佐證。
“咱都死了上千年了,哪還管得了以后的事噶!”
對此,納爾卻表現(xiàn)得滿不在乎,甚至還有點興奮:
“照你這么說,咱的族人并沒有被滅絕,他們到底是撐過來了噶?”
“他們住在馬哈坎的山里,和矮人、侏儒們相處的還算融洽。”
納爾纏著亞瑟不住口的打聽埃隆人的事情,但埃隆人向來行蹤隱秘,即使是卓爾坦都知道的不多,更何況是亞瑟?
他靈機一動,對納爾說道:
“既然這么在意族人,干嘛不跟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親眼去看一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