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離八月越來越近了,蘇婉婉問過裴長風后把要買的東西都買齊了。
在這期間,裴長風去縣衙登記了考試名冊,陳縣令見他可以正常行走時很驚訝,不過沒有多問什么,給他登記了名字,擔保的生員是陳亮的父親,并且幾人都答應了裴長風絕不提前泄露他腿已經好了的事情。
面對陳家人的大恩,裴長風只能先謝過,待有來人,再謀答謝。
一出縣衙,裴長風就坐上了租賃的馬車,胡齊在里面等他,他一上車,就立刻用布帶綁住他的腿,然后施針為他止疼。
“很疼對吧,”胡齊塞給他一片葉子,“放嘴里嚼嚼能好點。”
他現在走路,雖說疼,卻不是一瘸一拐,無論怎樣,都能進入考場。
裴長風嚼著葉子,突然笑了。
“笑什么?”胡齊也跟著笑,“你這娃娃是個憨貨,算了,你笑吧,等婉婉來了我們把這個好消息說給她聽。”
蘇婉婉在鎮上買鞋墊,她這次想買一個稍微寬大點的,這樣在里面塞棉花,裴長風走起來能好受點。
她買好鞋墊后打算去和裴長風還有胡齊匯合,一轉身和一位錦袍男子撞到了。
“姑娘,無事吧?”楊天齊眼疾手快扶住了蘇婉婉。
“沒事的,”蘇婉婉面帶歉意,“我沒將你撞傷吧。”
看見她的臉,楊天齊臉紅了一下,被一旁的兄長拉了一下才說沒事。
等蘇婉婉走了后,楊天齊忍不住道:“她好美。”
“你忘了我們來此是為什么的了嗎?”楊天項皺眉,“祖母讓我們一定要帶著姑姑的消息回去,你全忘到腦后面了?”
“沒呢,怎么會忘呢,”楊天齊一下子就認真了起來,義憤填膺地道,“姑姑失蹤這些年全家人心里都難受,好不容易有姑姑的消息了,就算是拼了我半條命我也要把姑姑帶回去。”
“都已經這么多年了,”楊天項皺眉,“希望姑姑還好好的。”
他們二人來到縣衙,將楊鷺的畫像給縣令,“勞煩您替我們留意一下這位女子,她如今的年齡要比畫像上大二十歲左右。”
“這……”陳縣令有些為難,雖說知道兩人是京城侯府來的人,但是已經過了二十年了,再要找人和大海撈針有什么區別,不過他還是答應下來,“我會盡力的。”
等兩人走后,陳縣令看著楊鷺的畫像沉思,總覺得眼熟,他篤定自己一定見過這位女子,或者——這位女子的親人,不過一時想不起來,便先放到一邊了。
來尋人的事情不僅要交給陳縣令,楊天齊和楊天項也打算到處看看,萬一親人之間心有靈犀,恰好讓他們碰上了呢?
“我記得我小時候還見過姑姑,”楊天齊嘆了口氣,“怎么一下子就過了二十年呢。”
“更沒想到是在如此近的地方。”
當帶有楊字的玉佩被拿到京城轉賣的時候,立刻有人認出來這是楊家的東西,楊家老太太看見玉佩的第一眼就認定這是失蹤的女兒的玉佩,險些哭死過去。
這么多年,他們的人找過大江南北,卻毫無音訊,終于在現在,他們得到了失蹤多年的楊家幺女的消息。
“哥你說,姑姑會不會已經成親生子了?”楊天齊突發奇想。
“或許吧,”這么多年過去,很多事情誰也說不準,楊天項道,“若姑姑成親生子了,那她的孩子應該也快二十了吧。”
與此同時,蘇婉婉上了馬車,這還是她頭一次坐馬車,新奇地這兒看一下那兒看一下,等新奇勁兒過了之后,她發現馬車好像和牛車驢車也沒太大的區別,不過就是快一點還有個棚子而已,甚至坐久了還有點頭暈。
裴長風托住蘇婉婉的腦袋,“困了就睡吧。”
“不睡,”蘇婉婉肚子,“頭暈。”
胡齊還是掏出一片葉子,“嚼嚼就不暈了。”
裴長風:“……”
胡齊的葉子有奇效,蘇婉婉嚼完真的不暈了,最后她終于知道了自己為什么感到難受,是因為這輛馬車不知道多久沒掃過洗過,味道悶悶的,惡心,讓人聞著就難受。
等到馬車停下,蘇婉婉第一個跳出來,發誓以后再也不要坐馬車了。
離考試滿打滿算還剩半個月,蘇婉婉想盡了辦法給裴長風進補,無論是補腿的還是補腦的,她都嘗試了。
在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顆核桃后,裴長風終于拒絕了蘇婉婉遞過來的核桃,“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那要不要我煮個豬腳給你吃?”蘇婉婉給他又是按肩膀又是捶背,“肩膀酸不酸?背疼不疼?”
她的關心實在是太重,裴長風無奈,只好把她的手握住,“婉婉,不必這樣特殊對待我,對于這場考試,我還是有些把握的。”
“這不是把不把握的事情,”蘇婉婉貼了貼他的臉,“這能證明我對你的關心呀。”
她的臉軟軟香香的,裴長風被她蹭的有些癢,偏過頭來,也學著她的樣子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咦,羞羞,”蘇朝朝又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正捂著自己的臉嚷,“姐夫你和姐姐親親,羞羞!”
蘇婉婉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兩三下跑出去,“給我閉嘴。”
兩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趕,裴長風笑笑,心里也跟著是滿足而喜悅的。
七次塑骨終于在考試前塑完,胡齊給裴長風縫合了傷口,又綁了定型的木板,“行了,修養幾天,就可以去府城了。”
裴長風猜胡齊并不是普通的赤腳大夫,她見識多而廣,無論什么都能說上一些,不過這都不重要,他并不好奇。
蘇婉婉還沒去過府城,有些期待,蘇朝朝也想去,不過他知道姐夫去考試是大事兒,等一行人要出發的時候,他就乖乖跟著柳寡婦回家去了。
其實他們這兒離府城不算太遠,就五個時辰的路,不過鎮上的學院里有位老師很有學問,據說以前在國子監教過書,故而很多府城的孩子都會前來求學,而沒有去同樣也很近的京城。
畢竟進了京城也不能進國子監,但是在這個小鎮上,就能遇到這樣一位大儒,不容易。
裴長風此次去考試,同行的人還有陳亮。
是裴長風主動聯系的,拜托陳亮幫他們提前訂好房間。
當初知道他腿好了的事情,陳亮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你的腿好了,真是老天有眼啊,我再也不用擔心你想不開了。”
去府城的馬車他們也是坐的陳亮的,因為客棧的房間都滿了,陳亮干脆多花了點錢租了個小院子。
小院子不大,但也有兩間正屋一間廚房,蘇婉婉看了一圈,“這個地方租半個月多少錢?”
陳亮道:“兩個院子各租半個月,差不多就算一個月,是五兩銀子。”
蘇婉婉一下子睜大了眼,五兩?這么多!
“有需求就有買賣,”陳亮幫他們搬東西,“考試的時候會下雨,長風你一定要帶好御寒的衣物,藥物也要備上,免得生病。”
這些事情裴長風都明白,等送走陳亮以后,胡齊在院子里走了兩圈,然后搭藥爐子準備給裴長風配藥。
蘇婉婉則去整理東西了,她們兩人都一致不讓裴長風動手。
裴長風拗不過他們,只好先進去溫書了。
他們是提前了五天來的,為了就是能夠讓裴長風提前適應,現在天大的事情都得放一邊,什么都沒有他的考試重要。
蘇婉婉一邊烙餅一邊想,太好了,馬上就要當舉人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