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裴長風頂著兩個黑眼圈出門,楊鷺見了,十分驚訝,“兒子,你昨晚沒睡好?”
裴長風抿了抿唇,“母親,你用的什么味道的花露?”
楊鷺一臉疑惑,“茉莉的,怎么了?”
裴長風道:“把我房間的熏香也換成茉莉味道的吧。”
說完,他便出門上值了。
楊鷺在后面若有所思,”這個小子,年齡越大越叫人看不透了。”
雖說昨日表露心跡失敗,但蘇婉婉絲毫不氣餒,甚至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攻略方案,勢必拿下裴長風!
她寫了滿滿當當一頁紙,紅杏看了嘖嘖稱奇,“小姐,您也太用功了,要是讓您以前的夫子看見,夫子都得感動哭。”
蘇婉婉不愛讀書不愛寫字,不知氣走過多少個夫子,偏生蘇察又驕縱這個女兒,這個夫子氣走了還有下一個,總有女兒滿意的。
于是乎,蘇婉婉學到現(xiàn)在還是勉勉強強學了些東西的,比如這手字,就寫的很不錯。
紅杏還沒欣賞夠,蘇婉婉就要開始實施第一步計劃了。
拿下一個男人首先就要拿下他的胃。
蘇婉婉來到廚房,打算做一個很應時應景的桃花糕。
見她擼起袖子興致勃勃的樣子,紅杏猶豫,“小姐,您會做糕點嗎?”
蘇婉婉理直氣壯,“不會!”
紅杏:“那您還……”
蘇婉婉:“但是可以學!糕點不就是面粉揉出來的嗎,來,紅杏你給我打下手。”
雖說紅杏有些疑惑,但是她還是選擇了信任蘇婉婉。
等第一鍋桃花糕蒸出來,蒸籠蓋子掀開的那一瞬間,兩人都沉默了。
看著蒸籠里那不可言狀的東西,蘇婉婉思考了一下,“應該是水放多了,不過味道應該還可以。”
說完,她拿了筷子要嘗,紅杏連忙攔住,“使不得啊小姐!”
蘇婉婉不聽勸阻,“這有什么的,我自己做的,又沒下毒,怕什么?”
軟趴趴的糕點入嘴,蘇婉婉迅速吐了出來,“呸呸呸,什么東西啊,酸死我了!”
她用清水漱了口,嘴里還是直犯惡心,看著那鍋東西心煩,全給到泔水桶里了,打算再做一鍋。
紅杏提議,“不如找潘大娘來教教您……”
蘇婉婉叉著腰,很想說她自己也可以,但是說不出口,“去吧……”
潘大娘聽說了蘇婉婉要做什么,以及剛才是怎么做的,忍不住笑出聲來了,“小姐啊,桃花糕可不是這么做的,來,我教您。”
在潘大娘的幫助下,很快一盤桃花糕就做好了,蘇婉婉嘗了下,的確和她做的是天壤之別。
蘇婉婉也聰明,又照著這個辦法做了杏花糕,等到方法掌握了,她擦了擦手,“好了,就差一個模具了。”
她讓紅杏去找人打模具,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按照她的要求來,紅杏聽的一愣一愣的。
晚上蘇察回家,聽說蘇婉婉給他做了糕點,險些激動熱淚盈眶,他嘗了一個,欣慰地道:“女兒長大了。”
蘇昭昭打了個飽嗝,“我姐今天不知道趕哪門子的潮流,都做了三大盆了,我都要吃破肚子了。”
蘇察疑惑,“怎么回事?”
柳蓮進來,聽見父子倆的話,答道:“婉婉在學習做糕點呢,說要給那個裴什么來著,裴長風送。”
蘇察突然覺得嘴里的糕點不香了,他哼了一聲道:“一個男人而已,婉婉還是年紀太小。”
柳蓮接話,“十七歲不小了,我十七歲的時候都把蘇昭昭生下來了。”
蘇察嘀咕:“那我閨女能和你比嗎。”
柳蓮:“是是,你閨女最好,玉皇大帝都配不上你閨女,這下行了吧。”
模具很快就做好了,蘇婉婉打聽到了翰林院的官員下值往哪里走,就拎著自己做好的糕點過去了。
看見門口有個大美人的時候,白季同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看了看,覺得這大美人有些熟悉、
白季同問,“長風,你感不感覺這為姑娘有些熟悉啊。”
看見蘇婉婉,裴長風腳步頓了一下,見她已經(jīng)看見自己了,才沒有繞路回去。
見裴長風不答話,白季同才開始疑惑,就見那大美人走了過來。
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姑娘,你有事?”
只見蘇婉婉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裴長風,“長風哥哥,我給你做了糕點,我親手做的,你要不要嘗嘗?”
白季同驚詫地看裴長風,見他不說話,忙幫著接了過來,對蘇婉婉道:“欸你別介意,他就是這性子,不愛說話。”
蘇婉婉才不在乎,這樣說明裴長風不是一個喜歡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人,她仍舊笑吟吟的,對白季同道:“沒關系,長風哥哥什么樣我都喜歡。”
蘇婉婉對裴長風道:“長風哥哥,你一定要嘗嘗,這都是我親手做的,我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
等到蘇婉婉上了馬車,白季同才對裴長風道:“這姑娘可不一般啊,不是一般的活潑,不是一般的漂亮,裴長風,你走大運了。”
裴長風看了眼裝糕點的盒子,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收,白季同把盒子往他懷里一塞,“人家姑娘親手做的,你不收怎么說得過去。”
說完,白季同就笑嘻嘻地走了,看樣子之后的日子里裴長風少不了要被調(diào)侃了。
上馬車后,裴長風將食盒打開,第一眼看見的是顏色漂亮的糕點,第二眼是糕點上面的‘婉’字,裴長風甚至可以想象到蘇婉婉把糕點一個個從模具里取出來時候的樣子,不由得失笑。
他嘗了一口糕點,清香軟糯,的確很不錯。
見兒子提著食盒回府,楊鷺好奇,“這時你們翰林院發(fā)的?也沒過節(jié)啊。”
“不是,”裴長風頓了頓,道,“一位姑娘送的。”
楊鷺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兒子你說什么,娘好像沒聽清了,誰送的?”
裴長風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楊鷺一下子就笑開了,“太好了,兒子你開竅了!”
她急沖沖打開食盒,看見糕點,笑出聲來,“這姑娘還廷有巧思,婉?是她的名字嗎?”
裴長風洗完手,“對,她叫蘇婉婉。”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柔。
楊鷺嘗了一塊,心里大概猜到兒子怎么想的了,她心里美啊,看來馬上就要有兒媳婦了。
自從上次做完糕點后,蘇婉婉就像打開了什么機關一樣,開始每天做各種五花八門的糕點,把蘇察等人都吃膩了。
等蘇婉婉做夠了,她盤點了一下自己學會的這些糕點種類,規(guī)劃了一下未來幾天給裴長風送什么。
規(guī)劃完,她又覺得不對,每天吃糕點會吃膩的,要是被認為是一個古板的小姑娘就不好了。
于是乎,裴長風每隔兩天就會收到蘇婉婉派人送來的糕點,每次都是不同的口味,唯一相同的是那個‘婉’字,只是送糕點的人不再是蘇婉婉,而是她身邊的一個小丫鬟。
這日,又到了該蘇婉婉送糕點的日子,裴長風下值后便出宮,看見等在門口的那個身影時,他好像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蘇婉婉穿著一身湖藍色的裙子,顯得格外清麗,她又蹦又跳的,像是一尾靈動的魚兒。
“長風哥哥!”
她的呼喊聲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見是一年輕女子,又都笑著移開目光。
裴長風走到她的身前,只見蘇婉婉雙眼亮晶晶的,額上還有細麻麻的汗。
“長風哥哥,你猜猜我今日給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裴長風:“其實蘇姑娘不必如此。”
“你猜嘛。”蘇婉婉跟在他的身側。
“前日是荷葉酥,今日莫非是槐花糕?”因為她的吃食做的太頻繁,裴長風想了一下,才想到她沒有做過的種類。
“不對,”蘇婉婉看向他的馬車,“長風哥哥,讓我上馬車吧。”
她的語氣沒有一絲請求,理直氣壯,裴長風下意識地想要拒絕,記起來自己吃了她不少糕點,裴長風還是讓她上了馬車。
車夫的下巴都要驚掉了,這是大人的誰?這個姑娘好面生,他好像沒見過啊!
上馬車后,蘇婉婉打量了一下馬車里的裝飾,吸了吸鼻子,“長風哥哥,馬車里好香,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樣。”
裴長風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倒,“蘇小姐,不可胡說。”
蘇婉婉‘哦’了一聲,一臉無辜,但并不像是知錯了的樣子。
她將食盒打開,里面是一碗打鹵面。
“長風哥哥,這是我做的打鹵面,鹵子也是我自己炒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食盒打開的時候起,打鹵面的香味就飄了出來,這種吃食和糕點不同,顯得那么親近,裴長風猶豫了。
蘇婉婉卻已經(jīng)開始拌面,她將面拌均勻了想要喂給裴長風。
裴長風接過筷子,“我自己來。”
他嘗了一小口,咸淡適中,很不錯。
裴長風看見蘇婉婉手背上有一個小紅點,在她那樣白皙的手背上,顯得那么不合時宜,像是一個瑕疵。
“手上怎么了?”
蘇婉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一點都沒有要隱瞞他的意思,“炒鹵子的時候燙到了。”
她就像是水做的一樣,剛才還好好的,就這么一會兒眼睛里就彌漫上了淚光,將手伸到前面來,似乎想讓裴長風看的更加清楚一樣。
“以后別做了。”裴長風說。
“如果你答應后日陪我去游湖,那我就不做了,”蘇婉婉眨眨眼,“我都打聽到了,你們后日休沐。”
她眨眼睛的時候,活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其實那眼神更像小鹿,但礙于蘇婉婉實在是太過嬌俏美艷,實在是與鹿不搭邊。
裴長風想了想,后日無事,自己又吃了她那么多的吃食,是該答應這個要求,于是他答應了。
邀約到了心上人,蘇婉婉不知有多高興,她在心里暗暗給自己打了口氣,然后順理成章地要求裴長風送她回府。
裴長風其實覺得自己不應該答應的,但是鬼使神差,他就是答應了。
回府以后,蘇婉婉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蘇察和柳蓮。
柳蓮感嘆:“果然是年輕人,腦袋就是好使。”
蘇察則是不太高興,“便宜全讓那小子占了。”
兩人游湖的地方是在一個風景很好的湖邊,正值春日,楊柳依依,湖底兩側輕煙氤氳。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同行來的還有白季同和蘇朝朝,白季同是自己要跟過來的,目的是看看有沒有運氣能夠像裴長風一樣結識到美人,蘇朝朝則是被蘇察安排來的,目的是看好蘇婉婉。
白季同定了一艘船,四人一同上船,蘇婉婉很自覺地挨著裴長風坐,兩人今日又都穿的是白色衣衫,看起來格外登對。
蘇朝朝雖是蘇察安排的,但是一點兒都沒有要妨礙自家姐姐的意思,畢竟蘇婉婉打人可比蘇察疼多了。
白季同坐在船頭,張望來張望去,似乎在后悔自己和裴長風坐一艘船的決定,他覺得自己有些礙事。
好巧不巧,陳章也在,白季同便讓他把船劃過來,兩船碰頭,白季同帶著蘇朝朝去了陳章的船上。
船內(nèi)只剩下蘇婉婉和裴長風兩人,蘇婉婉掏出自己繡的手帕,“長風哥哥,這是我繡的手帕,送給你。”
手帕上的繡樣很簡單,是兩顆依偎在一起的小鳥,蘇婉婉本來打算繡鴛鴦的,實在是手藝不過關,只能繡小鳥了。
裴長風接過帕子,像是看了一會兒才看明白她的意思,他看向蘇婉婉,蘇婉婉臉蛋紅彤彤的,也正看著他。
裴長風有些別扭地別過頭,“多謝蘇姑娘。”
他收了帕子。
蘇婉婉小聲道:“那長風哥哥你有沒有什么想要送給我的?”
裴長風的確是沒有什么能送出去的東西,蘇婉婉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長風哥哥,我可以要這個嗎?”
他腰上掛的,是楊鷺給他的二十歲及冠禮,一塊價值千金的羊脂玉。
蘇婉婉指著這塊玉,“我覺得它很配我這條裙子。”
“你既然喜歡,便拿去吧。”裴長風將玉取下來遞給她。
俗物而已,不值一提——裴長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