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聽見季清檸的聲音，惴惴不安的心總算往下落了落。
然而，還沒落實，下一刻，看見屋內的情形時，又狠狠地揪起。
只見客廳內一片狼藉，地上到處是碎玻璃碎瓷器。
沙發上的抱枕也被丟的東一個西一個。
程媛頭發散亂，半點形象也沒有的靠在沙發上喘著粗氣。
而幾步遠外的季清檸，正安靜地拿紙擦額角不斷滴下來的血。
不止額頭，她胳膊上，脖子上，但凡裸露在外的肌膚全都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抓痕。
墨池一口氣堵到嗓子眼，冷冷站在客廳中央，
“媽，您這是做什么？”
程媛此時只怪自己身體虛，沒能掐死那個壞女人。
面對親兒子的質問，火焰更是甚囂塵上，
“做什么？你說我這是做什么？墨池，你行，你真行，居然背著我把她藏在我眼皮子底下?！?/p>
她說著，撐著沙發站直，走過去，照著墨池就是狠狠一巴掌。
“你說，你是缺了女人不行，還是缺了她不行？！”
季清檸被程媛又打又抓，看在她是墨池母親的份上一直隱忍著沒還手，此時看到墨池無故被打，幾步沖過來，
“你有氣沖我撒，別打他！”
程媛此時已經氣紅了眼，反手就是一個巴掌掄到季清檸的臉上。
“我教訓我兒子，關你什么事，再多嘴，我還打你！”
季清檸被打的一個趔趄，跌到墨池懷里。
墨池握著她手臂的大手緊了緊，默默往前走了一步，將她擋在身后，神情愈發冷淡的看向程媛，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以消停了嗎？”
“不消停！這輩子不會消停！”
程媛眼眶通紅，
“墨池，你當年親口答應過我，這輩子不會跟她再有交集，你出爾反爾，你對不起我，更對不起你死去的妹妹！”
程媛越說越激動，捂著心口，忽然臉色變得慘白，整個人突兀地往下倒去。
“江南！”
墨池松開季清檸，連忙摟住程媛。
“媽，你醒醒！”
江南聽見墨池叫他，連忙沖進來，沒想到看到這樣一副情形，
“快，通知最近的醫院準備接診！”
墨池吩咐完，抱著程媛直接往外跑去。
季清檸也沒想到程媛會忽然暈倒，跟著墨池往外跑去，還沒來得及坐上車，車門就被墨池從里關上。
車子極速駛離，隔著車窗，墨池的眼神與季清檸有一秒的對視，那里面，充滿了悲憤，焦急，還有對她更深的恨意。
季清檸站在原地，仿佛被釘住了靈魂。
半晌，一只小手握住她的手，季清檸低頭，看向宥宥，宥宥的大眼睛里此時盈滿了眼淚，
“清檸姐姐，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p>
季清檸這才終于找回神識，蹲下抱住宥宥，
“不怕，宥宥，清檸姐姐不疼，一點都不疼?！?/p>
“嗚嗚…怎么會不疼，那個奶奶好壞，宥宥好討厭她…”
……
家里收拾好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了。
談姨一邊用棉簽給季清檸消毒，一邊忍不住心疼，
“先生的母親也太狠了，瞧把您身上抓的，都看不到一塊好肉了?！?/p>
季清檸皮膚白皙，又嫩，平常稍微磕碰一下，就要青紫幾天，被程媛如此不要命地抓，看著能好才怪了。
但她此時卻沒心思想這些，她在憂思程媛的現狀。
到底是因為她出的事，剛剛看她的樣子，似乎還挺嚴重，萬一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她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想到這里，她主動給江南撥出電話。
江南此時正在走廊外邊等墨池，看見電顯，走到稍遠的地方接通。
“季小姐?！?/p>
季清檸直入主題，
“江助理，墨池的母親現在怎么樣了？”
江南看了眼病房的方向，
“剛剛才從搶救室推出來，人挺虛弱，墨總正在里面陪著她。”
季清檸懸著的一顆心微微松了松，
“好，我知道了，后續有事情，記得通知我?！?/p>
……
程媛蘇醒過來，看見病床邊的墨池，之前發生的一切電影般席卷而來。
她的眼淚不住往下流，
“墨池，你為什么放不下她？你為什么就是放不下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墨池隱去眼里的悲悸，
“媽，我沒有放不下她，我對她的恨與您相比，只多不少?！?/p>
“那你為什么還要讓她回來？”
墨池放在膝上的手緩緩緊握成拳，
“這些您不用管，我有自己的考量?！?/p>
程媛看墨池的眼神充滿失望，
“你的考量就是讓她住進你的別墅，讓她重新成為你的女人是嗎？”
“墨池，你可以忘了她當年是怎么害死晗晗，但你能忘了她當年是怎么欺騙你的感情嗎？”
程媛這句話直接一刀捅到了墨池的心窩。
墨池眸中頓時墨色翻涌，
“我不會忘，只需兩個月，兩個月一到，我保準讓她消失在您的視線?！?/p>
“兩個月？兩天我都不會再等！”
程媛咬牙說著，別過頭，
“既然你不愿意，我只好親自出手，墨池，你妹妹的仇你不報，我來報！”
墨池太陽穴突突直跳，
“您想對她做什么？”
程媛蒼涼一笑，
“我能做什么？如果可以，我倒真想殺死她，給晗晗抵命，但她不配，不配我的手染血，墨池，我會把她交給警察，讓她在監獄給我女兒贖一輩子的罪！”
墨池的心仿若被切成一片一片，撕扯的感覺讓他痛極了，
“媽，您有什么證據可以證明小晗是她親手殺的？”
程媛充斥著恨意的眸子里有決絕閃過，
“那天小晗打電話向你求救，說季清檸要殺她時，周圍不少人都聽見了，這些是人證，小晗的手機上，季清檸約她出去的信息是物證，她的尸檢報告，衣服上，手臂上的指紋跟季清檸的完全吻合，墨池，你覺得這些證據夠不夠？”
墨池聽完，整個氣勢往下沉，
“您說的這些都是推斷，當事人如果不承認，其他都是白搭。”
“還有，退一萬步說，您真的有本事把她送進警局，意味著墨晗生前那件事情要被翻出來，您如果想看到墨晗死后還要落得一個殺人犯的罪名，就盡管對她動手?！?/p>
“墨池！”
程媛情緒崩潰，歇斯底里大吼一聲，
“你還要偏袒她到什么時候，你為了她害死了你妹妹不夠，現在還要再活活氣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