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檸眼看著墨池就這樣堂而皇之進了宴會廳,一顆心七上八下。
“懷之,你干嘛要讓他進去?”
方懷之鏡片后的眸光閃了閃,
“以墨池的性格,我們想攔他就能攔得住?”
這話倒是真的,季清檸更揪心了,
“你說他到底想干嘛?”
方懷之嘴唇扯起一抹弧度,還有心思跟季清檸開玩笑。
“怕不是想要過來搶婚?清檸,如果墨池要帶你離開,你會跟著他走嗎?”
季清檸呼出一口氣,哪怕知道方懷之是在調節她的心態,仍舊笑不出來。
“他不會搶婚,我也不會跟著他走。”
此時,比季清檸更加緊張的當屬娜娜跟常思齊了。
兩人坐在距離墨池稍遠的位置默默蛐蛐。
“娜娜姐,我沒看錯吧,墨池哥怎么會忽然過來啊?”
娜娜眼神一直盯著墨池的方向,渾身提高警惕,
“我也不知道,總之,不像是來吃席的。”
常思齊擔憂中隱隱又有些期待,
“是來搶婚嗎?哎喲,從沒在現實生活中看到這樣的霸總情節呢!”
兩人正胡亂猜測著,娜娜懷里的宥宥忽然靈機一動,
“要不,我去問問墨池叔叔?”
墨池正坐在位置上喝茶,一個穿著米色紗裙的小團子一蹦一跳跑到他身邊。
“墨池叔叔!”
宥宥每次喊墨池的聲音都是那么清脆,那么開心。
要是之前,墨池肯定會嫌棄地挪開跟她的距離。
但現下,墨池看著眼前的宥宥,感覺胸口特別堵的慌。
喉嚨也是,仿佛瞬間失去了吞咽的功能。
他從未認真看過宥宥,此時看著她挺翹的鼻,肉嘟嘟的唇,可不是季清檸的翻版嗎?
還有那濃密的眉,清潤的眼睛,墨池前天特意讓程媛把他小時候的照片發過來看過,跟現在的宥宥簡直一模一樣。
“墨池叔叔,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墨池深深吸了一口氣,喉嚨間的酸澀總算褪去一些,他微微躬身,用從未有過的溫柔眼神與宥宥對視,
“宥宥,我可以抱抱你嗎?”
宥宥最喜歡聞墨池身上的味道了,她還是迷迷糊糊記得,之前在墨池門外睡著后,他抱過自己。
立馬開心地點點頭,手臂一張,就要往墨池懷里鉆。
墨池直到現在切實把宥宥抱在懷里,才如釋重負呼出一口氣。
他之前對宥宥如此惡劣,他多怕宥宥因此討厭他,排斥他。
此時,差不多已經到了開席的時間,雖然沒有婚禮儀式環節,但作為新郎新娘的方懷之跟季清檸還是要上臺簡單講幾句致謝辭。
季清檸站在舞臺上的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一號桌的墨池跟宥宥。
他們兩同時出現在一個畫框不奇怪,但墨池那樣溫柔抱著宥宥的樣子卻讓季清檸感到無比詭異。
腦海里第一個閃現的念頭是,墨池又要用宥宥威脅她什么嗎?
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往那邊挪了一步,被方懷之不動聲色伸手拉住。
此時,方懷之正好說到跟季清檸相識的地方,他看著臺下的賓客,語速從容不迫。
“我跟清檸認識很久了,這么多年一直相濡以沫,互相依靠,她是我此生見過最好的女人,也是我唯一想要跟她度過一生的愛人。”
隨著方懷之話音落下,臺下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季清檸卻在這掌聲中,隔著空氣與墨池遙遙對視。
他的嘴角勾著笑,眸光卻含著冰。
相濡以沫?
互相依靠?
最好的女人?
唯一想要度過一生的女人?
方懷之的每句話,每個詞,都讓墨池渾身的氣勢更冷冽一分。
院長與他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仍舊能感受到墨池身上散發的戾氣,頭皮一陣發麻。
現在,輪到季清檸發言,她心不在焉,只簡短的說了幾句感謝詞,就要下臺,臺下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方醫生,還沒互換戒指呢,熱吻的環節也不能省略!”
“沒錯,熱吻!熱吻!”
季清檸可以配合方懷之演出恩愛夫妻的樣子,但當眾熱吻她是如何也接受不了。
方懷之看出季清檸的窘迫,上前一步,靠近她,低聲安撫她,
“別怕,我們交換戒指就下去,大不了讓他們起哄幾句,過會兒就忘了這一茬。”
季清檸臉紅得都發燙了,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親密說話的樣子落在墨池的眼中,郎情妾意,如膠似漆。
他抱著宥宥的手不自覺加大了力度。
懷里的宥宥被他箍得有點喘不上氣,這會兒才想起來找墨池的任務,悄悄湊近他的耳朵,
“墨池叔叔,你今天是過來搶婚的嗎?”
“搶婚?”
墨池不知道宥宥小小年紀哪來這么多奇思妙想,他的目光淡淡盯著方懷之打開裝著對戒的絲絨盒蓋的動作,
“宥宥,會數數嗎?”
宥宥點頭,
“會呀,一到一百我都會。”
墨池勾唇,
“不用數到一百,數到十,我獎勵你一個禮物。”
宥宥太開心了,昨天江南叔叔才送給她一個大型芭比娃娃,今天墨池叔叔又說要給她送禮物。
粉唇一張,開始認真數起數來,
“一,二,三…”
此時,方懷之已經將對戒里的女戒拿了出來。
季清檸早就知道會有這一環節,之前只是想著是幫方懷之的忙,倒沒那么抵觸。
但此時,當著墨池的面,她感到特別不自在,總有種芒刺在背,如坐針氈的感覺。
“清檸?”
方懷之輕輕喊了季清檸一聲,季清檸心知,只有快點結束,才能盡快從舞臺上下去。
想到這里,她深深吸了口氣,痛快地將左手伸出去。
方懷之一手握著季清檸的手,另一只手拿著戒指作勢就要往季清檸無名指上套。
銀色的圓環觸到季清檸無名指的指尖時,宥宥正好數到十。
與此同時,宴會廳大門忽然被推開。
一群身著警服的人直奔舞臺的方向而去。
為首的警官目光肅穆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舞臺上的方懷之身上。
“請問,你是方懷之嗎?”
婚宴現場,警察闖入,而且開口第一句,詢問的居然是準新郎,一時之間,宴會廳賓客們紛紛燥亂起來。
“發生什么事了?方醫生犯什么事了?”
“哎喲,這些警察也真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在人家結婚這天過來。”
“可不是,這也太觸霉頭了,誰故意整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