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墨池一大早便被墨父叫回了老宅。
剛進門,一個裝滿水的茶杯“啪”地一聲砸在墨池腳邊。
自打墨父退了之后,很少對墨池發這么大的脾氣。
墨池淡淡看了眼被茶水濺濕的褲腿,
“您有事?”
墨父碼著臉,
“之前跟你說過,讓你別再找季清檸,你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原來是為這個。
墨池挑眉,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徑直給自己斟茶,
“季清檸這么快找您求救了?看來我猜的沒錯,她果然是被您給藏起來了。”
墨父氣得眉毛直跳,
“要不是怕你窮追不舍,她何至于東躲西藏?”
“我窮追不舍?”
墨池笑了聲,點頭,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當然要窮追不舍。”
“再說了,媽不是還指望我替她女兒報仇,不抓到人,仇怎么報?”
“少拿你媽說事,她寧肯晗晗的仇不報,也絕不會允許你再跟季清檸牽扯。”
墨父說罷站起身,負手背對墨池,
“總之,我警告你,別想用威逼利誘這套逼季清檸現身,否則,我不介意幫季清檸躲到更遠的地方!”
“是嗎?”
墨池半點不受威脅,他將茶杯緩緩放下,
“爸,那我們就試試看,看是您轉移她的速度更快,還是我找到她的速度更快。”
……
季清檸昨晚給墨父發完信息后,一顆心就一直懸著。
她既擔心墨父對付不了墨池,更怕墨池真的一怒之下對蘇院長做出什么。
下午的時候,墨父才給她回信息,
“他的態度很堅決,勢必要找到你,這幾天,我會盡快安排你離開南城,等你們簽證辦下來,就跟那孩子出國。”
季清檸懸著的心終于死了,墨池果然不肯輕易放過她。
只是…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好不容易在南城安頓下來,宥宥在幼兒園也適應的特別好,這才多久,又要換地方。
“那請您務必保證蘇院長的安危。”
第二天中午,季清檸正在收拾行李,收到娜娜的一張微信圖片。
背景似乎是在一間茶室,墨池跟蘇院長正面對面坐著喝茶。
娜娜的語音緊隨其后發過來,
“清檸,墨總剛剛給我發來一張圖片,我沒看懂什么意思,所以轉給你看下。”
季清檸早在看到那張圖片,一顆心就提了起來。
來不及跟娜娜解釋,就直接給蘇院長打過去電話。
“蘇姨,您怎么跟墨池在一起?”
蘇院長對墨池跟季清檸之間的糾葛并不是特別清楚。
大致知道兩人曾經談過一場戀愛,也依稀能猜到宥宥是墨池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的?”
蘇院長看了眼對面坐著的男人,
“墨先生今天給福利院捐助了五百萬善款,為表謝意,我特意請他過來喝茶。”
“捐款?”
季清檸心知墨池此舉絕對沒有那么簡單。
但她又不知如何提醒蘇院長離墨池遠點,緊張地抿了抿唇,
“蘇姨,您把電話給他,我有話跟他說。”
墨池正吹著茶杯里的茶沫,蘇院長把手機遞過去,
“墨先生,清檸說有話對您講。”
“哦?”
墨池作出意外的樣子,薄唇勾了勾,不緊不慢接過電話,
“季小姐?”
時隔三個月,季清檸再次聽到墨池的聲音,鼻尖剎那涌上一股酸楚,記憶里,他緊緊擁著自己替她擋刀的情形像一張網,裹得她喘不過氣,
差不多四五秒才緩過來,
“墨池,是我。”
墨池“嗯”了一聲,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
季清檸只得再開口,
“你身上的傷好些沒有?”
墨池皺眉,像是十分厭惡季清檸問出這樣的問題,起身往包房外走,
“實在難得,季小姐還記得我身上有傷。”
季清檸聽出了墨池話語里的嘲諷,垂眸,
“怎么可能不記得,畢竟你是為了救我才…”
“所以,不告而別就是你報答救命恩人的方式?”
季清檸被噎得半晌說不出來話,
“墨池,蘇院長年齡大了,你有任何氣,沖我來,別為難她。”
季清檸說完,聽見電話那段墨池笑了聲,
“我倒是想沖你來,可你不是不愿意露面嘛,季清檸,你應該知道,我所說的任何話,都絕不會是玩笑。今天我跟蘇院長是在一起喝茶,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墨池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似乎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還有,我不是因為找不到你,才要逼你主動現身,我是在給你機會,等同于罪犯,自首跟抓捕,性質不同,量刑的標準自然也不同,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季清檸當然明白,他是在警告她,自己主動回到他身邊,跟被他抓到,完全決定了將來要接受他怎樣的報復跟手段。
可是,她現在實在身不由己,她就像行走在獨木上,前有狼,后有虎,稍有不慎,墜入深不見底的譚中。
可墨池才不會管她的死活,話說完,直接掛了電話,與此同時,看向休息室里的技術人員。
“怎么樣?追蹤到地址沒有?”
技術人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點擊幾下,
“追蹤到了,是在南城的一個小鎮。”
墨池漆黑的眸中涌起一股波瀾,
“江南,直接給我定去那里的機票,我要最快那一趟航班。”
……
季清檸這邊被墨池掛了電話,心里一陣膽寒,她其實有些動搖了,
一方面擔心墨池真的對蘇院長做出什么事。
二來,她也不想這樣躲躲藏藏一輩子,墨池如今的性格這么極端,她越是想要逃開他,說不定更激起他征服的欲望。
思來想去,她給墨父打了一通電話,
“您說過要保證蘇院長安危的,您沒做到,剛剛墨池以給福利院捐款的由頭把蘇院長單獨約了出去。”
墨父沒想到墨池的速度這么快,思索兩秒,發現端倪,
“你跟他通話了?”
季清檸皺眉,
“怎么了嗎?”
墨父恨地拍了下書桌,
“你太沉不住氣了,蘇院長是公眾人物,墨池他能對她做什么?就是想引你著急,獲取你的位置而已!說不定現在已經在來南城的路上了。”
季清檸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墨池打的是這個主意,
“那現在要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計劃提前,我現在就安排人去接你!”
季清檸猶豫兩秒,開口,
“墨總,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不如讓我跟他見一面吧,不管他想怎樣,我們把問題一次性解決清楚。”
“能一次性解決清楚他就不會執著這么多年!”
墨父氣得心口疼,他從前怎么沒發現墨池的執念已經深到如此地步。
“先躲吧,萬一實在躲不過,不計后果,讓他對你徹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