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你當下的想法,清檸,轟轟烈烈的愛情固然深刻,但潺潺如流水的平淡生活才是婚姻。”
“昨天你不是問我這次回云城的真正目的嗎?我的目的就是你,你可以拒絕我,但不會妨礙我繼續追求你?!?/p>
餐廳外邁巴赫內,江南掛完電話,恭敬看向后視鏡。
“墨總,餐廳經理說,今晚餐廳被包場了,不對外營業。”
墨池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這么大手筆,玩得夠浪漫的?!?/p>
江南想起餐廳經理的話,更是如坐針氈,
“說是布置了燭光晚餐,估計是表白之類的。”
話落音,車內的溫度果然如江南所料,陡然直降十幾度不止。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墨總,要不要我聯系餐廳老板,隨便找個理由,取消方懷之的包場?!?/p>
墨池漆眸從餐廳大門處收回。
“用不著這么麻煩?!?/p>
季清檸跟方懷之誰也沒能說服誰,彼此默契地換了個話題。
他們聊蘇院長,聊宥宥,聊他們共同熟識的人和事。
但是,一段關系,一旦失去某種平衡,再想回到跟從前一模一樣,幾乎不可能。
所以,當宥宥打來電話,說她肚肚忽然好痛時,季清檸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拿起包,
“懷之,宥宥有點不舒服,我要趕回去看一下?!?/p>
方懷之沒理由挽留,樣子看起來比季清檸還要擔心,
“我送你回去?!?/p>
季清檸跟方懷之走出餐廳時,一眼就看見了靠在車旁抽煙的墨池。
他單手抄兜,一只腿慵懶地屈著,猩紅的火光一明一暗間,照亮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季清檸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來的,又在這等了多久,下意識停在原地。
方懷之的司機此時已經把車開到兩人面前了,方懷之拉開車門,示意季清檸上車。
季清檸怔愣兩秒,腳剛動了動,一道森冷,帶有威懾的聲音響起。
“季清檸,你敢上一個試試?!?/p>
話是對著季清檸說,墨池的眸子卻是看向方懷之。
他的目光極具壓迫性,像是要隔著空氣將方懷之絞殺。
方懷之相比之下,雖然氣勢沒那么強,但內里暗藏的鋒芒同樣也不遑多讓。
季清檸幾乎能感受到兩人一觸即發的戰爭。
趕在兩人開戰前,看向方懷之,
“懷之,謝謝你今晚的招待,既然墨池已經過來了,就不麻煩你送我了?!?/p>
倒不是懼怕墨池,最關鍵,季清檸覺得,既然一開始就拒絕方懷之,就不能再給他任何的希望。
這是季清檸第二次在他跟墨池之間,選擇后者。
方懷之垂在兩側的手指微微握成拳,最終,收斂渾身的戾氣,
“也好,不過你記得,還欠我一頓飯,下次要請回來。”
季清檸點頭說好,她豈止只欠他一頓飯,她欠他的實在多到數不清。
目送方懷之的車離開之后,季清檸才緩緩走到墨池面前。
墨池吸完最后一口煙,瀟灑地將煙蒂彈到附近的垃圾桶。
“這么舍不得啊,依依惜別的?!?/p>
哪怕他吐煙霧的時候盡量避開季清檸了,但空氣中還是淡淡縈繞著一股尼古丁的味道。
季清檸仰脖看他,不答反問,
“是你讓宥宥給我打的電話吧?”
從季清檸出餐廳看見墨池的第一眼,她就有這個猜測,一來宥宥甚少有肚子痛的毛病,二來,宥宥若真的疼,給她打電話的也會是談姨。
最重要,墨池此時不急不慢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擔心宥宥的表現。
墨池本來也沒想瞞季清檸多久,聞言,嗤笑一聲。
“怎么,嫌我們打擾你的燭光晚餐了?”
典型的惡人先告狀。
只是季清檸沒想到墨池連這個都知道了,面上微微閃過一抹不自在,咕噥著說了一句“幼稚?!?/p>
墨池卻不肯輕易揭過,擋在季清檸面前,
“聽說還跟你表白了?季清檸,你拒絕他了吧?”
季清檸懶得跟墨池說這些,
“拒不拒絕關你什么事,不讓開是吧,那成,我自己打車回去?!?/p>
季清檸說著轉身就走,沒走出兩步,被人攔腰扛起來,粗魯地塞進車內。
“季清檸,誰慣你的毛病,動不動就跑。”
墨池雙臂撐在季清檸身側,居高臨下睨著她,喘氣。
季清檸被困在后座上,盡量往后仰靠,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沒誰慣,你要看不慣,可以不看?!?/p>
墨池發現最近一段時間,季清檸脾氣見長。
他身體繼續前傾,兩人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再跟你說一遍,方懷之動機不純,你給我離他遠點。”
季清檸看著墨池逐漸迷離的雙眸,秀眉微擰,
“他動機純不純我不知道,但你現在若是動機不純,我一定讓你另一條腿也瘸了。”
副駕駛上的江南多努力才能壓制住自己不斷上揚的嘴角。
他飛快地掃了眼后視鏡,看見墨池正一臉訕訕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心里有被爽到,問世間情為何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誰能想到,整個云城人人聞之喪膽的墨總,居然也有受了委屈,窩窩囊囊一聲不敢吭的時候。
墨池自動自發坐在離季清檸稍遠一點的位置。
“季清檸,我沒跟你開玩笑,方懷之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簡單?!?/p>
季清檸語氣淡淡,
“比如?”
“比如你知不知道,你的姐姐周茵跟他關系匪淺?”
季清檸從未跟墨池好好聊過有關周茵,墨晗當初的事情,猝不及防從墨池嘴里聽見這個名字,眉頭幾不可察皺了皺。
“普通同學而已,稱不上關系匪淺四個字。”
“普通同學?他跟你這么說的?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周茵是為了他才招惹上墨晗的?”
季清檸這時偏頭,疑惑的看向墨池,她仔細回憶了一番當年方懷之把那本日記本交給她時說的每一句話。
他說日記本里面的內容看看就行了,他說墨家權勢滔天,一本日記本根本無法給墨晗定罪。
但的確從頭到尾,沒說過周茵日記里面那個“他”就是他。
墨池將季清檸的反應盡收眼底,輕嗤一聲,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