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除夕。
沈國公帶著幾個兒子在祠堂準備祭祖的事宜。
謝氏則讓家里的姑娘都在榮安院寫對聯,福字,讓丫環把寫好的都貼到窗欞上,家里到處一片喜氣洋洋。
沈老夫人休養一段時間,如今精神更好了。
她摟著沈茂瑾在吃糕點,“一會兒給你挑寫得最好的福字,貼在咱們茂哥兒屋里,往后福氣滿滿。”
“我要阿寶姐姐寫的。”沈茂瑾大聲說。
并沒有打算寫對聯的沈寶璋手里捻著紅棗糕,聽到沈茂瑾的話,她緩緩地抬起頭,和他稚嫩澄澈的雙眸對上。
沈素音說,“等下二姐寫給你,你阿寶姐姐從小就沒學過字,寫不出來的。”
“我不要。”沈茂瑾搖頭拒絕。
“茂哥兒,你過來幫姐姐一起寫,最近父親說你的字有進步,你也寫給祖母看一看。”沈瑤音朝著親弟弟招手。
其實茂哥兒應該去祠堂那邊的,不過被沈寶璋一句話,就讓母親給留了下來。
沈瑤音轉頭看了沈寶璋一眼,這位五妹妹平日看著就是個尋常好看的小姑娘,可有時候說出來的話又神神叨叨。
就像今日,母親要帶著茂哥兒去祠堂,沈寶璋突然冒出一句:“茂哥兒先前被邪祟纏身,八字本來就輕,若是去祠堂這種陰氣重的地方,對身體無益。”
沈瑤音本來還以為母親不會信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但母親相信了,還把茂哥兒送來老夫人這里。
老夫人自己也不去祠堂了,祖孫兩人就在這里看著她們寫對聯。
“你四姐姐的字寫得最好,她從小就有名師指點,等下讓她寫給你。”沈老夫人摟著沈茂瑾說。
沈茂瑾掙脫開老夫人的手,跑到沈寶璋的面前,“五姐姐,你寫給我,你寫給我。”
“娘親說你寫的才能保佑我平安長大。”
“……”三嬸以為她寫的對聯跟畫符一樣嗎?
沈靜音淡淡地看了沈寶璋一眼,“茂哥兒,不要為難你五姐姐,她只會畫符,大過年的,可不能把符紙貼窗欞,不吉利。”
聽到不吉利兩個字,老夫人眉頭蹙了蹙。
沈寶璋全身都是反骨,聽到沈靜音這么說,本來不想寫的她拿起了筆,還在墨水里面加了一點朱砂,一氣呵成地寫了個福字。
“咦,阿寶,你的字寫得很好呀。”沈瑤音驚嘆。
沈素音湊了過來,“寫得比四妹妹還好呢。”
沈靜音握筆的手頓了頓,眼尾只掃了一眼。
“這張給茂哥兒,貼在你的房門外,以后邪祟就不敢再找你了。”沈寶璋笑瞇瞇地說。
“五妹妹,你還挺會哄小孩的。”沈靜音說。
“對啊,你嫉妒啊?”沈寶璋反問。
這時,沈柔瑾來了,自從定親之后,沈柔瑾就更不愛出門,每天除了學習看賬本,就是在屋里刺繡。
“大姐姐。”沈寶璋一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
沈柔瑾摸了摸茂哥兒的腦袋,又對沈寶璋溫柔地笑著。
“祖母,今晚的煙火爆竹都準備好了,等父親他們那邊祭祖過后,這邊家宴就能開始。”沈柔瑾說。
沈老夫人笑瞇瞇地點頭,“好。”
“五妹妹,你以前在鄉下是怎么過年的?”沈靜音歪著頭,一臉好奇地看向沈寶璋。
沈寶璋淡聲說,“師父在的時候,就跟師父一起過,師父不在,我就自己一個人。”
小時候過年,師父就會用法術給她放一場火樹銀花,那是她記憶中最燦爛的煙火了。
可是,上一世直到死,她都沒有再見過師父。
不知道她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
“五姐姐,那你怎么不回家來過年?”沈茂瑾突然問。
沈寶璋輕笑,“現在就回來了。”
到底是自己嫡出的孫女,沈老夫人聽了也有些心疼沈寶璋自幼流落在外面。
“當年那些伺候你母親生產的奴仆,就該全都處死了,要不是他們疏忽,你怎么會被偷偷抱走。”沈老夫人罵道。
“是啊,那么多人,怎么會讓我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獨自在屋里被人趁亂抱走了。”沈寶璋對自己被偷走這件事,一直都是有疑慮的。
她只知道是有人收買了謝氏身邊的丫環,可那個丫環已經被處死了。
如今又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沈老夫人嘆道,“都是命,你總算能找回來,也是一件好事。”
命嗎?沈寶璋最擅長就是改命了。
天邊擦黑的時候,沈國公帶著家里其他男丁都來了榮安院。
沈國公自從上次和謝氏不歡而散之后,夫妻倆已經有好幾天沒見面,今日就算碰面,除了公事公辦說些要緊的事,多余的一句話都沒說。
沈靜音敏銳地發現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有異,她暗暗地記在心里,晚上回去定要說給姨娘知道。
生怕謝氏又發難,沈國公這次沒讓楊燕兒出現在家宴。
總算是歡歡喜喜吃了一頓團圓飯。
沈寶璋捧起一杯果子酒,笑瞇瞇地望著滿屋的親人。
雖然她跟這些親人關系算不上親近,但看著他們好好地坐在這里,還能高高興興說話吃飯,而不是上一世全都慘死在牢獄,挺好的。
“你不能喝酒。”手里的酒杯一空,被換上了茶杯。
沈寶璋噘嘴看著沈柔瑾,“大姐姐,我就喝一點點。”
“不行,母親交代過了,你以后滴酒不沾,特別是在外面,碰都不能碰。”沈柔瑾笑著說。
“阿姐,阿姐……”沈寶璋撒嬌。
沈柔瑾捏了捏她軟嫩的面頰,“我們去看煙火,今晚還要守歲,你喝醉了怎么辦。”
“那我們一起出去看煙火。”沈瑤音也笑著說。
沈靜音冷眼看著她們姊妹情深的樣子,竟是沒人主動要喊她。
“我來放爆竹。”沈釧瑾喊道。
“往年都是二哥放爆竹的,二哥,我也要去。”沈靜音笑著看向沈釧瑾。
沈釧瑾啊了一聲,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沈寶璋,“四妹妹,那你先等等,阿寶也想玩。”
沈靜音的臉色微白,為什么連平日對她言聽計從的二哥,如今都偏心沈寶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