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機場。
姜羽剛下飛機,就看到一道肥胖的身影。
高舉手中牌匾,不斷的往人群中張望。
很快,就露出燦爛的笑容,瘋狂揮動手中的牌匾。
胡八一無語道:“姜爺都看到了,用不著這么用力吧,再舞下去把手都要被你摔爛了。”
王胖子手中動作不停,反駁道:“這是一種態度問題,姜爺千里迢迢來燕京,胖子我身為東道主,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說著,他又蹦又跳,連連吼道:“這里,這里,在這里……”
粗獷的嗓門,引得人群紛紛矚目,遠處的安保人員,也都警惕的看了過來。
胡八一黑著臉,連忙與他拉開距離。
內心暗罵一句:這死胖子是個沙幣吧!?
很快,姜羽就來到了近前。
“姜爺,歡迎回燕京,走走走,潘家園涮羊肉火鍋去,胖子我請客,替你們接風洗塵!”
距離新月飯店的拍賣,還有一天的時間。
姜羽也點了點頭,在胖胡兩人那里落腳。
順便結算精絕古城之行,給與兩人的分紅。
除了那筆千年古國寶藏,是他自己拿了之外。
其他的開棺收獲,全部二八分紅。
當場就給結清了,這讓胖胡兩人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洋溢。
這羊肉火鍋,一連涮到了午夜時分。
這才作罷,紛紛睡去。
第二日。
幾人約上雪莉楊,一起吃了一頓。
在得知姜羽此行的目的,是參加新月飯店的拍賣會時,王胖子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說什么也要跟隨,拉上了自家兄弟,一起去見世面。
雪莉楊閑來無事,也一同前往。
之后,隊伍便向著新月飯店出發。
車上,王胖子興奮難耐,不住的開口:“姜爺,說到這個新月飯店啊,我這就得跟你好好的講一講它的歷史了,這新月飯店傳聞起源……”
“有屁快放!”雪莉楊橫了他一眼。
王胖子如同被遏住了命運的咽喉,一下子就焉了下來。
悻悻道:“在古玩這一行,新月飯店是站在燕京最頂端的,潘家園、琉璃廠之類的與之比較,就是地攤貨色。”
“新月飯店進出的都是非富即貴,真正的大老板,大人物,每一件拍賣品都是稀世珍寶。”
“當然,咱們姜爺也是不差他們絲毫的!
王胖子簡單利索的說完了。
雪莉楊輕輕點頭:“那我也不差他們絲毫!”
“切……”
王胖子輕哼了一句,正想著開口嘲諷。
姜羽對著駕駛位的胡八一開口了:“老胡,先去服裝店,給你們整整一身行頭!”
“好的!”
胡八一低頭打量著一身樸素的裝束,也是點了點頭。
車子一拐,向著服裝城出發。
新月飯店。
通體紅磚綠瓦,朱紅梁柱雕龍畫鳳,屋頂房檐鉤心斗角,氣勢恢弘肅穆,彌漫著歷史與歲月沉淀的厚重氣息。
吳邪抬頭望著這棟建筑,心中也是有著忐忑。
自家三叔下了死命令,讓他拿下拍賣上的蛇眉銅魚。
可關鍵,也沒有給他多少錢啊。
一聲不吭,就消失了。
越想著,他心里就越捉急。
“吳邪,你杵在這里干什么啊,進去啊?”
一旁的王半月,不斷扯著勒緊的西裝領帶,沒好氣的催促道。
吳邪斜睨著他,臉上寫滿了嫌棄。
只見,王半月的西裝相當不合身,領帶都打成油條似的,這已經是最大的尺寸了,但依舊在身上勒出一條條白花花的肥肉。
別提有多寒酸!
“催個毛線啊,你可真是給我長臉了。”吳邪嘀咕著。
視線移動。
一張冷冰冰的面孔,出現在眼中。
穿著貼身得體,面容俊美淡漠,說不出的瀟灑與干凈。
赫然便是張小哥!
在王半月的推操與催促中,三人來到新月飯店門口。
一個伙計快步迎了上來。
王半月干咳一聲:“常沙城吳家小太爺!”
吳邪連忙板著臉,學著自家三叔從容平靜的表情。
伙計細細打量了一眼,伸手虛指,笑著道:“小太爺這邊請!”
“嗯!”
吳邪背負著雙手,施施然的邁步。
但還沒到近前,伙計臉色忽然微變,直接越過他,向著后方走去。
吳邪愣了愣,下意識的轉頭。
只見后方又走來了一伙人。
為首的是一人穿著黑色西裝,里面套著粉色的襯衣,沒有打領帶,衣著非常的休閑肆意。
伙計上前,立馬開口:“花兒爺,老位置?”
解小花平靜點頭,對吳邪三人露出了一個微笑。
也不說話,直接越了過去。
吳邪:“……”
“這該死的小花,也太裝了吧。”
吳邪心中惱怒不已,帶著兩人進入了新月飯店。
里面空間極其寬闊,廳有上下三層,復古的水晶點燈閃耀,通明透亮至極。
中間是一個臺子。
一樓是散座位。
二樓是雅座包廂。
珠簾垂落,阻隔視線,看不清面容,但影影綽綽的人影,已經坐落了大半。
三樓則空無一人。
“幾位客人,散座還是包廂?”
附近又走來了一位伙計。
“當然是雅座了,也不看看我們是什么身份,中三門吳家的小太爺。”
王半月瞪著眼睛,一臉的不滿,開始狐假虎威起來。
“倒是我眼拙了,小太爺樓上請。”
伙計輕笑指路,禮儀得體的讓人挑不出絲毫的毛病。
王半月輕哼著,眼睛四處亂瞄,忽然低低的驚呼了一聲。
“怎么了?”吳邪看著他。
“你知道我看到誰了嗎?”王半月道。
“誰?”
“琉璃孫!”
“琉璃孫是誰?”
吳邪疑惑道,腦海中回憶了一下,對這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王半月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亂看了,壓低著聲音道:“你沒在燕京混,不知道琉璃孫的大名,這人以前倒騰琉璃珠的,后面不知怎么發家成了大爺,家里在海外開著跨國投資公司呢。”
“在燕京這個圈子里,可是大名鼎鼎的大人物,道上誰都得給一份面子。”
吳邪聽著,轉頭一看。
此時他們已經到了二樓。
一個留著板寸頭的人,掀開珠簾走了進去。
他手里把玩著兩顆核桃,身后還跟著三四個黑衣壯漢,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都是練家子的人物。
收回視線。
對面忽然走來了一個伙計,對著帶路的伙計耳語了幾句。
帶路的伙計回頭,開口道:“小太爺,霍老太有請!”
話音一落,不由分說的將三人帶進深處。
停在一處巨大包廂,雕花大屏風門前。
吳邪抬頭一看,榆木雕牌上刻著三個字。
采荷堂。
菱莖時繞釧,棹水或沾妝。不辭紅袖濕,唯憐綠葉香。
出自劉孝綽的《遙見美人采荷》。
雕花大屏風門推開,三人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
三樓位置,不知何時立著兩道人影。
一男一女。
女子依靠在欄桿上,白皙如玉的手掌,輕輕搖晃著一杯紅酒。
一襲黑衣長裙,襯托著她的肌膚雪白晶瑩,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頂級羊脂玉般的迷人光澤。
輕搖紅酒杯,她輕輕抿了一口,幽幽道:“今天可真熱鬧呢,你是說吧...”
男子面容年輕,但眼中卻透露看透時間的滄桑。
輕笑一聲:“確實,不過比起當年佛爺三點天燈,迎娶你家姑奶奶的時候,還差了那一點火候。”
“張大佛爺.....”
尹南風輕語,搖晃著紅酒杯。
淡淡道:“這個名字我耳朵都快聽出繭了,張副官你就不能換個新花樣?”
張副官笑了笑:“我只是在訴說一件發生過的事情罷了,你不想聽,可以選擇閉上耳朵,還可以閉上嘴巴。”
尹南風轉過頭,看著他,輕聲道:
“你這個老不死的,這些年吃我尹家的,喝我尹家的,現在你就這種態度報答我尹家?”
張副官笑容滿面,嘖嘖道:“南風啊,請注意你的態度,當年就算是你的姑奶奶,也不敢跟我這么說話。”
尹南風聽到這話,只是挑了挑眉。
一名聽奴立馬上前,雙手呈上一塊紙巾。
她捻起,輕輕擦了擦紅唇,道:“如果不是我新月姑奶奶留下的話,就你這個老不死的,我早就把你轟出去了。”
這話一出,周圍站立的棍奴頓時就看了過來。
張副官笑容不變,伸手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同時開口說道:“你們有這個本事嗎?”
說完,他當場就磕起瓜子來。
咯嘣咯嘣脆。
如此旁若無人的態度,讓周圍的的棍奴都皺眉,邁步走了過來。
尹南風擺了擺手:“行了,你們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先退下吧。”
說完,她視線移動,俯視著下方高朋滿座的會場。
幽幽開口道:
“佛爺當年貴為九門提督,確實是世所罕見的人物,但張副官啊,你也不要永遠活在過去,須知后浪推前浪,一代比一代強呢。”
張副官聽著,同樣望著下方那一位位氣勢不凡的人物。
打量了少許。
他搖了搖頭,認真道:“時代浪花雖在涌動,但高山始終屹立不倒!”
“佛爺豪情蓋世,在這個圈子里,就是一座無可撼動的高峰!”
“話不能說死了!”尹南風輕輕搖頭。
張副官抬手往下指了指,那個方向有一座包廂,裝飾古色古香,堂皇大氣。
但卻空無一人。
他說道:“這不就是證明嗎?當年佛爺在此處三點天燈,豪鄭千金,讓你尹家的貴女都傾心不已。”
“這幾十年來,出過多少豪杰,這個位置沒人坐,也無人敢坐!”
“甚至,其他包廂的右手邊位置,也都默契的空了下來。”
“你尹南風向來眼高于頂,是燕京聞名遐邇的高貴嬌女,這些年不乏追求者,但你卻從來不加顏色。”
“你不就是在等像佛爺這種人物出現嗎?”
尹南風神色微凝,也靜靜注視著這個古老的包廂。
作為尹家這一代的家主,新月飯店的掌門人,她生來便是喊著金鑰匙出生,接觸的都是燕京最頂級的圈子。
身邊確實不乏追求者,有名門二代,也有自立自強的天才,但在她的眼中,都是一些普通人罷了。
哪怕諸如琉璃孫這樣的燕京新貴,在她的眼中,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
眼見著她沉默,張副官低頭剝著瓜子。
輕輕一嘆:“小南風啊,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小時候你調皮惹禍,還不是我幫你兜底?你怎么想的我抬眼就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