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什么夸?“林安的手掌輕輕按在戴雨瞳的頭頂上,五指深深陷入那綢緞般的青絲間胡亂揉搓,突然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出一聲脆響,“你開口全殺了,知道要填進去多少條人命?“
戴雨瞳舌尖輕巧地掠過紅唇,這個天真的動作與即將到來的血腥形成詭異反差:“多少呀?“
林安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目光轉動,停留在戴永天身上,等待他的答案。
戴永天腦子嗡嗡響,顫顫巍巍地說道:“這些人……罪該萬死……”
“好個殺就殺了。“林安低笑出聲,搖著頭步步逼近,忽然伸手拍打戴永天的面頰,掌心與顴骨相擊發出清脆聲響,每說一個字就加重一分力道:“我問你——”
瞇起的眼縫里滲出刀鋒般的冷光,“宋家有多少人?男性幾何?女性幾何?老弱婦孺各占幾成?魂師多少?凡人多少?還有那些不姓宋的雜役、奴婢、車夫……”
“我、”戴永天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磕頭求饒,“請靠山王原諒!”
林安漫不經心甩了甩手掌,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你們誰知道?”
“你們誰帶了名冊?”
“嘖……一個聰明人都沒有嗎?”
這個時候,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開口喊道,“宋家上下共有五百七十四人,其中……”
他叫做朱結承,是朱竹清的父親。
“誒,很好!”林安打斷他的話,伸手指指,“你做的不錯!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丞相了!”
朱結承躬身行禮,“謝王爺提拔!”
壓制住戴永天這個皇帝,讓在場這些人明白誰才是話事人,那也就足夠了。
林安對于管理星羅帝國的各種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又不是工作狂,瘋狂地把事情攬到肩膀上,沒日沒夜地加班。
那多沒意思啊!
“你們……”
林安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忽然抬頭,目光如刀鋒般刺向東方的天穹,一片片白玉般的云層緩緩浮動,形狀各異,宛如碎裂的瓷片散落在碧藍的幕布上。
他的嘴角緩緩翹起,笑意森然:“有意思的事情來了!”
話音剛落,天邊驟然浮現一抹妖異的紫光,如同濃稠的顏料滴入清水,瞬間暈染擴散,將半邊天際浸染成瑰麗而危險的紫色。整片天空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裂,云層翻涌,如怒濤般翻滾不息。
一道修長的人影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腳下便蕩開一圈紫色的漣漪,仿佛踩在無形的階梯之上。她身姿高挑,紫金長袍獵獵翻飛,面容冷艷而威嚴,正是武魂殿教皇——比比東!
“好一個靠山王。”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回蕩在整片天地之間,“欺辱星羅帝國,掀起戰爭,視大陸和平于不顧。你可知錯?”
開場就扣帽子!
話音落下,恐怖的魂力威壓如萬丈山岳轟然墜落,就仿佛一道紫色的帷幕從天而降,籠罩在場所有人,空氣仿佛凝固,眾人的呼吸驟然一滯,胸口如壓巨石,連心跳都變得艱難。
文武百官面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心中駭然:“這就是武魂殿的教皇冕下嗎?這等實力……簡直恐怖!她到底多少級了?竟能讓天地變色?!”
這樣的境界,已超出他們的想象!
林安卻只是輕笑一聲,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收攏,握拳。
“轟——!”
璀璨的金光自他掌心爆發,如烈日初升,熾烈而霸道,那光芒如浪潮般翻涌而上,硬生生將垂落的紫色天幕一寸寸頂回,兩股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空間都為之震顫!
他腳步一踏,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凌空而立,與比比東遙遙對峙。
兩人之間,紫金二色分庭抗禮,天地仿佛被割裂成兩半!
林安微微欠身,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右手撫胸行了個優雅的禮:“教皇冕下此言差矣。”
他抬眸時眼中精光閃爍,“本王何曾欺辱星羅?又何曾掀起戰火?”寬大的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恰恰相反,本王正在為大陸的和平統一殫精竭慮。”
比比東紫金色的教皇冠冕下,鳳眸中寒光乍現,她本就是為戰而來,方才的質問已耗盡最后耐心,纖纖玉指猛地一甩,鑲著寶石的權杖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休要狡辯!你……”
“我什么我?”林安突然瞪圓雙眼,聲如雷霆炸響,負手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金色魂力波紋蕩漾:“倒是要請教皇冕下解釋解釋——為何要惡意阻撓大陸進步?”
比比東瞳孔驟縮:“?”
“本王委托藍電霸王龍宗的玉小剛,”林安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將'人人皆有先天魂力,人人皆可修煉'的理論公諸于世。”他忽然提高聲調,手指猛地指向比比東,“這等造福蒼生的壯舉——你,堂堂武魂殿教皇,為何要橫加阻攔?”
“你為什么要派出菊鬼兩位封號斗羅前往藍電霸王龍討要說法,要不是那天本王在現場,怕不是你們武魂殿的人,已經殺掉了玉小剛。”
“教皇冕下,你,不會真的要殺掉玉小剛吧?”
玉小剛三個字,一下子就戳進了比比東的心口處。
她朱唇微張,權杖上的寶石突然黯淡了幾分,挺拔的身姿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周身澎湃的紫光竟隱隱有潰散之勢。
這番擲地有聲的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畔,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面孔上透露著疑惑和不解。
震驚的情緒在人群中瘟疫般蔓延——既為那石破天驚的理論,更為林安竟敢將其公之于眾!
幾位年邁的魂師不自覺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他們腦海中閃過可怕的畫面:萬千平民覺醒魂力,瘋狂獵殺魂獸。
或許不出三十年,星斗大森林就會變成荒蕪之地,到那時......
有人偷偷望向林安挺拔的背影,冷汗涔涔而下:這位靠山王難道不明白?若人人皆為魂師,魂師的高貴地位將蕩然無存!他自己的子孫后代,又該去何處獲取魂環?
忽然,一陣清風吹散浮云,陽光灑在林安金色的蟒袍上,映得他整個人如同沐浴在圣光之中。
眾人恍惚間明悟——原來這世上,當真有人能胸懷天下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