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冰嫣被拽著踉蹌向前,如同被操縱的人偶般茫然地跟隨陳遠沖向房間深處。
直到被拉到最內側的貨箱旁,她才稍稍回過神來。
“如果有人摸進來……他們肯定會預瞄這個點位……要是我的第一槍沒能爆頭……我、我就會變成活靶子……”
她用微微發顫的聲音向陳遠解釋著,指尖無意識地揪住衣角。
“我明白。”陳遠冷靜地點頭,隨即下達指令,“站到箱子上去。”
柳冰嫣怔了怔,但出于對陳遠這些天展現出的絕對實力的信任,她還是輕咬下唇,手腳并用地攀上了貨箱。
令她沒想到的是,陳遠也利落地翻身而上,甚至半蹲下來直接托住了她的雙腿。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柳冰嫣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明白在這個生死關頭為何要有如此親密的舉動。
然而當她看見與視線平齊的通風管道時,瞬間領悟了陳遠的意圖。
幾乎毫不猶豫地,她借著陳遠托舉的力道抓住管道邊緣,輕盈一蹬便滑入了通風口。
趴在冰涼的金屬管道里,柳冰嫣終于感受到久違的安全感。
只要隔壁房間不破門,這里堪稱絕對領域。
她取下背著的狙擊槍,悄無聲息地挪到管道最深處,將身形完全隱沒在陰影中。
懷抱愛槍,槍口微微指向管道入口。
這個位置從外面絕對無法察覺。
她暗自思忖,只要發現入侵者,三秒內就能完成架槍射擊。
至于提前開鏡瞄準?
她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
如果對方只是探頭偵查就縮回,不僅會浪費寶貴的首發射擊機會,這把SV-98非自動步槍還需要拉栓上膛。
更致命的是,開槍即暴露位置。
這片刻的間隙,足夠敵人抓住時機將她打成篩子。
貨箱上的陳遠不再關注上方的動靜。
他卸下從機械守衛處繳獲的UZI沖鋒槍,斜靠在箱體側面。
接著他摘下頭盔,精準地架在UZI握把上,讓盔頂恰好露出箱緣半截。
完成布置后,陳遠躍向另一側貨箱,卸下沉重的背包,壓低身形屏息以待。
恰在此時,集裝箱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像貓爪輕踏鐵皮。
對這預料之中的動靜,陳遠并不驚訝。
他只是緩緩調整呼吸,指節泛白地握緊槍柄,進入臨戰狀態。
……
“務必謹慎,行政樓里那兩人應該是同校組隊。從痕跡判斷,配置很可能是沖鋒槍加狙擊槍。”
余丘緊握手中的AKS-74U短突擊步槍,對握著CAR-15步槍的胞弟低聲囑咐。
兩人正沿著行政樓后側,向大壩拉閘撤離點迂回前進。
鄭森沉默頷首,指腹輕輕摩挲著護木。
這對來自江城十二中的兄弟出身于GTI正式干員家庭。
在父母傾囊相授與資源傾斜下,他們對自己的槍法極具信心。
尤其從父親那里繼承的“帝王干拉”突進戰術,更讓他們在八省聯考前就創下不俗戰績。
此次兄弟匹配到同一考場,更是將這份自信放大到極致。
若能吃掉撤離點里的兩人,他們預估本次行動總收益將突破五十萬大關。
當手表顯示撤離倒計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凝神靜氣,像獵豹般豎起耳朵捕捉著建筑物內的每絲聲響。
哐當——
金屬撞擊聲在撤離點門口突兀地回蕩。
趴在通風管道里的柳冰嫣屏住呼吸,看見一頂機械守衛的頭盔被人扔了進來,沿著地面滾動。
這個突然出現的移動目標,差點誘使她暴露位置舉槍射擊。
幸好她及時克制住了沖動。
否則守在門外的兩人,早就將子彈傾瀉在她那只戴著廉價防彈頭盔的腦袋上。
與柳冰嫣的謹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陳遠做出了完全超出她預料的舉動。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起身舉槍,扣動扳機——但瞄準的不是門外,而是自己事先布置好的UZI沖鋒槍!
伴隨著子彈擊中金屬的脆響,原本架在槍上的頭盔應聲落地。
這種主動暴露位置的行為,讓柳冰嫣完全無法理解。
但她仍然屏息凝神,緊盯著通道方向,敏銳地捕捉到那個一閃而過的偵察身影。
“突破手確認在左側貨箱區,狙擊手應該藏在右側。
我觀察到第一個箱子后的頭盔高度突然下降。”
獲取關鍵信息后,余丘迅速向弟弟傳達戰術判斷:
“你壓制狙擊手,我來解決突破點。”
兄弟倆眼神交匯的瞬間,大哥已經做出大膽決定。
對鄭森來說,壓制一個既暴露位置又來不及架槍的狙擊手并不困難。
畢竟從瞄準到擊發的幾秒鐘,足夠他把對方打成篩子。
至于瞬狙、盲狙這類技巧,在實戰中幾乎不可能精準爆頭。
穿著近乎全新的三級防彈衣,他并不懼怕與狙擊手正面對抗。
他借著靜步移動潛入門側通道,深吸一口氣等待兄長指令。
當信號傳來,他猛然閃身而出,向右側貨箱區傾瀉密集火力。
與此同時,余丘也從掩體后果斷現身,槍口死死鎖住陳遠可能出現的方位。
就在這一刻——
砰!
震耳的槍聲轟然響起。
余丘只看見一道白色彈道軌跡掠過,原本正在火力壓制的弟弟竟應聲倒地。
即使親眼看見兄弟倒下,這位兄長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果斷抬槍鎖定剛剛暴露位置的柳冰嫣,準星急速指向對方頭部。
只要完成瞄準,他自信兩發點射就能終結那個狙擊手。
然而當準星即將鎖定目標的剎那,余光中突然瞥見原本潛伏的陳遠竟早已起身,食指已經扣下扳機。
“就算中彈,防彈衣也能爭取到時間……足夠解決那個狙擊手了!”
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他毅然扣動扳機。
但陳遠的連射子彈如同精準的手術刀,連續命中他持槍的右肩。
劇痛讓手臂猛然抽搐,原本穩定的瞄準線瞬間偏離。
射出的子彈徒勞地擦過管道邊緣,濺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在叮當作響的彈殼落地聲中,余丘終于明白敗局已定。
腦海中只剩下最后一個念頭:
這家伙的槍法……怎么會這么強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