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東方鏡盈盈行禮，姿態優雅從容。
“吾名王常曦，如你所見，擁有太陽神體。”
她先是自我介紹，然后話鋒又轉，問出一個讓東方鏡都感到意外的問題。
“我聽說稷下學宮海納百川，胸懷廣闊，眼界高遠，日后可是有對外招收弟子的打算？”
東方鏡平靜的眼眸中，不由泛起波瀾來。
王常曦沒有等她回答，便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加入稷下學宮。”
東方鏡聞言，臉上萬年不變的淡漠神情，出現一縷明顯的波動。
稷下學宮想要在九天真正立足，并且長久地發展下去，光靠師尊和他們幾位核心弟子是不夠的。
吸納新鮮血液，招收天資出眾的弟子，是必然的選擇。
只是這件事，目前還只停留在初步的構想階段，預計要等仙陵之行結束后才會正式提上日程。
可王常曦是如何猜到的？
“有意思。”
東方鏡的六色瞳眸中光華流轉，她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王常曦，像是要將她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堂堂王家的古王，身負太陽神體的天之驕女，竟然想要加入敵對勢力。”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王常曦坦然地迎著她的審視，臉上的笑容不變，仍舊從容不迫的姿態。
“可笑嗎？我倒不覺得。”
“在我看來，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哦？”東方鏡挑了挑眉，“說來聽聽，你的明智體現在何處。”
“很簡單，因為如今王家主事的那群人，都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
她的話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
“王家，早已不是當年的王家了。”
“外表看似光鮮，內里卻早已腐朽不堪。”
“他們沉溺于過去的榮光，固步自封，目光短淺，只知內斗，看不清天下大勢。”
“跟這樣的家族捆綁在一起，最終的結局，只會是和他們一同沉淪。”
王常曦的目光看向東方鏡，眼神灼灼的模樣。
“而你，還有你身后的稷下學宮，就不一樣了。”
“你們如初升的朝陽，充滿無限的可能。”
“敢于挑戰舊有的秩序，你們的眼光，看向的是更遙遠的未來。”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我王常曦雖然不才，但也想為自己選擇一條更有前途的道路。”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合情合理。
但東方鏡卻并未被打動。
她依然冷淡地盯著王常曦，就如同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說完了？”
王常曦臉上的表情一僵。
“你以為，僅憑這番說辭，就能讓我信你？”
“背叛家族，投靠仇敵，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把我看成三歲孩童了嗎？”
東方鏡的語氣中有濃重的譏諷意味。
王常曦像是早就料到東方鏡會有此說法。
她鄭重地說道：
“我可以立下大道誓言，永不背叛稷下學宮，若違此誓，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大道誓言，是修士間最嚴苛的約束，一旦違背，便會引來天道反噬，后果不堪設想。
然而，東方鏡只是嗤笑一聲。
“誓言這種東西，對真正的聰明人來說，總有辦法可以規避。”
“看來你今日是不能說服我了，那么我就只能說再見了。”
東方鏡作勢就要動手。
王常曦終于有些急了，便趕緊開口道：“東方姑娘可否再聽我一言。”
東方鏡停下動作，冷冷道：“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王常曦面上露出難以掩藏的自嘲。
“自萬年前開始，王家便分為天地兩脈。天脈掌控家族大權，地脈則被邊緣化，世世代代受其壓制。”
“而我便是地脈出身。”
“天脈那些人，向來視地脈為眼中釘。”
“這些年來，但凡有些風吹草動，他們便會以各種名義喚醒地脈的古王，讓我們去送死。”
“美其名曰為家族而戰，實則是借刀殺人，削弱地脈的根基。”
東方鏡聽到這里，神色有了些許波動。
王常曦冷笑一聲。
“這一次，也不例外。”
“雖然他們承諾，事成之后會為我重續道途。”
“可我很清楚，不過是一句空話。”
“甚至，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讓我死在這仙陵之中。”
“若我僥幸活下來，他們也會想方設法奪取我的太陽神體，用來培養天脈的天驕。”
“地脈的古王，從來都只是他們手中的棋子，用完即棄。”
東方鏡微微瞇起眼睛。
“你有證據嗎？”
王常曦搖頭。
“沒有。”
“但地脈這些年來，已經有多位古王死在這種意外之中。”
“每回天脈都會表現得無比悲痛，然后順理成章地接收那些古王留下的本源和傳承。”
“如今地脈人人自危，但又無人敢反抗。”
“因為反抗，就意味著背叛家族，會被整個王家追殺。”
“我們這些古王，沉睡的太久，醒來后根本沒有任何根基可言，只能任人擺布。”
東方鏡沉默片刻后開口。
“所以你想借稷下學宮，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王常曦點頭。
“不錯。”
“我在被喚醒后，便先調查過如今九天的局勢。”
“天脈的王玄機，跟我說過稷下學宮的種種事跡。”
“我覺得，這或許是我唯一的機會。”
“與其在王家等死，不如搏一搏，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東方鏡聽完，思索道：
“你說的這些，倒是有幾分道理。”
“但我憑什么相信，你不是天脈派來的臥底？”
“畢竟，苦肉計這種把戲，并不新鮮。”
王常曦早已料到這個問題，便說道：
“那不知東方姑娘要如何才能信我。”
東方鏡淡淡道：“我要在你的神魂中，留下限制手段。”
王常曦聞言，面色瞬時變得難看。
在神魂中留下手段，意味著生死將被他人掌控。
她沉默片刻，眼中閃過無數復雜的情緒。
但最后都化為一聲嘆息。
“好。”
“我答應你。”
反正，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東方鏡見她答應，眼中射出一道六色神光。
“放開你的神魂。”
王常曦閉上眼睛，任由那道神光沒入魂海。
片刻后，她睜開眼，眼中多了一抹無奈。
“現在，你滿意了嗎？”
東方鏡收回手，道：“勉強算是通過我的考驗。”
“不過，你能否真正加入稷下學宮，還需要師尊點頭。”
“在此之前，你暫且跟在我身邊。”
王常曦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多謝東方姑娘。”
這時，東方鏡的傳訊石亮起。
她拿出來后，發現是西施發來的消息。
查看過后她神色大變。
“仙陵中有異域的生靈？”
東方鏡有些驚訝道。
“什么，有異域的生靈入侵？”
“仙陵外應該有各大勢力的人鎮守，它們是怎么進來的？”
王常曦意外道。
她身為古王，自然很清楚異域意味著什么。
那可是世代與九天十地為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