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這個行業(yè)，尤其是當(dāng)一個美女說自己做直播時，人們下意識會聯(lián)想到什么？
無非是“大哥”、“金主”、“打賞”、“維護關(guān)系”……
諸如此類帶著桃色遐想的詞匯。
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但也并非毫無緣由。
畢竟，這個行業(yè)里確實存在著一些模糊地帶和上不了臺面的“玩法”。
除非是技術(shù)流的游戲主播，或者有明確專業(yè)內(nèi)容輸出的知識型主播，否則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生說自己“做直播”，難免會讓人產(chǎn)生一些不那么正經(jīng)的聯(lián)想。
這全都怪某些急功近利、打擦邊球的主播，把整個行業(yè)的風(fēng)氣都帶歪了。
哪怕你本人真的問心無愧，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唱歌、聊天、展示才藝，也難逃這種先入為主的評判。
李婉兒不清楚尹娜特意提起這個，是不是話里有話，在暗諷自己。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至于。
兩人第一次見面，無冤無仇的，何必呢？
她按下心里的些許不快，盡量自然地笑了笑：“嗯，剛開始做，誰都不熟練，后面慢慢就會了。”
尹娜點了點頭，臉上依然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溫柔表情，接著又像是不經(jīng)意地拋出一個問題：“婉兒姐這么漂亮，男朋友怎么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做直播呀？”
聽到這話，李婉兒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不自然。
沉默了一瞬，才低聲回答：“我……沒有男朋友。”
“不會吧？”
尹娜睜大了眼睛，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訝和一絲惋惜，“像婉兒姐這樣又漂亮，氣質(zhì)又好，性格看起來也很溫柔的女孩子，怎么會單身呢？是不是要求太高啦？”
“可能……緣分還沒到吧。”
李婉兒含糊其辭，不太想繼續(xù)這個話題。
轉(zhuǎn)而提醒道：“你不是還要回去做飯嗎？再不回去，白楊那邊該等著急了吧。”
她有點招架不住尹娜這種看似閑聊、實則步步緊逼的對話方式，只想趕緊結(jié)束這場“鄰里交流”。
“哎呀，差點忘了正事！”
尹娜像是剛想起來，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笑容明媚，“那婉兒姐，我先回去了，拜拜~”
看著她關(guān)上門離開，李婉兒才悄悄松了口氣。
這個看起來溫柔無害的“白月光”，言辭間的壓迫感卻比她想象中要強得多，每一句都好像帶著點別的意思，讓人有點應(yīng)付不來。
而尹娜，心里也大致有了判斷。
這一趟，雖然沒能直接打探出白楊和李婉兒的具體關(guān)系。
但提起男朋友時，對方那一閃而過的黯然，以及含糊態(tài)度，都被尹娜看在眼里。
看來，這位漂亮的鄰居姐姐，對白楊……恐怕未必是純粹的鄰居之情。
這趟“借醬油”，倒也不算空手而歸。
······
“怎么去了這么久？”
白楊看著提著醬油和幾罐啤酒回來的尹娜，有些疑惑。
他明明記得樓下便利店很近。
“哦，今天人有點多，排隊結(jié)賬耽誤了一會兒。”
尹娜面不改色地把醬油放回廚房，又將冰鎮(zhèn)的啤酒放在桌上。
白楊點點頭，沒有深究。
之后兩人開始享受這頓海鮮大餐。
不得不說，海鮮配冰啤酒，確實別有一番風(fēng)味。
鮮甜的蟹肉、彈牙的蝦仁，蘸上酸辣開胃的老友醬，再灌下一口冰爽的啤酒。
嘖嘖嘖，人生還有比這更幸福的是嗎？
兩人一邊吃一邊閑聊，說起一些高中的趣事，氣氛輕松愉快。
不知不覺，一大盤海鮮被干掉了大半。
“明天幾點的飛機？要不要我去送你？”
白楊用紙巾擦了擦嘴，問道。
“什么飛機？”
尹娜正剝著蝦，聞言抬起頭，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聽到這個反問，白楊哪還不明白，自己這是被套路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今天準備這么多，就是為了知道我住哪兒？”
“哪有~”
尹娜矢口否認，拖長了語調(diào)，聲音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真的想給你做頓飯，隨便認認門，不然以后想給你送點京都特產(chǎn)，都不知道往哪兒寄。”
明知道這小魔女是在胡謅，可偏偏就是拿她沒辦法。
白楊換了個問題：“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京都？”
“怎么，你很希望我走？”
尹娜停下剝蝦的動作，抬眼看他，語氣依舊輕柔，但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嗯。”
白楊很干脆地承認了。
雖然尹娜本質(zhì)上似乎沒變，但重逢后的她，早已不是高中時那個心思純凈的“白月光”了。
或者說現(xiàn)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這不是說尹娜不好，恰恰相反，她很好。
而白楊自己，也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懵懂、以為喜歡一個人就應(yīng)該從一而終的少年了。
哪怕兩人之間還有別的可能，他也不想輕易去招惹尹娜。
如果真和尹娜糾纏不清……
以她的性格和心思，自己身邊的路月月、黎陽，甚至可能包括今天剛打過交道的李婉兒，恐怕都會被攪得天翻地覆。
說白了，白楊不想因為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
尹娜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么干脆。
她以為至少會得到一些含糊的推諉或客套的挽留。
心里像是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有點疼，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失落。
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是因為……你現(xiàn)在的女朋友嗎？所以，你不想和我有太多瓜葛？”
她想不出別的理由。
難道自己在他心里，已經(jīng)成了需要避嫌的存在？
雖然過程錯了，但白楊想要的“結(jié)果”似乎正在達成。
只要能讓尹娜就此遠離。
哪怕是讓她誤會，讓她失望。
沉默了片刻，在尹娜的目光中，緩緩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對。”
他媽的。
為了爭取到家里同意她來魔都，尹娜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熬了多少夜，做了多少妥協(xié)和規(guī)劃，只有她自己知道。
來魔都之后，她不僅費心安排了高中同學(xué)聚會。
還精心策劃了那場“雪景”的溫柔攻勢。
不說一舉拿下白楊，至少也能讓他重新審視兩人之間的可能性，為后續(xù)發(fā)展鋪平道路。
可結(jié)果呢？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期待，在這一聲簡短的“對”字面前，似乎都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