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貴妃被打入冷宮后,后宮不免動蕩了一陣。
皇后趁此機會,快速的將莊貴妃的勢力收入自己的囊中,賺足了利益。
而俱靜的冷宮中,只有莊貴妃一人。
或許是皇上真的傷透了心,竟然連平日里貼心照顧她的婢女也不讓跟著。
除了每日的定點的飯食,莊貴妃幾乎看不到一丁點的人氣。
冷宮蕭瑟,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夜晚天氣寒涼,莊貴妃窩在床榻上,冷的發抖。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聲響。
莊貴妃坐起身,皺起了眉,“誰?!”
“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莊貴妃眉目一喜,她起身下床,打開了大門。
“……陵哥哥。”
莊貴妃的眼里一下就含了淚。
門外,站著的正是端王。
端王一身黑衣行裝,見莊貴妃開了門,他迅速的藏于屋內,細心的關上了門。
莊貴妃的淚簌簌落了下來,“陵哥哥,你來看小嫻了。”
端王卻絲毫沒有看到舊人的欣喜,反而滿目憂慮,“小嫻,今日皇上審問你,你可曾露了馬腳,將本王透露出來?”
莊貴妃愣了半晌,卻還是搖了搖頭,“沒,陵哥哥放心。”
端王松了口氣,他突然埋怨,“你怎么這么不小心,竟讓皇上發現了是你下的毒?”
莊貴妃抬眸看他,淚水含在眼中,不可置信,“你是在質問我,說是我的錯?”
素來哄著她的端王此刻卻一言不發。
莊貴妃側了側頭,后退了半步,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陵哥哥此來為何?”
端王倏然抬了眸,他目中寒涼,只一味的盯著她看,“小嫻說呢?”
莊貴妃似乎覺察到了什么,她艱難的扯起一抹笑,“……總不會是,滅口吧?”
端王沒答她,只是默默從懷中掏出了一小罐藥出來。
“小嫻,喝了它,這藥不讓人痛苦,它會讓你很平靜的走的。”
莊貴妃不可置信的盯著他手中的毒藥,“陵哥哥,小嫻在拿命為你鋪路,而你此刻,卻要滅了我的口?”
端王又換上了那副溫潤的神色,“不是滅口,小嫻說的不要那么難聽。”
他上前一步,執起她的手,“為了本王的大業,小嫻再忍一忍,好么?”
莊貴妃甩開他的手,冷笑道,“蘇廣陵,我為你日日服毒,夜夜都要到那個男人身下矮了尊嚴,此刻我沒有用了,你就要殺了我?”
“我們之間的竹馬情意,你一概不記得了嗎?”
端王捏緊了手中的藥瓶,他咬了咬牙,面上的柔和瞬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兇狠的表情,“你也知道,那人踩碎了本王的尊嚴,搶走了本王心愛的女人,而本王……卻要委曲求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委身給他人!”
他吸了口氣,倏的伸手掐住了莊貴妃的下巴,“不僅如此,本王還要忍著惡心,和一個已是其他人妃子的女人耳鬢廝磨,你知道嗎?每次本王和你歡愛的時候,心中都萬分惡心!”
莊貴妃目眥欲裂。
端王一字一頓,“是吧,莊、貴、妃?”
他突然加大了手中的力氣。
莊貴妃幾乎要傳不上來氣息,她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眼中的淚順著臉龐滑落了下來。
我們之間那么多年的竹馬情意。
我為了你甘愿以身入局。
你卻只覺得我惡心……
莊貴妃閉上了眼,淚水不住的落下。
她失了反抗的力氣,絲毫不阻攔端王往她嘴里灌著毒藥的動作。
毒藥入了她的喉,被她盡數吞了進去。
端王終于松開了手,他沒拿穩,手中的瓶子滾落在了地上。
毒藥發作的很快,沒一會兒,莊貴妃就覺得自己身上不太對勁。
她突然倒在了地上。
端王上前一步,半跪在了地上,他將莊貴妃攬在自己懷里,嘴唇動了片刻,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莊貴妃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意識朦朧之際,她說出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話。
“陵哥哥,我好冷。”
端王這才反應過來,天氣入了秋,冷宮中卻沒有下人為她升起暖爐。
他撫過她的手,那里已經冰涼無比。
懷中的人幾乎片刻就沒了生氣。
端王呆愣了片刻,然后將頭埋在了莊貴妃的身上。
“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了。”
“……”
萬籟俱靜的角落里,沒人發現莊貴妃的衣襟處淚濕了一片。
……
不管怎么生氣,莊貴妃也是皇上疼了那么久的女人。
皇上無心批改政務,到底是不忍心將莊貴妃一直關在冷宮中。
正逢殿下有一太監來報,說莊美人正在鬧絕食,吃食已經兩日未曾動過了。
皇上心生憐惜,想著今晚偷偷去冷宮看她一眼。
若她有意悔改,他可以既往不咎。
大不了讓她假死脫身,再換個別的身份進宮,原來的榮寵疼愛一樣不會少。
皇上心中有了章程,批改政務也快了起來。
很快到了晚上,皇上換了一身素衣,只帶著高安一人出了養心殿。
兩人步行到冷宮門前。
門前寂靜冷清的很,只有風吹的聲音。
皇上抬手示意,高安立刻上前推開了門。
門后,是今日晚上下人剛送來的食盒,食盒蓋的嚴實,沒有動過的痕跡。
皇上嘆了口氣,他彎了身,將那食盒拿了起來。
他掀開蓋子一瞧,還好,食物還溫熱著,尚能入口。
皇上信步走進院中,見了莊貴妃所住的那扇房間房門緊閉,以為她還是生他的氣,皇上軟了語氣。
他站在門邊,略帶著無奈,“小嫻,開門,是朕。”
屋內沒有應答。
皇上拎著食盒,推開了門。
房中依舊寂靜,空氣中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皇上踏入房中,見了床榻上鼓起來的被子,失了笑。
他走到榻前,坐下,“這事也不能全都怪朕,不管是誰指使的你,你還是給朕下毒了不是?”
“這樣,朕不怪你,只要小嫻誠心悔改,朕既往不咎,可好?”
藏于被子中的人已然沒有應答。
皇上頓了頓,還在自顧自說著,“幾日不吃飯,身子餓壞了可怎么辦?話說這屋內怎么這般冷,竟沒人來燒暖爐嗎?改日朕都一一教訓了他們。”
見被中的人還沒有反應,皇上嘆了口氣,抬手便要拉那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