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毛文龍的遭遇后,朱由檢在御書房連夜召見了李標和駱思恭。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很清楚這次東巡的重要性。歷史上,崇禎朝從未有過東巡,以至于東江鎮的真實情況始終是個謎。而這一次,他要親自去看看。
“李愛卿。“朱由檢抬頭看向立于御案前的李標,“朕此去東巡,京中便交由你暫代監國。此事除在場諸位,不得告知他人。“
李標躬身道:“臣不敢當。“
“有何不敢?“朱由檢笑道,“你有經天緯地之才,監國自是不在話下。況且還有國師輔佐。“
李標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清風,這才應下:“臣遵旨。“
“陛下。“清風突然開口,“臣有一事相商。“
“但說無妨。“
“此次東巡,恐怕會遇到一些...特殊情況。“清風意有所指,“臣舉薦一人隨行。“
朱由檢心中一動:“何人?“
“龍虎山當代天師的師弟,張元一。“清風道,“他不僅精通道法,對風水、星象堪輿之術也頗有研究。“
朱由檢眼前一亮。雖然他前世對風水并不太信。現在他都穿越了,自然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超自然力量,如果真能找到龍脈,對大明的國運必有助益。
“好,就依你所言。“他點頭道,“讓張道長即刻進京,準備隨行。“
“還有一事。“清風繼續道,“臣建議陛下暗中出巡。“
朱由檢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可讓駱大人卸任錦衣衛指揮使,改任東巡欽差。“清風解釋道,“陛下以隨從身份跟隨,既可暗中觀察,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同時,可派另一支隊伍前往金陵祭祖,以作掩護。“
“妙!“朱由檢拍案叫絕,“就這么辦。來人,宣駱思恭。“
不多時,駱思恭匆匆而至。朱由檢將計劃告知,他立刻領會其中深意:“臣遵旨。不過...“他遲疑道,“指揮使一職...“
“暫由你的兒子駱養性代理。“朱由檢道。
駱養性在歷史上做為明朝最后一任指揮使,最后降清。歷史車輪無可阻擋,朱由檢可以理解他的選擇。他死前與南明政權曾有接觸,被多爾袞猜忌革職。說明此人并未忘本。此人,朱由檢覺得可以重用。
駱思恭這才放心。錦衣衛事關重大,交給駱養性,凸顯了朱由檢對他的信任,他也能安心東巡。
朱由檢另外安排一支隊伍去金陵祭祖,令王承恩安排人假冒自己同行。
“陛下英明。“清風贊道,“如此一來,便可避人耳目。“
暗中出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張道長此人可靠嗎?“
清風微微一笑:“龍虎山世代忠于朝廷。更何況...“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朱由檢腰間的太極玉劍,“他與臣也算是故交。“
朱由檢恍然。怪不得清風會推薦此人,原來是自己人。
“好了。“他站起身,“祭祖隊伍三日后啟程。至于我們...“他看向在場幾人,“五日后,悄悄出發。“
“臣遵旨。“眾人齊聲應道。
次日清晨,朱由檢早早升殿。
“宣百官覲見!“隨著王承恩的唱喝聲,文武百官魚貫而入。
待眾人行禮完畢,朱由檢沉聲道:“諸位愛卿,朕今日有兩件大事要宣布。“
群臣屏息靜氣,等待圣上開口。
“第一,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即日起卸任,由駱養性接任。“朱由檢環視群臣,“第二,朕剛收到東江鎮密報,毛文龍已遇害。“
此言一出,朝堂頓時嘩然。
“陛下!“兵部尚書王洽第一個站出來,“毛文龍乃我大明柱石,何人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據報,毛文龍帶五百精銳前往接受后金將領投降,不料中了埋伏。“朱由檢語氣平靜,“雖奮力突圍,終不敵敵軍圍攻,戰死沙場。“
“什么?!“王洽驚呼,“毛文龍竟然輕信建奴!“
禮部侍郎錢謙益也站了出來:“臣以為此事頗為可疑。毛文龍戍邊已久,豈會輕易中計?恐怕其中另有隱情...“
“錢大人此言差矣。“吏部右侍郎周延儒打斷道,“毛文龍驕縱跋扈,目無朝廷。這次輕敵冒進,正是咎由自取!“
“周大人此言差矣!“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立刻反駁,“毛文龍鎮守東江二十余載,功勞赫赫。如今突然中計身亡,恐怕其中另有隱情。說不定...“他壓低聲音,“是有人暗中通風報信!“
“放肆!“兵部右侍郎徐光啟怒喝,“曹御史休要妄加揣測。這分明是毛文龍輕敵冒進,自取其禍!“
“臣聽聞袁崇煥就任遼東總督后與毛文龍矛盾頗深,“禮部尚書溫體仁插話道,“莫不是這袁崇煥與后金勾結?“
“溫大人有所不知。“禮部尚書錢龍錫冷笑,“毛文龍表面上兵強馬壯,實則糧餉克扣,軍紀廢弛。若不是袁崇煥從中挾制,恐怕整個遼東都要被他葬送!“
“周大人此言差矣!“王洽又站出來,“毛文龍雖有過失,但也是被逼無奈。朝廷撥付的軍餉常常被中飽私囊,他不得不自謀出路...“
“王大人!“周延儒厲聲打斷,“你這是在指責我吏部瀆職?“
眼看著爭論越來越激烈,朱由檢輕輕敲了下龍案:“夠了!“
群臣這才安靜下來。
“諸位愛卿說得都有道理。“朱由檢緩緩道,“毛文龍之死確實蹊蹺。朕已決定,派駱思恭為東巡欽差,前往東江鎮調查此事。“
“陛下圣明!“王洽等人連忙附和。
“另外,“朱由檢繼續道,“朕近來喜得皇子,實乃祖宗庇佑。為表謝意,朕將親往金陵祭祀孝陵。“
此言一出,群臣又是一陣騷動。
“陛下,“周延儒出列道,“如今建奴虎視眈眈,陛下此時離京,恐怕...“
“朕心意已決。“朱由檢打斷道,“京中事務,暫由李標監國,國師輔佐。“
“臣附議!“禮部尚書林欲楫站出來,“陛下祭祖,乃是大孝。況且李大人才德兼備,必能處理好朝中事務。“
周延儒還想說什么,被吏部尚書王鐸拉了一下。他看了眼站在御座旁的清風,終于閉上了嘴。
“好了。“朱由檢站起身,“此事就這么定了。退朝!“
待群臣退去,朱由檢看向清風:“國師,你覺得如何?“
“陛下用心良苦。“清風微微一笑,“借祭祖之名掩人耳目,同時派駱思恭明查,確實是最好的安排。“
朱由檢點點頭。這場朝會,他算是看清了朝中各派勢力。今日朝堂之爭,只不過是東林黨與其他對立黨派斗爭的縮影。其實毛文龍的死亡真相,他們并不關心,對于毛文龍的態度也不過就是:敵人贊同的,我就反對;敵人反對的,我就贊同;借機攻擊政敵而已。
這樣的朝廷,又如何能抵擋建奴的進攻?
振興大明,任重而道遠啊。
一日后,朱由檢正在御書房和清風商議出巡細則,清風忽然抬頭,然后笑道:“陛下,張道長到了。“
朱由檢一愣:“這么快?“
清風微微一笑:“張道長向來神出鬼沒。“
話音未落,殿外已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國師過譽了。“
一個身著道袍的中年道士大步走了進來。他相貌清奇,眉目如畫,雖是行走,卻給人一種飄然欲仙之感。
張道長對朱由檢躬身一禮,不卑不亢。
“張道長。“朱由檢打量著這位龍虎山高人,“龍虎山距京城數千里,你怎么這么快就到了?“
張元一捋須微笑:“回陛下,貧道略通奇門遁甲之術。日行千里,不過是小道爾。“
“哦?“朱由檢來了興趣,“愿聞其詳。“
“奇門遁甲,講究天時地利。“張元一解釋道,“貧道觀天象,擇吉時,借地脈之勢,日行千里并不難。更何況...“他看了眼清風,“陛下相召,貧道自當全力趕來。“
朱由檢若有所思。這個世界的道法,果然不同凡響。難怪清風會推薦此人隨行。
“好!“他拍案道,“有張道長相助,此行把握更大了。“
“陛下過譽。“張元一躬身一禮,“貧道此來,是為大明國運。龍虎山祖師有言:天下之勢,系于龍脈。東海之濱,必有玄機。“
朱由檢心中一動:“張道長的意思是...“
“東江鎮所在,乃是海上要沖。“張元一正色道,“貧道觀天象,此地龍氣異常。毛文龍之死,恐怕另有隱情。“
清風點點頭:“張道長所言極是。此行東巡,不僅要查明真相,更要尋找龍脈。“
就在三人說話之間,王承恩手捧書卷進來了,后面跟隨的是禮部尚書林欲楫。
“陛下,祭祖隊伍的名冊已擬好。“王承恩呈上一份名冊。
朱由檢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這支隊伍由禮部尚書林欲楫帶隊,規模龐大,聲勢浩大,正好吸引各方目光。
“林愛卿。“他對林欲楫道,“此行祭祖,你要多加小心。一路上難免有人打探消息,切記要做出朕在隊伍中的樣子。另外,朕會安排皇后攜烺兒同行,你務必要照顧好她二人,事必躬親。“
“臣明白。“林欲楫躬身道,“臣已安排好御輦,沿途也布置了儀仗隊。外人只會以為陛下在隊伍中央的御輦里。至于皇后娘娘和皇子殿下,臣定當照顧周全。“
“很好,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林欲楫施禮退出
朱由檢又看向駱思恭,“至于我們這支東巡隊伍,你有何安排?“
“回陛下。“駱思恭拱手道,“臣已選好了人手。都是錦衣衛中的精銳,一路上可以扮作商隊。“
“商隊?“朱由檢眼前一亮。
“正是。“駱思恭解釋道,“臣覺得與其大張旗鼓出行,不如暗中行事更為安全,臣打算以山東商人的身份,帶著一批貨物北上。這樣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方便打探消息。只是要委屈陛下了。“
張元一捋須點頭:“妙極。貧道觀過天象,此行宜低調行事。商隊的身份最為合適。“
“不過...“駱思恭遲疑道,“陛下的身份...“
“朕可以扮作你的賬房先生。“朱由檢笑道,“朕這些日子跟著國師學了不少算學,扮個賬房應該不難。“
清風微微一笑:“如此最好。陛下年輕有為,扮作賬房先生正合適。至于貧道和張道長...“
“可以扮作游方道士。“張元一接口道,“正好可以借機觀察地脈走向。“
朱由檢點點頭。這樣的安排,確實天衣無縫。祭祖隊伍浩浩蕩蕩往南走,吸引各方目光;而他們這支小隊伍,則悄悄向東北進發。
“陛下。“王承恩突然開口,“那祭祖隊伍中的侍衛...“
“讓他們該怎么做就怎么做。“朱由檢道,“就算有人試圖刺探,也要讓他們以為朕真的在隊伍中。“
“臣明白了。“王承恩躬身道,“臣這就去安排。“
“對了。“朱由檢又道,“讓錦衣衛暗中保護祭祖隊伍。皇后和烺兒也在其中,雖說是虛晃一槍,但也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駱思恭應道,“臣已讓駱養性派出精銳暗中保護。“
朱由檢滿意地點點頭。駱養性雖然接替了駱思恭的職務,但二人為父子關系,配合起來必然天衣無縫。
“至于我們的行程...“他看向張元一,“張道長以為如何?“
“依貧道看,“張元一沉吟道,“應當先去登州,再由水路前往皮島。登州一帶地脈起伏,龍氣匯聚,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清風點頭:“確實如此。而且登州水師也在那里,可以借機了解情況。“
“好。“朱由檢拍板,“就這么定了。林愛卿三日后率隊南下,我們五日后從北門悄悄出發。“
“臣等遵旨。“眾人齊聲應道。
待眾人退下,朱由檢獨自站在御花園里。遠處的天際,一輪殘月漸漸隱去,朝陽初升,給人一種莫名的希望。
這一次東巡,不僅要查明毛文龍之死的真相,更要找到能夠改變大明命運的契機。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握緊了腰間的太極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