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傅云霜驚醒。
身下的枕頭已經濕了大半,她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換了。
一個丫鬟模樣的小姑娘端著白粥和一碟咸菜走了進來。
見傅云霜醒了,她忙上前。
“傅小姐您醒了?”
將吃食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小姑娘扶住她,讓她靠在了床頭。
見傅云霜對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疑問的表情,小姑娘耐心解釋:“傅小姐放心,您的衣服是我?guī)湍鷵Q的,您身上有不少擦傷,我都給您上了藥,好在都是些皮外傷。”
一邊說著,小姑娘一邊端起粥,吹涼了送到傅云霜嘴邊。
“大夫說您已經好幾天沒有進食進水了,所以身子比較虛弱,眼下啊,您只能吃些清淡的,先好好養(yǎng)好身子,到時候您想吃什么,您就告訴我,我去讓廚房給您做。”
她對傅云霜熱情的離譜,這讓傅云霜有些不自在。
傅云霜伸手拿過粥碗:“我,我自己來吧。”
小姑娘也沒堅持,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傅小姐可以叫我朵兒,以后,我就負責伺候您了。”
伺候?
傅云霜一口粥差點兒噴出來。
將粥碗放下,傅云霜將疑問一股腦的全部問了出來:“朵兒是吧?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第一,我身在何處?第二,你說伺候我,你為什么要伺候我,我,到底是什么人?還有,現(xiàn)在是幾幾年?外面那些炮火,那么多流離失所的人,還有那些曝尸街道的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是誰開的炮?是誰攻打的南部?”
朵兒一時語塞,她安撫著傅云霜:“傅小姐,你先別激動,您,問我您是誰?您不記得了嗎?”
看來,這個朵兒知道原主的身份。
傅云霜扶著額頭,看似解釋:“我,應該是傷到腦子了,之前的事情不記得了。”
她忽然想到了在街上的兩個男人。
“朵兒,在街上搶我的那兩個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已經死了。”
死了?
傅云霜的心情有些復雜,他們雖然對自己行兇,可也是為了家人不得已而為之。
默默嘆了口氣,想到剛才朵兒對自己的稱呼,她抬眸問道:“你稱呼我為傅小姐,你知道我是誰?”
正當朵兒想要說什么,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驚呼:“快去找大夫,快!”
聽到大夫兩個字,傅云霜的眸子立刻有了亮光。
“發(fā)生了什么?”
傅云霜一邊說著,一邊走下床,拉開門向一樓看去,一堆人圍著一個男人,地上有斑斑血跡。
透過人群,傅云霜看到了在街上遇到的那個男人。
他舉槍殺人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深綠色的軍裝幾乎被血染透,沈司程雙眸緊閉,臉色已經泛白。
顧不上自己沒有穿鞋,傅云霜光著腳就跑了下去。
扒拉開一堆沒用的人,傅云霜看到沈司程的左胸正在冒血。
“你做什么?!”
周副官關心則亂,想要拉開傅云霜,但是被她接下來的動作驚到,手停在了半空中。
傅云霜解開沈司程的扣子,又扯開了他的襯衣,心臟處一個槍彈大小的洞赫然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沈司程呼吸急促,眉頭緊皺,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來不及了,拿剪刀,酒精,火柴還有紗布過來!”
朵兒聞聲立刻打算去準備,卻被周副官攔下。
“等一下,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們已經去找大夫了!”
“來不及了!如果再耽擱下去,等大夫來了,他也流血不止而亡了!”
“可是......”
見周副官還在猶豫,傅云霜對朵兒說:“朵兒,快去準備!”
“好的!”
周副官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看著傅云霜,但是此時除了相信她,怕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東西很快準備好,傅云霜拿起剪子,先是在火上烤了一番,隨后噴上酒精消毒,她又將酒精直接倒在了沈司程的傷口上。
“嗯......”
傷口處的疼痛讓沈司程忍不住輕哼。
“你......傅小姐,您真的可以嗎?”
傅云霜也懶得向周副官解釋。
“想要他平安,那就閉嘴。”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民國醫(yī)療條件有限,這是傅云霜第一次,用一把剪子開始做手術。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yī)吧!
好在沈司程的傷口不深,只是流血多一些。
剪子探入傷口大約一厘米處,傅云霜感受到了一個硬物,是彈頭!
“沒有麻醉藥,你就忍著些吧!”
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強烈的痛感喚醒了沈司程的意識。
他的眼睛微微睜開,映入眼簾的是傅云霜嚴肅的臉。
她眼神堅定,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傷口,不敢松懈一分。
確認剪刀夾到了彈頭,傅云霜緩慢的向外拉,
終于,看到子彈的那一瞬間,傅云霜松了一口氣。
周圍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氣。
用紗布將傷口包扎好,傅云霜起身,囑咐周副官:“這幾日注意飲食的清淡,傷口每日換兩次藥,避免劇烈運動,要注意通風,否則這么熱的天,傷口會發(fā)炎。”
“額,好,好的。”
還沉浸在剛才的震驚中,周副官開口問道:“傅小姐,以前可學過醫(yī)術?”
傅云霜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
“以前看過一些醫(yī)學類的書罷了。”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醫(yī)學工作者吧?
沙發(fā)上的男人重重地出了一口氣。
他想要說話,被傅云霜制止了。
“你現(xiàn)在要好好休息,別說話了。”
沈司程看了一眼傅云霜的腳,給周副官使了個眼色,祝周副官立刻明白了過來。
“傅小姐,多謝您救了我們少帥,等少帥好一些,會親自向您道謝,雖說現(xiàn)在正處夏季,但是您還是不要光腳的好。”
經過周副官提醒,傅云霜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光著腳丫子。
“好,多謝提醒。”
接下來的幾天,傅云霜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看看報紙,了解一下當下的時局動態(tài)。
她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是屬于軍閥的管轄范圍內,而此地的軍閥,就是沈司程。
沈司程是少帥,他的父親沈岸是大帥,只不過近期外出辦公,不在管轄地。
江城分為南部,北部和西部,沈家管轄的范圍則是北部。
那日沈司程出現(xiàn)在南部,便是聽到有山匪下山作亂,前去協(xié)助清剿,結果,遇到了傅云霜。
腦海中突然閃過那日被救的畫面,傅云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空蕩蕩的。
項鏈呢?
“朵兒,你可看到了我的項鏈?”
朵兒想了想,說道:“當時少帥抱您回來的時候,好像手中確實握著一條項鏈,現(xiàn)在應該還在少帥的手中。”
抱,抱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