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最冷的這一天對于傅云霜來說,也不算是冷。
今日傅云霜披了一個米白色的斗篷,長靴加身,很是溫暖。
反觀她身側的沈司程,身子開始微微顫抖,但還是嘴硬說自己一點也不冷。
將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端到了他的面前,傅云霜說道:“趁熱吃了吧,還能暖和一些。”
看著沈司程將一碗湯圓吃下肚,傅云霜繼續道:“其實你今天不必特意陪我出來的,我可以叫梅越......”
“你有老公,讓她陪什么?”
將碗放下,沈司程牽起傅云霜的手。
“寒玉節,只有我能陪你!”
遠遠的,傅云霜就看到了梅越,她剛想打招呼,就發現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杜巖。
“你不要跟著我了,你回去吧!”
杜巖跟在梅越的身后,口中喋喋不休:“今天是寒玉節,那有一個人逛的道理,我今日正巧沒事,可以陪你!”
梅越站定腳步,她轉身滿臉的無奈:“杜小公子,我是否沒有和你說清楚?”
杜巖的眸子一暗,表情明顯變得失落。但是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
“你未婚我未娶,你有資格拒絕我,但是你一日不嫁,我便一日不會放棄。”
面對杜巖,梅越說沒有心動那是假的,她每次看到杜巖明媚的雙眸,只覺得自己會沉淪下去。
但是自己的身份,她已經料到自己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她又怎么能去拖累其他人呢?
所以杜巖,她必須拒絕!
“阿越!”
傅云霜很遠就能感受到他們之間微妙的氛圍,自己此時出現,很合時宜。
“云霜?”
梅越喜笑顏開,看到了傅云霜,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
可一旁的沈司程表情就不是那么的愉悅了。
本想與傅云霜過個二人世界,可江城就這么大,但凡是人多的地方,不管走到哪里,都會碰到熟悉的人。
看到杜巖,沈司程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向他問好。
經過福利院的那件事情,他對杜巖的態度已經算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但是令沈司程沒有想到的是,他除了遇到梅越與杜巖,還遇到了自己最討厭的那個人-卓宴。
他一身軍裝,腰間別著一把長槍,一臉威嚴地四處觀察著。
江城的地下黨組織,或許會在寒玉節這天選擇街頭行動。
雖然他們沒有接到準確的通知,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看到傅云霜,卓宴的眸子先是一亮,然后看到一旁的沈司程,他的表情又回歸了嚴肅。
“卓少將真是辛苦,大過節的還在執勤。”
杜巖禮貌性地寒暄了幾句。
“這是我們的職責,沒有什么辛不辛苦的,我沒成家,自然要多干一些。”
說著,卓宴的眼神斜睨沈司程。
知道卓宴是在影射自己,沈司程也不生氣:“那就辛苦卓少將了,你先巡邏著,我們逛。”
說著,沈司程拉著傅云霜離開。
梅越緊跟著傅云霜,杜巖緊跟著梅越。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卓宴狠狠地出了一口氣。
“咔嚓!”
一陣照相機的聲音傳到了傅云霜的耳中,循著聲音看去,果不其然,是傅佳禾。
她手中正拿著相機,對著攤位拍照,時不時地還和攤主們交談交談,順便拿著本子記下。
自從傅佳禾到報社工作,傅云霜在家中就沒有再見過她幾面。
她經常早出晚歸,只有傅云霜早起的時候可能會看到傅佳禾的一個離開的背影。
不過傅云霜也很是欣慰,傅佳禾能夠找到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事業,為之付出努力,不至于在家中做一個怨天怨地的怨婦。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傅佳禾。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傅佳禾放下相機,抬頭,正好對上了傅云霜的眼神。
見她滿眼都是欣慰,傅佳禾皺眉。
她這是個什么眼神?
抖了抖身子,傅佳禾繼續拍了幾張照片后,放下相機,走到了傅云霜的面前。
“你們也來了啊?”
看了看面前的四個人,傅佳禾的眼神很快鎖定了他們身后正在巡查的卓宴。
看到卓宴她就會想起那晚在舞廳的事情。
傅佳禾不自覺地紅了臉。
“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傅云霜說著就要將自己的斗篷摘下來,但是卻被傅佳禾制止。
“我不冷,你自己披著吧。”
眨了眨雙眼,傅佳禾舉起相機繼續在周圍的攤位前拍著照。
“你們現在越來越像一對姐妹了。”
看著傅佳禾忙碌的身影,傅云霜緩緩說道:“沒有了白徐林在中間挑撥,我們的關系是緩和了許多,她性子并不壞,只是被教壞了而已。”
這樣的傅佳禾,傅云霜還是很樂意和她好好相處的。
寒玉節是對江城來說最隆重的一個節日了。
街上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原本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沈司程,竟也感覺身子逐漸暖和了起來。
中午的飯點,他們幾人圍坐在一起,選了一家新開的中式餐廳。
傅佳禾看到卓宴帶著手下經過,站起身走到大門前對他招著手。
“卓少將,您還沒有吃飯吧,進來一起用餐吧!”
卓宴看了看餐廳里面,搖了搖頭。
“不了,我還有公事要辦,多謝。”
但是傅佳禾哪里肯聽,上前拉住了卓宴的手臂,將他拽到了餐廳內。
“大家都認識,一起吃飯不介意吧?”
要說整個桌子上的人,除了傅云霜,沒有一個人是不介意的。
“當然,卓宴,一起吃吧。”
見傅云霜開口,卓宴沒有拒絕,便坐了下來。
“你什么時候和卓少將這么相熟了?”
沈司程不解的問道。
“卓少將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與我有救命之恩。”
雖然傅佳禾前幾日心里想著和他卓宴已經扯平,但是見到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對他說聲謝謝。
“那日早上你走得早,沒來得及和你說聲謝謝。”
“沒關系,我倒是還要謝謝傅二小姐,沒有將我丟在大街上。”
他們自顧自地說著,旁若無人。
經過那晚舞廳的事情,傅佳禾對卓宴的印象發生了質的飛躍。
她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沈司程,還有其他的好男人。
如果不是當初自己一意孤行,對沈司程抱著諸多的執念,會不會現在她的母親,也會好好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