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被他收入體內的黑暗生靈,其元神記憶早已讓他吞噬大半,那些記憶中對于黑暗接引古殿的信息幾乎為零。
這令他略有失望,原本還打算吞噬黑暗生靈記憶后,可以很輕易地尋找接引古殿,獵殺藏匿在里面的黑暗生靈。
如今看來,唯有等接引古殿主動現身才行。
混沌星空中,那座黑暗接引古殿僅僅是在無比遙遠的星辰上隱蔽著,鬼鬼祟祟地觀望著異域。
若非他自身便修煉黑暗大道的話,只怕是很難捕捉到黑暗接引古殿的蹤跡。
此前界海生靈攻打異域,造成的動靜十分巨大,蟄伏在諸天萬界的黑暗生靈自然而然地盯上了異域。
只是接引古殿中的黑暗生靈很快便對異域生靈失去了興趣,整個界域中都是已經沾染過神圣氣息的低賤生靈。
唯一能讓接引古殿中的黑暗生靈意外的是,異域中竟然有一件恐怖的大殺器,無比讓它們忌憚。
那是一件與它們擁有同源氣息的法器。
相隔無盡星空,它們仍然能夠從那件神秘法器上面感知到一股濃郁的神圣氣息。
在如此濃郁的神圣氣息面前,它們總覺得自己有種蚍蜉仰望青天的顫栗,無法直視。
幾乎不帶猶豫,那座黑暗接引古殿準備離開。
黑暗石修緣忍住了出手將其攔下的沖動,眼睜睜看著接引古殿在星空中黯淡。
即將徹底消失那一瞬,一股滔天殺機轟然降臨!
黑暗接引古殿所在的空間竟是陷入短暫的凝固。
在同一時刻,一個紫金葫蘆自混沌星空中殺出,徑直將黑暗接引古殿砸得劇烈搖晃。
身處黑暗接引古殿中的黑暗生靈怒不可遏,正準備現身一戰,可異域中沖天而起的氣息,讓它們不得不重新蟄伏。
“咻!”
“咻!”
……
一道道身影自異域中走出,正是不斷蘇醒的不朽之王們,其中不乏巨頭層次的生靈。
不朽巨頭無殤、赤王、蒲魔王親至,神色很是嚴肅。
“是那位前輩。”幾人眸光齊齊定格在那紫金葫蘆之上,語氣有些驚詫。
其余不朽之王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紫金葫蘆,似乎在期待著其主人現身。
然而紫金葫蘆并未進入異域,在擊退黑暗接引古殿后,便朝著九天十地那一方遁走。
“跟上。”無殤等三大巨頭緊隨其后,朝著九天十地而去。
“吾等也去看看。”諸多不朽之王們猶豫片刻,最終跟了上去。
紫金葫蘆殺機滔天,目標并不是異域諸王猜測的九天十地。
其真正目標,讓三大巨頭都為之一怔,居然是葬土。
葬土支脈,在異域、九天十地皆有,就在兩域交匯的那片疆土。
紫金葫蘆吞吐恐怖大道符文,通過葬土支脈進入葬土之中,掀起毀天滅地的波瀾。
葬土,霍恒葬王察覺到有大殺機降臨,立刻將凈土生靈收入古墳中。
下一刻,一道道紫金葫蘆的虛影出現在葬土上方。
它以極其蠻橫的姿態,朝著葬土狠狠一砸。
轟隆隆……
隨著漫天響徹寰宇的巨響,葬土巨震連連,竟然在紫金葫蘆的攻擊下,分崩離析!
葬土,竟然讓人打碎了!
這是一則多么驚天動地的消息,迅速傳播到九天十地、仙域,乃至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
九天十地,天淵在葬土破碎的動靜下發出一陣陣嗡鳴,大有搖搖欲墜之勢。
幸虧氣運仙王與石修緣同時出手,祭出精血穩住大陣,才保住天淵。
饒是如此,那懾人的穿透力,依舊將帝關中大批生靈抹殺。
雄偉的帝關裂開無數條大裂縫,隱隱有分崩離析的傾向。
孟天正眸光冷漠,一口精血咳出,氣息迅速紊亂。
他一直在閉關修煉,沖擊仙路,在最關鍵的時刻,竟讓那穿透力干擾,險些失敗!
洞府外,石昊早已歸來,正在為大長老護法。
“大長老,不是不朽之王叩關,應該是其他變故,你安心沖擊即可。”石昊將太古皇蝶派出去打探情況,自身則是依舊守候在洞府外。
洞府中,孟天正服下一株長生仙藥,恢復著傷勢。
他的氣息再度往上攀升,未竟仙途正在顯化,那恐怖神胎再度與他融合。
“吾有一憾,未能成仙!今日,我孟天正,即便是死,亦要看一看這仙路,究竟有什么桎梏!”
孟天正氣息狂舞,自身大道正在顯化,與其合一。
他與石昊一樣,走的都是以身為種的道路。
石昊成功在前,更讓他有信心成功。
他與神胎快速地融合著,天地之間多出了一股氣機,恐怖的天威如若排山倒海一般降臨。
“大長老,堅持住!”石昊拳頭捏緊,掌心出汗,比自己當初成仙時都要緊張。
同時他的神念遍布在洞府四面八方,警惕著從不缺席的黑暗生靈。
帝關中的生靈都齊齊仰望著天穹上那金色雷霆。
有生靈默默開口:
“大長老能成仙么?”
“誰說九天十地不可成仙?前有氣運仙王大人,后有荒,為何不可再多一位大長老?”立刻有生靈分析道,神色中希冀之色呼之欲出。
“大長老,您一定要成功啊!”更多的生靈自發拜向天穹,為孟天正祈禱。
天地間那道雷霆之威愈發懾人,令人難以將腰挺直。
一時間,整片天地都陷入寂靜,氣氛無比沉悶。
“噌!”
一道破空聲響徹天地,伴隨著一道金色光束刺破天穹。
“成仙之光!大長老成了!”無數生靈吶喊,情緒異常激動。
“大長老果然成功了!誰說九天十地不可成仙?”
今時今日,九天十地再度誕生一尊真仙,這如何不令人激動?
同時,九天十地不可成仙之言,再度讓萬靈質疑。
九天之上,各大禁區,皆有真仙生靈看向自帝關中沖天而起的仙光,反應各有不同。
“不到五百年,接連誕生兩尊真仙,一尊仙王,這九天十地究竟有什么秘密?”
嚴格來說,九天之上并不歸屬九天十地。
他們屬于禁區,不歸屬于任何一方界域。
可他們對于九天十地的格局無比清楚,知曉九天十地不過是一個大道規則殘缺的破碎之地。
大道規則殘缺之地,怎能允許生靈成仙?
“莫非那邊荒帝關中有什么驚世秘密?”另有一尊禁區真仙猜測,目光似乎要看穿無盡虛空,將邊荒那座雄偉帝關看個遍。
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選擇沉入禁區深處,隱去氣息。
其余禁區真仙也十分識趣地收回目光,收斂氣息,不再赤裸裸地盯著那道成仙之光。
而在殞仙嶺,不僅有禁區真仙觀望,更有禁區主人金毛犼親自出山,大手抓向那道成仙之光。
眾目睽睽下,堂堂九天禁區之主,屹立仙道之巔的生靈,竟對一尊即將成仙的生靈出手。
這是要毀掉孟天正的成仙之路!
“孟天正,在吾面前,爾敢成仙?”禁區之主大手抓向邊荒帝關,意圖很明確。
昔年殞仙嶺派出過生靈針對石昊,曾被孟天正強勢斬殺。
本來斬掉的只是一位至尊,沒有人想到,居然能引來仙王出手報復。
“若你敢壞大長老成仙路,我必蕩平殞仙嶺!”
石昊身穿雷帝甲胄,周身仙光澎湃,倏然出現在那只大手面前,輪回拳悍然殺出。
歸來之后的他,實力大增,縱然是九天禁區之主出手,他也不懼!
兩拳相對,虛空大片皸裂,鋪天蓋地的仙力震蕩。
石昊身軀往后暴退,輪回拳散開,難以擋住殞仙嶺主人那只大手。
殞仙嶺的主人很是驚訝,石昊區區真仙境,竟可與他過上一招而僅僅是氣息紊亂。
此等妖孽,若不得罪也罷,若是得罪了,那便不能將其留下。
“罷了,今日便連你一并鎮殺。”九天之上,殞仙嶺中傳出一道低沉的嘆息。
其余禁區之主紛紛醒來,觀摩即將發生的一幕。
他們可是知道,在邊荒帝關,是有一尊仙王坐鎮的。
殞仙嶺之主要殺荒和孟天正,那尊仙王必不可能作壁上觀,兩者注定要交手。
仙王大戰,他們有多少歲月不曾親眼目睹了,今日一醒來便有此大戰觀摩,真是運氣極佳。
石昊周身道法洶涌,他早已熔煉諸多道法于一身。
此刻他體內道法澎湃,與殞仙嶺那只大手不斷交手,雖是節節敗退,但氣勢并未有所減弱。
其余九天禁區之主們無不驚嘆,能在真仙境與殞仙嶺之主交手,當真是一尊震古爍今的妖孽。
殞仙嶺之主臉色陰沉至極,大手擎天而起,重重拍下。
“你若敢逃,帝關便碎。”一句冷漠的話語自殞仙嶺傳出。
此舉當真卑鄙,堂堂仙王,以帝關生靈的生死來要挾一個真仙,當真不要臉。
其余九天禁區之主不禁汗顏,暗嘆殞仙嶺那只畜生將仙王的臉都丟盡了。
“你若敢拍,本王不介意蕩平殞仙嶺!”氣運仙王驟然降臨,并指如刀,一下將殞仙嶺之主的大手斬斷。
大手被斬,頃刻破碎。殞仙嶺之主驚駭,正欲封閉禁區,只見一桿金色長戟劃破星空,徑直沒入殞仙嶺。
殞仙嶺之主毫不猶豫,立刻轉身逃走,向著混沌星空中遁去。
“轟隆!”
殞仙嶺在那一戟下,化作漫天廢墟,其中億萬生靈湮滅。
“氣運,本王與你不共戴天!”混沌星空中傳來一聲滔天怒吼,正是已然化作本體金毛犼的殞仙嶺之主。
橫陳九天之上無盡歲月的生命禁區殞仙嶺,今日竟讓氣運仙王一戟打碎,除了禁區之主金毛犼外,無一幸存!
金毛犼知曉氣運真身不能離開邊荒帝關太久,于是便拼盡全力,朝著混沌星空深處逃竄。
它身上,被氣運長戟刺中,留下了好幾個血淋淋的窟窿。
氣運仙王追殺至星空深處,直至瞥見異域有不朽之王靠近天淵,這才放棄追殺金毛犼。
“下次相見,吾必誅汝。”
“欺人太甚!”金毛犼躲藏在混沌深處,發出一聲貫徹星空的怒吼。
它充滿狠意地看了一眼九天十地,隨后朝著仙域奔去。
“給本王等著!”
九天十地,有不朽之王靠近天淵,趁著氣運仙王不在,祭出多道法旨,轟在天淵之上。
可在察覺氣運仙王回歸后,那尊不朽之王便迅速遁走。
望著九天十地那道直沖云霄金色光束,那尊不朽之王揮手喚來幾十尊至尊境生靈。
“給九天十地的朋友,來點節目。”
霎時間,至尊大軍匯聚在天淵之前,蓄勢待發。
至于至尊境以下的大軍,更是多如牛毛,黑壓壓的一大片。
他們都在等待著最佳的時機,一旦氣運仙王抽不出手,那便是他們攻打帝關最佳的時機。
可下一刻,那尊不朽之王寒毛乍立,一揮袖卷著至尊大軍以極快的速度遁走。
霍恒葬王出現在天淵附近,不漏聲色朝著那尊不朽之王殺出,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讓那尊不朽之王溜走。
“霍恒,你這偷雞摸狗之輩,居然企圖偷襲本王,當真可恥!”那尊不朽之王冷冷呵斥。
如今異域和葬土之間的關系早已破裂,雙方處于水火不容之勢,不會放過任何誅殺對方的機會。
霍恒葬王沒有得手,并未有任何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天淵前。
他剛走,異域便再度殺出十幾尊不朽之王,氣息無比懾人。
“霍恒鼠輩,休走!”不朽之王們齊聲怒吼著,不朽之王的力量瘋狂轟向葬土廢墟。
與此同時,界海之中,一個紫金葫蘆正在瘋狂逃遁,其中盤坐著一個生靈,正是巨頭瞿忡。
而追殺他的人,是一位清秀女子。
“瞿忡,有種給吾站住!”養雞的冷冷喝道。
她玉指一點,萬千青芒殺至紫金葫蘆四周。
瞿忡絲毫不懼那些青色劍芒,全力催動紫金葫蘆撞開劍芒逃走。
“昔日因,今日果。吾打碎你葬土,實屬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吾。”瞿忡駕馭著紫金葫蘆消失在了界海中,只留下一句話,令養雞的險些暴走。
她身影一閃而逝,帶著無盡殺意,朝著瞿忡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