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阿妹聽見動靜后轉過身子,沖著女人大喊一聲。
江嶼幫她撿起了地上的可樂,親手遞到了她的手中,笑著說:“您就是阿妹的媽媽吧,您有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
女人什么話也沒有說,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江嶼看了很久,最后竟一頭栽進江嶼的懷里將他緊緊抱住,把江嶼嚇得渾身一哆嗦!
“小姐,小姐!”
江嶼神色慌張的喊道,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這要是被阿妹的爸爸看見,他就算跳進黃河洗不清啊!
“凱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女人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出聲來,眼淚一瞬就打濕了江嶼的胸膛。
她實在哭得太傷心,讓江嶼都有些不忍心反抗,只能像個木樁一樣站在原地,靜靜等著女人哭完。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阿妹拽了拽女人的裙子,抽泣的說:“媽媽,這個大哥哥不是爸爸,你認錯人了。”
聽見阿妹的話后,女人這才擦著哭紅的眼睛把江嶼松開,然后紅著臉退到阿妹身旁,一臉愧疚的對江嶼說道:
“對不起,你彈吉他的樣子和我丈夫太像了,所以我才……”
女人的長相雖然比不上林漾,但也絕對是大美人一個人,江嶼可不覺得自己的魅力已經到了讓這樣一個美女倒貼的地步,所以一早就猜到事出有因。
在聽見女人的解釋后,他也大方的笑了笑,不在乎說:“沒關系,反正我又沒吃虧,你不用放在心上。”
“媽媽,這個大哥哥跟爸爸長得很像嗎?”阿妹抬起頭問。
她的問題讓江嶼感到一絲疑惑,難道她連自己的爸爸都沒有見過?
女人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嘆出一口氣:“我也不知道,你爸爸一張照片也沒有留下,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他的樣子了。”
“不過他彈吉他的動作和這個大哥哥很像,否則媽媽剛才也不會那樣。”
從他們娘倆的對話可以聽出,阿妹的爸爸應該很早就已經去世了。
江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同情,就在他想著要怎么安慰阿妹的時候,阿妹卻直接跑到他身前,怯生生的問:
“大哥哥,我可以跟你拍張照片嗎?”
“學校里的小朋友們都說我沒有爸爸,我想告訴他們,我有爸爸的,我爸爸還會彈吉他,還會唱好多好聽的歌。”
面對一個六歲小孩這樣的請求,恐怕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拒絕。
江嶼摸了摸阿妹的腦袋,然后把她抱在懷里,讓女人用手機給他們拍了一張合照。
拍完照片后,阿妹非常高興,坐在一旁拿著手機仔細看著照片里的每一處細節。
江嶼和女人則是坐在草坪上聊了起來,聊起了阿妹從未見過的父親……
“她爸爸叫王凱,是一個歌手,我是在廣場上認識他的,當時他正好在唱這首《玫瑰》,我一眼就喜歡上他了。”
“我們在一起談了兩年的戀愛,阿妹爸爸為了娶我,放棄了自己最愛的音樂,在工地上找了一份苦力活,可就在我懷阿妹的那一年,他在工地上出事了……”
提起以前的事情,女人又再次哽咽的哭了起來,淚水打濕了她的長發,然后又是被空中的微風吹干,讓她看上去十分狼狽。
阿妹的父親去世后,雖然工地老板賠了不少錢,足夠讓女人將阿妹撫養長大,但這依舊不能彌補阿妹失去的父愛,也彌補不了女人失去至愛的痛苦。
在聽完阿妹父親的故事后,女人也問起了江嶼,看著江嶼身旁的行李問道:
“我看你把行李帶在身邊,是遇見什么麻煩了嗎?”
提起自己,江嶼的表情頓時變得惆悵,嘆出一口氣:
“也不是什么麻煩,只是做了一件后悔的事情,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女人似乎看穿了江嶼藏著的秘密,她坐在江嶼身旁發出一聲輕呼:
“在阿妹爸爸離開后,我才發現我們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拍過,甚至連遺照都沒有,所以阿妹從沒有見過她的爸爸,我也快要忘記他的樣子了。”
“這是讓我最后悔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一定不會讓他去工地,一定會用相機記錄下我們的每一天。”
說完話后,她又抬起頭看向江嶼,語重心長的說:“我已經沒有機會了,但你還有機會,可千萬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也許你應該再努力努力。”
她的話讓江嶼瞬間想起了林漾,心里不停問著自己,他真的努力了嗎?
仔細想來,林漾似乎并沒有讓他離開,他似乎也并沒有為了這段關系而拼盡全力。
也許他應該像顧暖薇提議的那樣,靠著網絡上的熱度出道,然后成為一個配得上林漾的大明星,這樣他就能和林漾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又或許他能幫林氏集團拿下更多項目,讓林漾離不開他,這樣他同樣可以維持這段婚姻,讓林漾永遠做他的妻子。
但是……
他要的真的是這些嗎?
如果只是為了讓林漾做他的妻子,那他此刻已經做到了,可他為什么還是會不高興呢?
江嶼皺起眉頭,心里很快就想到了答案,讓他如此痛苦的并不是和林漾的關系,而是昨晚林漾把他推開的行為,讓他感到無比絕望。
強扭的瓜并不甜,他要的并不是和林漾在一起就行了,而是希望林漾能愛上他,或者能接受他的愛。
可林漾似乎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這才是讓他感到難過的真正原因……
“我也不想后悔,可是無論我再怎么努力,但就是看不到希望。”江嶼發出一聲嘆息,眼神中充滿痛苦和絕望。
女人看見江嶼這樣,她伸出手再次給了江嶼一個擁抱,笑著說:“如果看不到希望,那就再努力一點,至少在自己拼盡全力以后不會后悔。”
她的懷抱讓江嶼感到溫暖,仿佛躺在母親的懷里,一點一點治愈著他破碎的心靈。
江嶼和這個叫惠子的女人聊了很多,兩人仿佛是許久未見的老友,有著許多想說的話,直到太陽下山,惠子這才帶著阿妹離開。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江嶼那顆破碎的心終于恢復了大半,眼神也漸漸有了神采,在猶豫片刻后,他拿出手機開了機。
開機動畫才剛結束,林漾就給他打來了電話。
“你在哪里。”
電話剛剛接通,林漾冰冷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江嶼對港城并不熟,不知道這個公園是在哪個位置,東張西望地看了一圈后,他又想起了禿頭大叔遞給他的名片,于是開口回應道:
“嗯……四季特色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