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
林漾一個人靜靜躺在床上,她并沒有睡覺,而是睜著眼睛發(fā)呆,腦子里全都是江嶼和顧暖薇的事情,心里五味雜陳。
想起自己晚上對江嶼所說的那些話,她感覺自己做的有些過分,畢竟江嶼和顧暖薇本來就是好朋友,江嶼去幫朋友似乎也沒什么毛病。
但江嶼放她鴿子,而且還放了兩次,這就讓她非常生氣了。
難道顧暖薇對江嶼重要,她這個老婆就不重要?
一想到這些,林漾心里的火氣頓時就直沖天靈蓋,恨不得把江嶼的腦袋給擰下來。
可隨著理智再次把怒火撲滅,林漾又開始陷入了內(nèi)疚中,因為她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畢竟誰還沒有個著急的時候呢?
更何況江嶼如果真的喜歡顧暖薇,他又怎么會讓顧暖薇嫁給別人呢?
林漾覺得自己現(xiàn)在這樣的行為只會把江嶼越推越遠(yuǎn),這絕對不是她想見到的,所以她猶豫要不要去給江嶼一個臺階下,讓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
“叮咚。”
特別關(guān)心的提示音把林漾的思緒打斷,她特別關(guān)心的人只有江嶼,所以下意識的拿起手機(jī)想要看看江嶼給自己發(fā)了什么。
她并沒有點開江嶼的消息框,而是順著手機(jī)鎖屏上的提示直接點開了江嶼的朋友圈,看見了江嶼剛剛發(fā)的那條新動態(tài)。
看著一張張風(fēng)景優(yōu)美的照片,林漾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照片上面的文字上。
“如果你沒有見過這座月光下的小鎮(zhèn),將會是你一輩子的遺憾……”
如果在別人眼里,這句話可能就只是有些文藝范和裝逼,但是在林漾眼里,卻是一句讓她非常生氣的一句話。
什么叫一輩子的遺憾?
難道江嶼不去找顧暖薇就會遺憾一輩子?
而且大晚上的還在散步,林漾可不相信江嶼會是一個人。
一想到自己在這里想著給江嶼臺階,江嶼卻悠哉游哉的跟別的女人一起散步,林漾剛下去的火氣立馬就又冒了出來。
林漾躺在床上被氣得輾轉(zhuǎn)反側(cè),她用力掐著枕頭,氣憤的喝道:
“臭江嶼,死江嶼,我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你!”
……
——翌日。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窗臺,清澈的鳥鳴把江嶼從床上給喚醒。
江嶼緩緩睜開眼,腦子里傳來一陣疼痛,很可能是昨晚著涼了。
今天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盡管有些不舒服,江嶼也并沒有賴在床上,簡單洗漱了一番后,他就背上自己的行囊走了出去。
雖然上官云還沒有來,但他還是想先把這家黑店的房間給退掉,并且再去找那個江七理論理論,為什么要送給他一張過期的優(yōu)惠券!
“柳醫(yī)生,紫馨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她現(xiàn)在過的每一天都是撿來的,如果在這時候停藥,她肯定會堅持不下去的!”
“求求你幫幫忙,千萬不要讓醫(yī)院停藥,欠的醫(yī)藥費我一定會盡快補(bǔ)上,求求你了。”
剛來到樓下,江嶼就聽見一旁的儲物間內(nèi)傳來江七的聲音。
看來他的確是遇見困難了,可就算這樣,他也不能去坑人啊!
江嶼雖然有些同情,但心里的憤怒還是沒有消減,在聽見江七把電話掛掉后,立馬就氣勢洶洶的闖了進(jìn)去。
“啪嗒。”
儲物間的房門被江嶼用力推開,把里面的江七給嚇了一跳。
江嶼拿出昨晚的那張優(yōu)惠券,直接沖著他大聲喝道:
“老板,你昨天給我的什么優(yōu)惠券?都過期了!”
“你收我這么貴的房費,沒什么服務(wù)就算了,還給我一張過期兩年的優(yōu)惠券,你也太黑了吧,退錢!”
靠在儲物架上的江七露出一臉難色,面對氣勢洶洶的江嶼,他心虛的笑了笑:
“對不起兄弟,我昨天心急拿錯了,不過我跟這家店的老板是朋友,他應(yīng)該也給你優(yōu)惠了吧,所以這錢就沒必要退了吧?”
看來江七知道餐吧老板會送小菜的事情,所以他昨晚才會有恃無恐。
如果換做其他人,也許這時候把房間退掉就算了,可江嶼卻不打算輕饒了他,皺起眉頭不悅道:
“人家餐吧老板給我的優(yōu)惠關(guān)你什么事?而且你給我的是一百塊優(yōu)惠券,餐吧送的小菜可值不了這么多錢!”
“今天你要么退我一百塊錢,要么我就去舉報你,讓你的店開不下去!”
江嶼身上的氣勢非常強(qiáng),較真的目光讓江七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但即便是這樣,江七也依舊沒有退錢的打算,面對江嶼的威脅,他情急之下竟然直接給江嶼跪了下來,低聲下氣地說道:
“老板,我女朋友得了癌癥,現(xiàn)在需要手術(shù)費,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求求你放我一馬吧,就當(dāng)是獻(xiàn)愛心了,求求你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兒膝下有黃金,看來這個江七的確是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否則他也不會因為一百塊錢就給江嶼下跪。
看著身前這個苦苦哀求自己的男人,江嶼心里生出一抹愧疚,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了,就算想給他一個教訓(xùn),也沒必要把人逼成這樣。
不過江嶼確實沒想到江七會困難成這樣,畢竟他還有一家民宿呢,如果真的要給女朋友治病,把民宿賣掉不就行了?又何必去坑顧客這點錢呢?
江嶼露出一臉疑惑,他把江七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后帶著他去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開門見山的問:
“如果你真的這么難,為什么不把民宿賣掉呢?”
“這可是景區(qū),你可別說什么不好出手,或者賣不上價的話。”
面對江嶼的詢問,江七露出一臉苦澀,他給江嶼倒了一杯茶,然后緩緩說道:
“這家民宿不是我的,是我父母的,他們并不支持我和我女朋友感情,所以別說賣房了,就連我留在這里經(jīng)營都是求了他們好久才答應(yīng)的。”
“我也是男人,也要臉,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醫(yī)院到現(xiàn)在都還欠著醫(yī)藥費,他們都快要給我女朋友停藥了!”
從昨晚和江七見得第一面,江嶼就覺得他是一個愛笑的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背后竟然還藏著如此扎心的故事。
看著不停從他臉上掉下的眼淚,江嶼心里生出一抹愧疚,覺得自己有些先入為主了,剛才不應(yīng)該去為難這個苦命人。
沉默了一會兒后,江嶼又再次開口問道:
“你沒有去試試向社會籌款嗎?現(xiàn)在這樣的平臺不是有很多嗎?”
市面上有許多籌款的平臺,像江七這種情況應(yīng)該可以籌到款才對,可江七接下來的話,卻讓江嶼出乎預(yù)料。
“網(wǎng)絡(luò)籌款已經(jīng)籌過了,并沒有籌多少錢,我女朋友的病情非常嚴(yán)重,在換腎之前都必須用進(jìn)口藥吊著,籌來的錢早就已經(jīng)用完了。”
“我嘗試過二次籌款,但情況很不理想,連一萬塊錢都籌不到,否則我也不會做這么缺德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我想讓她活!”
江七的語氣非常真誠,特別是那句“我想讓她活”,每一個字都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所求的就只有這一個而已。
看著他臉上的痛苦,江嶼的心里生出了一抹同情,想要去幫幫這個為愛而跪的男人。
而就在江嶼考慮要怎么幫江七的時候,他的手機(jī)卻突然響了起來,電話接通后,上官云的聲音立馬就出現(xiàn)在他的耳邊。
“江嶼,我已經(jīng)到古鎮(zhè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