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app正式啟用之后，我就把公孫策手機里的色色漫畫全部刪除掉。”
“你以前不是這么殘忍的孩子吧？！”
而且為什么要以手機中存在本子為前提發(fā)出威脅。
公孫先生看上去是這種奇怪的阿宅嗎。
電話對面的綺羅氣鼓鼓地“哼”了幾聲，才在他的連番求饒下提出建議。
“秦芊柏喜歡連體泳裝哦?！保ò糇x）
灰發(fā)青年認真考慮了一番友人建議的可行性。運用經(jīng)驗與想象力調(diào)動大腦的模擬功能，在腦中構(gòu)建情景劇般的小劇場。腦中的公孫策拿著連體式泳裝湊了過去，之后……
無論做出什么樣的發(fā)言都只能看到自己被秦秘傳轟擊的未來。
未來被鎖死了。以這個事件為前提進行模擬，不管怎樣都會走向破滅的世界線吧。
“我不知道大小姐喜不喜歡這個，但我知道我拿這個給她一定會被揍很慘。”
電話另一頭傳來故作悠閑的歌聲。
“?~”
“哼起歌來裝聽不見？！你是上世紀漫畫里的搞笑角色嗎？”
“我~聽不見?~”
你還唱上了嘿。
公孫策唉聲嘆氣：“一開始還好好的為什么突然就生氣了，公孫先生我做什么了？”
“哼！我滿以為公孫策是要給我買衣服的。”
……？
灰發(fā)青年仔細琢磨了一番兩人先前的對話。
他對著手機合掌說道：“……不好意思，是我的問題！”
綺羅嘆氣的聲音比他還重。
“唉。公孫策是不是經(jīng)常被秦芊柏說是笨蛋啊。”
“怎么會。在你們看不到的時候，大小姐常常表達對我智慧的崇拜之情。””
綺羅驚呼：“——??？！”
“你想，平時遇到狀況出主意的不都是公孫先生我嗎？而且她在某些方面也很缺乏常識，這時候總是我來教會她。所以大小姐私下里總跟我說：公孫策好厲害，多虧你了……這樣的話?！?/p>
所以一詞之前都是實話。
粉發(fā)女孩無比震驚地說：“原，原來是這樣……”
“不，騙你的。”
“是謊話啊！”
最近這段時間的謊言總被秦芊柏輕易識破，今天終于找回了一點滿足感。
話說回來，綺羅這天真的孩子簡直是最容易上當(dāng)受騙的類型。公孫策暗自下定決心，為了防止她被壞人哄騙，之后還是說多點謊言鍛煉下她的能力好了……在解決眼前的難題之后。
“抱歉綺羅！我真不是有意引發(fā)誤解，作為賠禮我會給你買禮物的。所以拜托了，給我個正經(jīng)的建議吧?！?/p>
“嗚啊嗚啊，騙人之后還厚顏無恥地來要建議的男人?！本_羅嘟囔著說，“正經(jīng)的建議是，公孫策選一件自己覺得合適的就好了。不可以惡作劇，要認真挑選哦。”
………………………………？
怪了，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問題是“秦芊柏喜歡什么樣的衣服”。綺羅是不可能記錯的，可她怎么會給出這么一個答非所問的建議？綺羅是個直性子的女孩，她不會因為這點小誤會故意記恨的，那原因究竟是什么……難道說？！
公孫策顫抖地說：“綺羅，你，難不成早就被大小姐買通了？！”
能夠想到的，只有這一可能性了。和在背后出謀劃策的卡爾黛西亞一樣，綺羅也提前加入了恐怖的陷害者聯(lián)盟！
“我不想和笨蛋說話了?！保ò糇x）
“非常抱歉是我想太多?！?/p>
“唉唉唉唉，秦芊柏一定經(jīng)常生氣……”綺羅再次強調(diào)道：“公孫策老實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絕對不要多想哦！記得給我買禮物，拜拜。”
粉發(fā)女孩扣了電話，公孫策百思不得其解。
他坐在馬桶蓋上思索了一陣，覺得綺羅應(yīng)當(dāng)不會特意坑害他。他猜想這個提案大抵是順著女孩子間才明白的邏輯給出的，身為正常男性的他想不明白也情有可原。
再耗下去大小姐肯定會起疑心了，他必須趕快出去。他為了增強真實感而去洗了個手，才從洗手間中出來。
秦芊柏就在不遠處等著他。
“阿策在洗手間消耗的時間比我想象的更長。”
“讓你久等了……”
公孫策訕笑了兩聲，猛然想起，他之前答應(yīng)幫友人買禮物了。
……但他忘了問綺羅想要什么了。
“嘎！”
他有點能理解餐廳中塵爆的心情了。原來人在措手不及時是真會叫出聲來的啊。
秦芊柏拍了兩下巴掌。
“好逼真的鴨子叫聲，但即使如此表演，我也不會收回命令的。”
“你要相信我呀，公孫先生我怎么會臨陣脫逃呢?！惫珜O策推了下眼鏡，有些尷尬地說：“不過……我剛才發(fā)現(xiàn)自己遇到了一些意想之外的困難，靠個人的力量估計難以克服的那種。能請大小姐給我點幫助嗎？“
秦小姐仰著頭說：“你看你看，這是驚訝的表情，阿策想問什么呢？”
這一回，公孫策充分吸取了與綺羅通話時的教訓(xùn)。
話說太多是容易引發(fā)誤解的，這種時候，就需要言簡意賅地說出自己的需求。
灰發(fā)青年以絕不會引起誤解的平和語調(diào)開口。
“你知道綺羅會喜歡什么類型的禮物嗎？”
·
十分鐘后。
公孫策揉著酸痛的腹部，苦著臉在衣架中穿梭。
他估摸著友人的氣消得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問道：“尊敬的大小姐？請問能否屈尊告知您卑微的仆人，您究竟為何生氣？”
“為什么呢，自詡聰慧的阿策自己想一下吧?！?/p>
秦芊柏背對著他坐在服裝店的座椅上，身側(cè)散發(fā)出可怕的壓迫感。
簡直像是多年前就隱退山林的高手被喚醒了殺心一般，靠近她身旁都會產(chǎn)生被利刃加身的幻覺，身為人類的求生本能在不斷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警告??！
一旁挑衣服的女高中生們竊竊私語：“吵架了吧……”“絕對是吵架了?！薄皣u，人家情侶間私事不要八卦啦?！?/p>
別啊，大小姐聽得見的。她都已經(jīng)在氣頭上了，聽到你們用了“情侶”這種說法，她只會更生氣，更憤怒??！
公孫策意識到自己必須得做點什么，為了自己也為了無辜的路人們不會遭殃。他挑了一件粉紅色的羊毛衫與搭配在外的淡黃色外套，頂著壓力走上前去，滿臉堆笑：“大小姐，你看這套……”
“我不喜歡。”
你看都沒看都否了！故意找茬是嗎？！
公孫策差點怒火上頭，他盡力壓制住了自己咆哮的沖動。因為這點小事對出生入死的朋友發(fā)火的男人，無疑是垃圾中的垃圾。
要忍耐要忍耐，別讓自己像個沒禮貌的混混一樣……要容忍女性偶爾不講道理的舉動……成熟的男人該用得體的方式解決問題，而不是像個孩子一樣大喊大叫……他用力揉著頭發(fā)，思索著破局的方法。
綺羅認為他只要認真選套合適的衣服就行了，如果大小姐沒生氣的話這應(yīng)當(dāng)是個正確的解答。那么，問題就從“如何挑她喜歡的衣服”換成了“如何讓她看到自己的誠意”。
……這其實并不難解決，不是嗎？
公孫策心里有了定數(shù)。他在落地式衣架前端詳了半天，又選了一套新的衣服：黑色長袖格子襯衣與有著紫色花紋的燈籠裙。兩者兼帶著可愛的白色花邊，他認為很有少女的感覺。
穿在時雨零身上會顯得極度違和，但對于秦芊柏應(yīng)當(dāng)算合適。
“大小姐，你看這套怎么樣？”
“我不喜歡?！?/p>
又是看都不看就否定了，而這回公孫策已經(jīng)想好了破解的方法。
他頂著無形的壓力走上前去，站到女孩面前，故意擺出一副沮喪的樣子。
“這個也不行啊。抱歉抱歉，我光想著你穿上后會很可愛，卻忽略條件了。稍等一下，我再去找找其他的——”
秦芊柏仰著臉看向他。
“……等一下?！?/p>
好！有戲！
公孫策按耐住喜悅的心情，裝作茫然地問道：“怎么了？”
“阿策怎么想呢，這套衣服?！?/p>
“我真覺得挺可愛的，你穿上之后應(yīng)該不錯……但你不愿意試我也沒法驗證猜想?！彼\心誠意地說，“我總不能用白質(zhì)做個更衣人偶模擬吧，那太失禮了。”
無形的壓力減弱了，秦小姐抬手接過衣服：“那，我去換上試一試。”
公孫策默默擦了把頭上的汗水，心說這把應(yīng)該穩(wěn)了。旁邊傳來女高中生們的議論聲：“脾氣也太好了?！薄熬尤贿@就原諒了……”“肯定是第一次談戀愛才會這樣?！?/p>
脾氣好個鬼哦。公孫先生我今天都挨了幾下拳頭了。
他當(dāng)時怎么就輕易做出會照顧她的承諾了……所謂自討苦吃用來形容自己可真是恰當(dāng)?；仡欀^往的公孫策，不由得感慨起了自己過去的不成熟。
幾分鐘后，就在公孫策從往事中回神，打算掏出懷表看看時間的時候，無表情的女孩總算從試衣間中走出來了。
“怎么樣？”
·
三年前在蘇佩比亞的時候，公孫策曾去過一次莫頓皇家博物館。在三百年前，航海技術(shù)步入成熟的時代，莫頓的商人們隨著船隊出海去往世界各地。他們?yōu)樽鹳F的皇室獻上珍寶，換取金錢買不到的名譽與地位。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稀物品曾被歷代的皇室把玩，而在當(dāng)代則皆被慷慨地送入了那座堂皇靚麗的博物館中。
他當(dāng)時就跟在拂曉騎士的身后，走在由古堡改建的建筑里。他極力在面上做出不屑一顧的表情，想表現(xiàn)老子見多識廣不稀罕你這兒的破東西，實際上四處打量的視線卻將內(nèi)心的驚呀與贊嘆暴露無遺。他眼中注視著占據(jù)穹頂?shù)木薹诋?、刻有繁?fù)花紋的貴族鎧甲、烏斯特斯古代部族們精巧無比的骨雕、還有來自帝國的玉璧與青銅器……那都是自幼被抓上天空的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聞的物件。
其中給他留下最深印象的，是莫頓工匠們以巧手做出的人偶。人偶娃娃們有著近似于常人的身材比例，穿著褪了色的古典華服，它們站在玻璃柜子內(nèi)一動不動，以無表情的精美容顏望著玻璃外走過的觀光客們，面容中帶著不真實的柔美，將人造物的身份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他與游客們一樣，也都被人偶的美麗吸引而駐足。
他當(dāng)時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因為他覺得這人工物假得像真實存在的人兒……仿佛下一個瞬間它們就會走出玻璃柜，扮做美麗的貴族女兒，混入觀光的人群之中。
公孫策至今還記著自己當(dāng)時說的白爛話。
“騎士小姐，你們這兒的娃娃賣嗎？”
“公孫先生，有時明知故問不會令你顯得幽默，僅會令旁人深覺愚蠢?！?/p>
他其實沒想真買，他知道就算真賣他也付不起那錢。他僅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問一問……因為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難來第二次了，而他以后也再也看不到這樣美好的事物。
·
現(xiàn)在人偶娃娃真從玻璃柜里走出來了，穿著風(fēng)格相似的衣裝，看上去比記憶中的同伴們還要更加美麗。
她平伸雙手，原地轉(zhuǎn)了一圈，裙擺上的花邊揚起，像是在雨中旋轉(zhuǎn)的傘檐。
灰發(fā)青年無意識地抬手，指尖穿越了回憶中的玻璃柜，碰觸到現(xiàn)實中當(dāng)真存在的面頰。
女孩的嘴唇輕輕開合。
“怎么樣？”
博物館中的人偶是不會說話的。這一點違和感將公孫策從回憶中喚醒，令他觸電般將手收回。
“抱歉！”
灰發(fā)青年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么。
“抱歉，真不是故意的，我……”他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得尷尬地移開目光，“我覺得很漂亮，真的。”
大小姐點頭說道：“阿策這么狼狽的表情很少見，我相信是實話?！?/p>
“不會吧我剛剛表情很夸張嗎！”
這對話讓他徹底回到了現(xiàn)實中。他在蒼穹之都，不在蘇佩比亞，跟他說話的不是無生命的人偶，而是數(shù)分鐘前還生著氣的秦芊柏。
她現(xiàn)在還生氣嗎？公孫策清了清嗓子，說：“這套……你覺得怎樣？”
“實話實說，不是我非常喜歡的類型?！?/p>
果然不可能這么簡單就蒙混過關(guān)。
“不過?！迸⒃掍h一轉(zhuǎn)，“以阿策的標準算是超水平發(fā)揮，勉強給你算合格吧?！?/p>
“多謝你高抬貴手咯……”
這份輕松的心情在看到賬單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光顧著好看忘了看價格的是哪個笨蛋？原來是我自己??！
出于莫名其妙的尊嚴，公孫策裝作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付了賬。他在心中暗暗發(fā)誓，下一次在幫人挑衣服前一定先看價格。
盡可能先看價格。
·
挑選服裝的指令總算是被完成了，拎袋子的任務(wù)理所當(dāng)然的交給了灰發(fā)眼鏡男。公孫策打算等今日過后偷偷給綺羅買個毛絨玩偶之類的小東西當(dāng)做禮物，現(xiàn)如今他正眼巴巴地等著大小姐宣布折磨結(jié)束。
“秦小姐，您不會真打算使喚我一整天吧？”他試探性地說，“至少晚上讓我睡覺好嗎？”
“我很好奇，阿策想象中的我會在晚上命令你做什么。”
公孫策驚恐萬分地說：“你真打算讓我半夜出去蹲在房頂上扮狼人？！”
大小姐無言望了他好一陣。
“我確認了，阿策在某方面的思考回路，是切實存在問題的?！?/p>
“嘶……莫非你打算讓我裸奔嗎？！”
“這是命令，暫時不準說話?！?/p>
公孫策不安地閉上了嘴，越是想象越覺得恐怖。
他跟著女孩走出了極·安定大廈，下午的陽光灑落在他們的身上，驅(qū)除了商場內(nèi)的冷氣，帶來一陣暖洋洋的感覺。公孫策看到大廈前的廣場上支著幾個臨時搭好的棚子，不少休閑服打扮的學(xué)生舉著手繪的木牌，正熱情地向路人派發(fā)傳單。
他確信自己吃完飯剛來時還沒這些家伙，看來就在兩人挑衣服的時候，這里舉辦起了什么活動。
“……”
公孫策瞇起眼睛，他在發(fā)傳單的成員中認出了幾個過去打過照面的熟人，因而確認了這里正發(fā)生的事情。
秦芊柏問道：“阿策，他們在做什么？”
公孫策用白質(zhì)寫道：【社團招新拉人?！?/p>
白色的字跡才出現(xiàn)了一半，一位發(fā)傳單的青年向兩人走了過來。此人的腦袋有約莫1/2換成了金屬，這使得他的外貌充滿了辨識度。
金屬腦袋熱情地揮舞著手中的傳單：“嗨那邊的朋友！有興趣了解超能力者互助會嗎——哦！”
他說到一半看見了灰發(fā)青年的正臉，于是金屬腦袋的語氣立馬嚴肅起來。
“下午好公孫先生。有興趣了解超能力者互助會嗎？”
公孫策抽了抽嘴角，用白質(zhì)寫道：【下午好，互助會的威廉姆。你還真來問我??？】
名叫威廉姆的金屬腦殼義正辭嚴地說：“您知道，我們總得嘗試性問問。說不定哪天您就答應(yīng)加入了，那豈不是賺翻天?！彼挚聪蚯剀钒兀骸澳鷮ξ覀兊男∩鐖F有興趣嗎，秦芊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