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百無聊賴數綿羊時,沈南舟終于回來了。
這次他手中拎了個黑色塑料袋回來,我盯著他手中的可疑塑料袋,我能感受到從塑料袋里傳出的濃重血腥味。
我遲疑地問道:“那塑料袋里裝的,不會是我剛割下的肉吧?”
沈南舟面對我的疑問只是笑笑,并不作答,而是繼續擺弄他的那些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我見他不回我,又換了個問題問道:“能說明白?你口中的好戲究竟是什么?如果情報不完整,這對于外面的突襲小隊有著未知的危險。”
沈南舟依舊在忙碌,但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這次他卻解答了我的疑惑,他說:“我在他們的吃食里加了一種病毒。”
我聽到,眼睛都瞪大了。
我道:“病毒?什么病毒?能詳細說說嗎?”
沈南舟將一個罐子里的液體灌到另一個瓶子中,觀賞著兩者發生的變化,他繼續說道:“當然這是種潛伏性病毒,當它進入人體后會陷入沉睡,只有當人體攝入某種物質后,這種病毒才會蘇醒,然后經過一段潛伏期后徹底爆發。”
沈南舟手中試管的液體發生變化,從一開始的淺綠變成血紅,他轉過身,透過手中的試管看向我,嘴角勾起溫潤爾雅的笑,他說:“而這種物質,一般只會出現在人體內。”
“算算時間,也就是今晚凌晨,只要是吃過人肉的家伙,潛伏在他們體內的病毒就會全面爆發哦。”
我看著他溫潤的笑,渾身遍布惡寒,他就像一只擁有假面的狼,表面溫潤無害,實際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早就落入他的算計,只待時機成熟,尖銳的獠牙便會無息間取了你的性命。
我蹙眉,問道:“那這種病毒,爆發時會怎么樣?會傳染嗎?”
沈南舟笑著,搖了搖手中試管,試管中的血色液體隨著他的搖晃擺動,他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放心,這種病毒并不具備傳染性,頂多就會爆發后全身長滿紅斑,瘙癢難耐,最終全身潰爛而死罷了。”
我惡寒更甚了,正常人絕對說不出這種話,如此恐怖的病毒被他這么風輕云淡的說出來,這個家伙的精神絕對不正常。
更別說他還是這種病毒的研發者。
現在我完全有理由懷疑這場蔓延全球的喪尸病毒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沈南舟就像有讀心術一樣,他將手中的試管放回試管架上,道:“你可別冤枉我,這場喪尸病毒可跟我沒有關系。”
我張口,想要說些什么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暴力推開,進來另一個陌生的大漢,他二話不說就過來抓住我,吵吵嚷嚷地把我往外推搡,他不耐煩道:“救一個沒幾天活頭的小丫頭干嘛?浪費資源!趕緊跟我回去倉庫,還有你,老老實實制你的藥,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把妹呢?”
說著,大漢就惡狠狠地瞪了沈南舟一眼,然后就押著我出去了。
而沈南舟什么也沒說,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大漢,就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直到大漢的身形消失在沈南舟的視線中,他才重新將目光看向桌面上那一排排試管,沈南舟揚起笑,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誰說。
“趁現在,好好享受你們最后的時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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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大漢粗魯的押回了倉庫門口,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我被大漢一把推進倉庫里,再次如初來時一樣摔了個狗啃泥。
但這次我沒在心里憋著,氣憤的踹了兩腳已經關閉的倉庫大門,又簡單開口問候了大漢幾句才作罷。
在此期間我感受到不少目光聚集到我身上,我轉過身,原本一個個看向我的眼睛在此刻卻紛紛躲閃起來,生怕和我對視上。
感受到大家害怕的情緒,我撓撓頭,有些不解,大家這是在怕我嗎?可是他們又為啥要怕我啊?
我一不沒吃人二沒啃人,沒道理要懼怕我啊。
但我不知道的是,他們怕的是我那股瘋勁。
今天我敢拿刀砍自己肉,說不定明天就會砍別人。
雖然我這么做只是為了救人而已,但他們好像只看到了我這股子駭人的瘋勁。
但對此我全然不知,不再管他們對我莫名的懼意,我自顧自找到自己的角落蹲了下去,準備一會整理好情報傳遞給白樺。
剛坐下沒多久,合眼的我就感受到一道氣息靠近。
那道氣息在我身旁停下,我睜開眼,是今天被我救下的那個艷麗女人。
她的神色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對我持有恐懼,相反的,她眼中帶著感激對我說道:“小妹妹,今天謝謝你出手幫我,要不是你,我肯定活不過今晚,只怕早已成為一副枯骨。”
說著,她的眼中再次蓄上淚水,她看向我被血浸透的褲子,血跡斑斑甚是駭人,她抹去即將掉落的淚水,抽泣道:“對不起,你,你一定很疼吧,生生剜下兩塊肉來,這割肉之苦本來該是我承受的才對。”
我看著年輕女人這副模樣,心中的堵塞瞬間開朗。
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關心我,至少她表面上對我展現出的關心足以讓我沒有白白替她出頭。
總之,是值得的。
我笑著對年輕女人擺擺手,道:“沒事的,你看我現在生龍活虎的,根本一點事也沒有,安心好了,今晚過去,說不定會迎來嶄新不一樣的明天哦。”
女人止住了抽泣,她苦笑著對我說:“怎么可能會不疼,那可是生生從自己身上割下來的肉啊,而你說的不一樣的明天,只不過依舊會重復今天的過程罷了,哪會變得不一樣啊,最終還是逃不過一死。”
而我只是對年輕女人神秘笑笑,道:“說不定,會有奇跡發生呢?”
女人眼眸閃了閃,她喃喃道:“奇跡,嗎?”
奇跡,會發生嗎?
夜幕很快降臨,周遭都靜悄悄的,只能聽到別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而我在靜靜等待著,在第一聲響亮的槍響驚醒寂靜的夜后,我睜開眼,周圍也有人被這聲槍響驚醒,原本安靜的倉庫紛紛嘈雜起來。
沈南舟口中的好戲,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