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確定肯定加一定了，但張進依然不敢相信。
他拉住醫生不放：“這，這有沒有可能是看錯？你們那個什么超的機器會不會搞錯？”
“切！”醫生有些不耐：
“B超怎么會搞錯呢？B超很準的，很多孕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懷上的，但是B超一看就知道了，這胎兒在子宮里的尺寸可騙不了人，要不我們怎么按照B超結果來推算預產期啊，你這人一點不懂就來問，可真是的。”
這次，醫生從張進手里扯出白大褂，大步走了。
張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唯一有變化的，是臉。
那臉先是漲紅，漲更紅，漲到通紅，呼吸粗重，再漸漸地，紅潮退卻，迅速退卻，直到變得煞白。
他站在原地，搖搖欲墜。
還是向清歡覺得他站在原地實在太妨礙別人走路了，才一把將他拉到了檢查室外邊的椅子上。
張進像是毫無知覺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
向清歡看著他這樣，搖搖頭，像是啥也不知道的說道：
“張進，現在呢，我已經按照我對你的承諾，把葉小云送到了醫院，救護車的錢，檢查的錢，住院押金，我總共花了二十八元。
你應該也聽見了，醫生說了，孕婦沒事，胎兒也沒事，雖然有見紅，但目前子宮沒有出血的現象，所以，住兩天院以后，回家好好調養，你的媳婦葉小云，一定會給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孩子的，恭喜你啊！”
向清歡說完，特意還拍拍張進肩膀，以資鼓勵。
張進抬頭看她，目光依然呆滯，但表情卻像要馬上哭出來。
向清歡對著他客氣地扯了扯嘴角：
“張進，按照醫生的話，也已經證明，葉小云根本沒事，她剛才在我們診療所的一切哀嚎、哭泣、摔倒，都是裝的，都是對我和我師叔的污蔑。
所以，現在我們要來算賬了。張進，葉小云污蔑我，說我坐在她身上導致她肚子痛，其實，是她大力的拉我坐下的；污蔑陳師叔，說陳師叔拉了她，她才撞到肚子，其實是她自己去撞肚子的，那你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做嗎？”
張進嘴唇抖動，似乎有話要呼之欲出。
但最終，所剩不多的自尊還是讓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向清歡顯得特別有耐心：
“哦，你不知道啊？那我就要詳細地告訴你了，事實已經很清楚了，是葉小云不想要這個孩子，她想到我們診所來，通過各種方法弄掉孩子，然后嫁禍給我們。
這不，你也聽見的吧？明明孩子還很好，她卻要我們開藥打胎，這話可是說了好幾次的。當然了，她還說得很清楚，她這樣做了，好像我們就欠她了，就可以讓你繼續回到診所上班了。
但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張進，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沒有修復的必要，更沒有修復的可能。葉小云今天就算死在診所，我也只會報警，讓警察來斷案，看是我的罪過，還是她的嫁禍，而不是順著她的意思，讓你回到診所上班，所以，幫她打掉孩子這條路在我這里是行不通的。
當然，我是醫生，出于人道主義，即便她嫁禍給我，要挾我，傷害我，我還是送她來了醫院，并且做了B超來確認，孩子是沒事的，這是我的做人準則。但是你呢？你是怎么對我的？你還記得嗎？”
張進呆滯的眼神逐漸清明，但是情緒卻在崩潰邊緣。
他的腦子里現在只有葉小云懷孕十二周以上的事實，他還以為，剛才向清歡問他知道葉小云為什么不要孩子的時候，是要告訴他，孩子不是他張進的事實呢。
他忐忑了很久，結果向清歡并沒有說。
這反而讓他心里更加煩躁了。
張進捂住耳朵，對著向清歡哀求：“師姐你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讓我想一想，你先讓我想一想。”
向清歡卻大力拉下他手，臉也變得嚴肅：
“有沒有搞錯啊你！你想一想是后面的事情，現在我們要算賬！張進，你還欠我賠款！你跟著你的對象葉小云一起污蔑我，不分青紅皂白就大力推我，導致我撞在診療所的玻璃門上，現在，門壞了是事實吧？我頭上鼓著大包是事實吧，我臉上留下傷痕這也是事實吧？”
向清歡把自己傷了的臉湊過去給張進看。
張進卻愧疚的別開眼：“師姐，這，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嗬！”向清歡氣得要死，冷哼一聲：“怎么，你現在是想逃避責任？”
張進支支吾吾，但還是說了出來：“不是的，師姐，我的意思是，這，這也是葉小云的問題。”
光這一句話，其實已經把他此時的心情和態度都表明了。
那就是，他已經和葉小云離心了。
他潛意識里面，已經不再覺得，葉小云是“對象”，是“老婆”了。
人，就是這么現實的呢。
向清歡只覺得好笑：“葉小云的問題？葉小云是你的對象，葉小云的問題，就是你的問題！”
張進大力抓自己的頭發，似乎非常痛苦：“師姐，你別說了，其實，你早就知道，葉小云懷的不是我的孩子吧？”
向清歡干脆笑出聲：
“呵呵，這可好笑了！我怎么會知道葉小云懷的是你的孩子，還是不是你的孩子呢？這種話你可不能問我們這些外人！葉小云可是你連師父都不認都要認可的對象，你都說了，誰也不能罵葉小云，那你現在說這種話是干什么？”
張進搓著臉，看起來非常痛苦：“我，我，我好像錯了，師姐你告訴我，我是不是錯了？錯得離譜了？”
向清歡的聲音猛地大了起來：
“你錯不錯的，關我什么事？現在我們只算該算的賬！你弄壞我診所的門，撞傷我的頭，劃破我的臉，這些你都得賠！否則，我就去報警，說你和葉小云硬闖診所，企圖污蔑，破壞器具，意圖傷害！”
向清歡對張進和葉小云的感情，早就在最近一系列的事件里消磨殆盡了。
誰都不是誰的救世主，既然自己選擇的路，那張進跪著也該走完。
不然的話，難得她還要因為他們的愚蠢白白受傷嗎？
她可不欠他們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