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監獄。
【審判目標:嚴崇明】
【罪惡值:10000點】
【審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標:標本冷藏柜備用制冷單元高壓接口焊接點、泄漏氣體冷凝界面。】
【事件:誘發焊接點微觀裂紋于壓力波動時貫穿,致密封失效氟利昂泄漏;加速低溫氣體冷凝進程,使柜門及附近地面迅速結冰。】
【消耗獵罪值:1500點。】
嚴崇明死于他工作多年的司法鑒定中心病理室。
他精心維護的冷藏柜發生泄漏,氟利昂在地面凝結成冰,導致他滑倒撞傷,繼而在高濃度氣體中缺氧窒息。
其死亡地點位于他用以掩蓋無數罪行的“科學圣地”,死亡方式與他無數次簽發的“意外”鑒定報告形成回響。
【獵罪值余額:54500點。】
林默的意識從死亡場景中抽離。
嚴崇明的清算完成,但龍城地圖上,猩紅的光點依舊存在。
一些光點正沿著城市外圍的交通線移動,那是恐慌發酵后試圖逃離的余孽。
另一些光點則依舊穩固地停留在城市內部,繼續著日常軌跡,仿佛近期的死亡浪潮與他們無關。
罪惡洞察的視野中,一個位于龍城東南區域的光點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它的紅色光芒異常深沉且穩定,罪惡值高達15000點,超過嚴崇明。
幽靈帶領的黑客團隊同步調取了該目標的深度資料。
信息流涌入林默的意識。
【目標姓名:方世榮】
【年齡:五十二歲】
【公開身份:世榮集團董事長,龍城著名企業家,慈善家,“貧困兒童助學基金會”創始人。】
【隱藏關聯:尹家“搖籃”基地及附屬醫療網絡長期“特殊供體”輸送環節關鍵中間人之一。利用其慈善家身份及助學基金會渠道,篩選并誘拐符合“搖籃”基地需求的特定體質青少年,經偽裝后輸送至尹家網絡。至少涉及十七名未成年人“失蹤”,事后均以其基金會名義發布“受助學生轉學/出國”虛假公告掩蓋。】
方世榮的“慈善事業”,始于二十四年前。
那時他還只是龍城一家小型服裝廠的老板,二十八歲,野心勃勃但缺乏資本和人脈。
他的工廠幾里之外是一家私人孤兒院,規模不大,收留著三十多個孩子。
孤兒院的院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姓陳,孩子們叫她陳奶奶。
陳奶奶沒什么背景,守著破舊的院舍和微薄的捐助,勉強維持著孩子們的溫飽。
方世榮起初沒在意這家孤兒院。
直到那年夏天,一個叫小蕓的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蕓當時十二歲,在孤兒院的孩子里不算顯眼,瘦瘦小小,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看書。
但她的眼睛很亮,皮膚有種異于常人的白皙,甚至能看到皮下的淡青色血管。
這份異樣的蒼白與安靜,沒有激起方世榮絲毫憐憫。
相反,一個模糊卻強烈的念頭隨之升起:弄臟它。
看著這份蒼白染上污穢,讓那空寂的眼睛里塞滿恐懼,一定……很有趣。
這念頭帶著純粹的惡意,與他后來將小蕓視作“貨物”的算計無關,那是更往后的事了。
此刻,只是一種想要碾碎眼前“異類”的本能沖動。
機會很快來了。
方世榮的工廠當時接了一筆外貿訂單,要求用某種特殊染料。
這種染料成本高,且處理廢液需要專門的設備。
方世榮舍不得這筆投資。
他注意到,孤兒院不遠處有一口廢棄的深井,位置隱蔽,被荒草半掩著。
一個念頭在他心里滋生。
幾天后的一個深夜,萬籟俱寂,方世榮叫來兩名親信。
幾桶染料廢液已經準備好,這些新配方染料的氣味相對內斂,在密閉容器中不易察覺。
行動悄無聲息。
桶被小心翼翼轉運。
廢液被傾倒入漆黑的井口,只有粘稠液體持續下落時沉悶的“咕咚”聲,被無邊的夜色吸收。
傾倒完畢,地面若有零星滴落,也被用泥土草草掩埋。
從那天起,每隔一段時間,類似的操作便在深夜重復。
深井像一個沉默的胃袋,貪婪地吞下所有污穢,表面卻只有荒草蔓生,一切如常。
廢液滲入地下,污染了土壤和地下水。
但孤兒院位置偏僻,附近沒有其他住戶,短時間內沒人察覺。
兩個月后,孤兒院的孩子開始陸續出現癥狀。
起初是頭暈、乏力,后來有人皮膚出現不明紅斑,有人開始脫發。
小蕓的癥狀最重。
她本來就瘦弱,現在更是吃不下東西,經常嘔吐,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蛛網般的細小血管。
陳奶奶帶著孩子們去鎮上的衛生所看,醫生查不出原因,只說是營養不良,開了點維生素。
方世榮冷眼旁觀。
他知道原因,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筆訂單的利潤,以及省下的廢水處理費用。
小蕓的病越來越重。
陳奶奶求遍了她能想到的所有人,最后跪在了方世榮面前。
“方老板,求你救救小蕓……她快不行了……醫院說可能是重金屬中毒,需要去大城市做專項排毒治療……我們沒錢……求你……”
方世榮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老婦人,又看了看里間床上奄奄一息的小蕓。
一個更陰暗的念頭,在他心里成型。
他扶起陳奶奶,語氣沉重:“陳院長,你別這樣。小蕓這孩子……我也心疼。這樣,我在省城認識一位很有名的專家,專治這種疑難雜癥。我安排車,送小蕓過去。所有費用,我承擔。”
陳奶奶千恩萬謝。
三天后,一輛面包車開到了孤兒院門口。
方世榮親自陪同,將虛弱的小蕓抱上車。
陳奶奶想跟著去,被方世榮婉拒了:“您年紀大了,奔波不起。放心,到了那邊有最好的醫生護士照顧。您在家等好消息。”
車門關上。
車子駛離孤兒院,卻沒有開往省城。
它拐上了一條偏僻的省道,最終開進了龍城郊外一家私營的“康復療養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