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一臉平靜地看著賀明飛，等著他冷靜下來。
賀明飛也在看著李干，痛心疾首地說道，“自從你迫降撞到了腦袋，我真的懷疑你腦子瓦特了！”
“沒有官方背書，沒有外事人員在場，這種事情，你能和薩勒曼談嗎？”
“我知道你沒有私心，你是為了有一個獲取國外先進技術的渠道，是為了國家的航空工業發展。”
“但你再心急，也不能這么干！”
“現在去找薩勒曼，趕緊把這件事給扼殺掉！”
等賀明飛說完，李干緩緩開口，“你是不是應該冷靜下來聽我說一說？”
看著李干平靜而無畏的目光，賀明飛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慢慢坐到椅子上。
李干沉聲說，“隊長，你看看外面是什么世界，是大把世界！”
“美國的F-16已經服役了，法國的幻影-2000也首飛了，不出三年肯定服役，蘇聯人搞的蘇-27，去年也首飛了。”
“這些可都是真正的第三代戰斗機。”
“是，我們的殲-7E相比此前的型號有了很大的提升，也拿到了兩筆重要訂單。可到底是二代機啊，你就是改出花來，也彌補不了代差！”
“211廠還在抱著殲-8磕，他們就像是井底之蛙，只看到了自己的那一片天，完全不管外面的世界發展到了什么的地步。”
“睜開眼看看吧，美國的第四代隱身戰斗機早在1971年就立項了，而我們呢，連一個殲-8都搞不好。”
“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戰友，開著落后的二代機，去迎戰人家的第四代隱身戰斗機嗎？”
“難道要讓我們的人民，每天生活在巨大的空中威脅底下嗎？吃不飽飯的同時，還要時刻為隨時會投射過來的遠程空地導彈擔憂，那是我們作為軍人的恥辱！”
“現在，我們有機會通過這樣一種方式搞到國外的先進技術，能夠快速提升我們的航空工業水平。”
“如果我們在有機會去做的時候不去做，子孫后代會怪我們的！”
“這件事的所有后果，我都考慮到了。只要能早日搞出先進戰機，我輩死亦何妨？”
賀明飛動容了，在大無畏的李干面前，他看到了自己的渺小，他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了解李干。
縱觀李干過去幾個月里做的事情，幾乎都是踩著線去搞的，可他從不遲疑，從不退縮，甚至不惜和代表著傳統飛機設計勢力的武達民開戰。
李干沉聲說，“我們需要建立從沙特到東大的秘密輸送渠道，技術資料、樣品甚至成品，到不了國內，一切都毫無意義。”
“我沒辦法建立這樣一個輸送渠道，只能求你幫忙，否則，關于這件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
“隊長，人員培訓接近尾聲了，我們時間不多，這一次錯過了，我們錯過的就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時間。”
賀明飛緩緩閉上眼，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沉思起來。
他不是一般的軍官，他的背景深厚，他有辦法建立那樣一條秘密輸送渠道。
而這取決于他是否登上李干這條“賊船”。
良久，賀明飛長嘆一口氣，緩緩說，“死亦何妨，死亦何妨……你救過我，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稍有不慎，真的會死的！
兩名年青人形成了共識，開始撬動壓在東大人身上數十年的禁錮巨石，這個當前不起眼的計劃，被李干取了個代號——撬杠計劃。
國內派來的商務代表團連夜趕到了開羅，在空軍基地里，在穆罕默德為代表的埃方的見證下，簽下了采購50架殲-7E戰斗機的合同。
東大代表團這邊是三機部張副部長帶隊，他單獨召見李干。
張副部長說，“兩個事，第一，你提交的證據，聯合調查組已經落實了一大半，相信很快會出結果。”
“但是，處理結果不一定如你意，我們缺少飛機設計人才。”
聞言，李干點頭表示明白。
張副部長笑著問，“你一點都不驚訝？”
李干說，“因為我知道我們缺少飛機設計人才。”
張副部長感慨說，“你是個聰明人。第二件事，是好消息。你以一己之力拿下了這個訂單，貢獻巨大。回國后，最高統帥部會給你頒發個人一等功。”
“這是你的第二個個人一等功了。”
李干終于笑了，軍人視榮譽為生命，沒有什么比榮譽更能證明軍人的價值。
而且，一等功越多，李干就越安全。
要是他私下里做的投資實體這個事“東窗事發”，有更多的一等功，他的小命就越安全。
關鍵時刻，一等功真能起到“免死金牌”的作用的。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
這時，張副部長拿出一副軍銜放在了角幾上，說，“接下來你還需要繼續逗留一些日子，全權負責和薩勒曼對接項目。人家是王儲的左臂右膀，你的級別太低了。”
“受空司首長委托，正式通知你，你已經被破格晉升為中校，副團級干部。”
這下李干是徹底激動起來了。
他現在是中尉正排級，居然連升三級成了中校，級別更是夸張，連升五級啊！
“副團工資多少來著？”李干拿起嶄新的軍銜，看著手里的兩毛二，愛不惜手，張嘴就問。
張副部長猛然一愣，沒反應過來。
你小子不應該是說一些感謝組織感謝領導之類的話嗎？
轉念一想，李干只是二十三歲的年青干部啊，生活才開始，什么都還沒有，關注工資變化，也就無可厚非了。
張副部長無奈地微微搖了搖頭，仔細想了想，說，“中校副團工資是145元。”
一瓢涼水澆在了李干的腦袋上。
他詫異說，“我現在工資就121塊了，怎么軍銜連升三級級別升了五級，才多那么二十幾塊錢？”
張副部長說，“你那是試飛員的工資，本身就有工廠出的一部分在，當然比部隊里的高。副團就是副處，工廠會按照這個級別出他們該出的那部分的。”
李干想了想，林光明是副處干部，工資兩百多。
這么一算，還行啊，工資等于是多了一倍，在部隊干部工資極低的情況下，這是相當好的待遇了。
況且，他還有拉桿費可以拿，那才是大頭。
想通了這些，李干就眉開眼笑起來，說，“感謝組織培養，感謝領導培養！”
張副部長心道，你小子可算是說了句符合場面的話了。
李干突然說，“首長，賀明飛同志也要留下來，還有幾位同志，他們都很得力，一來，埃空軍要求增加一些進階訓練科目，二來，他們能給我和薩勒曼之間的對接提供助力。”
“沒問題，你給我個名單。”張副部長爽快地答應了，只要能讓項目順利推進，要誰給誰。
李干忽然憨厚一笑，說，“再一個就是，我這邊對教導隊所有同志這段時間的表現是有考察的，有一些表現突出的同志，我和教導員商量過了，想為他們請功。”
這也是合情合理的，張副部長也答應了，他說，“還有什么要求，一并說出來。”
李干說，“還真有一件小事。”
張副部長手指點著李干，“從你小子嘴里說出來的小事，肯定不會是小事。說吧，趁我還是代表團團長能做主。”
李干笑道，“就是埃方給大家發了一些福利，都是一些彩電、收音機什么的，每人一份。回國的時候，讓大家帶回去，給家里改善改善生活條件。”
張副部長詫異道，“你小子可以啊，又是你去爭取的吧？”
此前的補貼是報備過的，李干人還沒到開羅，就從穆罕默德那里爭取到了。
而這批電器，是計劃外的。
如果沒有組織批準，這些東西即便上了飛機，也出不了機場。
李干笑著點頭，“穆罕默德參謀長對教導隊的工作給予了高度評價，這些電器算是禮物，禮尚往來嘛。”
張副部長笑道，“好事，行，這事我做主同意了。你和穆罕默德關系處得不錯，繼續保持，我了解到，他和迪爾關系很好，迪爾升陸軍副參謀長了，59式坦克出口項目，他是埃方全權代表。”
“我明白，我會和迪爾搞好關系，保證59坦出口項目順利推進。”李干說。
教導隊的一切事宜處理完畢。
李干兌現了他在第一天動員會上的承諾。
東大代表團和教導隊大部分搭乘包機回國了，那些被裝進貨艙里的各種電器，惹到代表團里的人一陣眼熱。
教導隊成員自豪地昂著下巴說，“我們李隊長爭取來的福利，一分錢沒花！”
搞得代表團的人沮喪得很，都是出國出差，為啥差距這么大呢？
李干、賀明飛、翟飛等七人留了下來，除了教導員林羅恒，其他人都是李干精挑細選的心腹。
林羅恒是張副部長硬塞給李干的，李干還不能不接！
“我怕你小子出問題！”
這一句話就讓李干閉嘴了。
沒辦法，和薩勒曼之間的項目外談話，只能想法設法避開林羅恒，這事要是讓他知道，“撬杠計劃”就徹底玩完了。